桀夫难驯-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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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阵没启动成,阿爹走了,带走了未,那个身体不好但是相对完整的次等容器,再没有回来。”
轻枉有点感慨,但不知道他是感慨事情如何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感慨被埋葬的真实过往不堪入目。
宫九歌:“没了?”
轻枉:“我就知道这么多。”
宫九歌:你还是还钱吧。
宫九歌:“听你一直说‘他们’,你在这件事当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轻枉就此事解释:“别误会,我说‘他们’,只是不想同流合污而已。估摸着阿爹一样也不会想看到我。”
“至于角色,我觉得我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不管是出于公,亦或是私,阿爹都不曾薄待我。”
“别人觊觎完成品,无非是不满自己的残缺。”
“像这种畸形的苟且,还不如放弃生命来的一了百了。”轻枉自嘲,他想起了丙。
“说真的,这件事无论阿爹多理亏,我却是最没资格指责的那个。”
轻枉说:“你要是见过他们腐烂的样子,也怪不了他们当时的作为。”
“亲眼看着自己烂掉,有几个人能面不改色?”
“你我都是在他人失败的经历中降世,体会不了那入骨的痛苦恶心。”
阿子:“是你的身体。”
轻枉:“不过刚刚想起来,在我之后便是完成品,阿爹是何时造出了你?”
阿子:“你的身体。”
轻枉反手一个爆栗:“就你多嘴!”
宫九歌垂眸,讲述自己亲(sui)身(kou)经(bian)历(zuan)的过往。
“我的记忆里,自己是个孤儿,所幸遇到好心人收养,他教我习字,教我变强,后来我出了师,四方游历,最后在洛国遇到我毕生挚爱,定居下来。阴差阳错之下,我体质异于常人的事情暴露,我也道听途说知道了实验品的消息。”
“许是因为羁绊太深,明明是没见过的人,频繁出现在我梦里。”
“人生最快活的事莫过于寻得所爱,陪得至亲,前者我已经得偿所愿,所以,我便废了不少功夫,来到了枉城,想要寻找至亲的下落。”
轻枉看了眼不曾开过口的赤厌晨:“你爱人和你一起来的?”
从宫九歌说那句“毕生挚爱”开始,赤厌晨脸色就一直不好看,听到轻枉这么问,他直接否认。
“她爱人还在洛国。”
男人眉眼舒展,鬼斧神工的容貌连轻枉都自惭形秽。只听他薄唇轻启,逐字逐句说:
“我二人只是恰好在枉城碰面,目前背着她爱人。”
宫九歌:噗。
赤厌晨还装模作样地提醒了句:“二位可要三缄其口才是。”
阿子:所以,那句“就当不是”是这个意思?
轻枉,轻枉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出来。
宫九歌除了最初的惊骇,此刻已经可以从容应对了。
她不赞同地说:“这是什么话,自己人的事,那能叫偷吗?”
阿子眼睛亮了。
“自家人?”这是什么狗血大戏!
赤厌晨笑说:“确实算不上,毕竟你我二人的事,家里那位也该清楚。”
阿子:家庭伦理?真刺激!
轻枉却不想听下去了,他在这楼里呆了这么多年,对这些事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能这么坦荡荡地说出来的,面前二人还是头一例。
“原来是这样,”轻枉打断这狗血的发展,说,“当年阿爹阿娘带着未离开,我猜测他们的女儿应该是用了未的躯体。”
宫九歌:“那,那个完成品呢?”
轻枉摇头:“丢了。”
丢了?
阿子笑嘻嘻地说:“赃物没分均,有人狗急跳墙了。”
轻枉点头:“当年以卯和己为首,抢夺完成品,目的达到后,又因为谁都想要,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宫九歌眉眼弯弯,掩去眼里的寒芒。
“还挺可惜。”
阿子:“这有什么可惜的,可笑才是叭。”她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几分俏皮,加上她纯情的外表,愈发表现的天真无邪。
阿子接着说下去:“我告诉你哦,他们可好玩儿了。动了阿爹的心肝宝贝被抓到后,直接把完成品做了阵源。”
阵源是维持法阵的能量来源,法阵运行意味着消耗阵源。
“阿爹气坏了。可是没想到,在他走后,阵源也丢了,哈哈哈。”这件事在阿子看来搞笑的很。
“这下好了,能决定他们生的人走了,能决定他们死的法阵也启动不了了。”阿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亏得那些蠢家伙还在完成品身上做了手脚,然而到底没能找回来。笑死我了,哈哈。”
“手脚?”宫九歌挑眉。
阿子:“对鸭,他们在完成品的灵田上留了标识。”
宫九歌遥遥回想自己逝去的灵田。
阿子:“说真的,要不是你没有灵田,来枉城那会儿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宫九歌手指轻点桌面,开始捋顺线索。
“有点奇怪,”她忽然正色说,“你们也说了,在申之后便是完成品,你们先前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对吧?”
见他们点了头,宫九歌才继续道:
“合格的容器有一点便是不会有自我意识,但是我这个在完成品之后的实验品,又为什么会有神志?”
轻枉想到一种可能,他看了一眼阿子,然后默然收回视线。
宫九歌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是同一个人造出来的?”
压根没往这里想的轻枉闻言一怔,向来缺一根筋的阿子此时眼神也专注起来。
宫九歌自顾自地说下去:“现在想想,都太巧了些,我的身世看起来都像是别人有意灌输来的。我本应该,不知道才是啊!”
她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但到底没逃过在场三人的耳朵。
轻枉察觉不对:“你仔细想想,最开始的线索是谁提供给你的?”
宫九歌越想越头疼,她脸色扭曲,伸手揉了揉额角。
“是,谁?想不起来了。”
“发现我身体不对劲的那段时间,去个茶楼都能听到说书人讲。最初的线索,哪有什么最初!”
阿子笑说:“呐,是谁提议你来枉城的,这么远你都来,你一定很信任说话的人吧?”
宫九歌冷静下来,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洛国太子,洛玄奕。”
轻枉的话将她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等宫九歌和赤厌晨回了二人先前下榻的地方,赤厌晨正要问她怎么样了。毕竟忆起那会儿事的时候,突然注意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算计,怕是任谁都会不舒服。
然而等他回头,马车上尚且奄奄的人突然跟个没事人似的,见他看过去还问了句“怎么了”?
宫九歌狐疑:看她做什么?
赤厌晨:……
宫九歌了然:“你是想问刚刚的事?”
赤厌晨突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宫九歌的答案果然没让他失望。
“演给那两个人精看的,”她笑说,“我编的那段身世掺了不少假,深究不得。况且若是日后还要有合作,免不得暴露身份,到时候不好解释。”
“最后的抒情完全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的心思,现在怕是大半都放在了洛玄奕身上。”
赤厌晨看着面前和小狐狸一个模样的人,狡猾是真的,讨人喜欢也是真的。
“那为什么拉洛玄奕当挡箭牌?”
第一百九十四章 阵法到底是干啥子用的
为什么拉洛玄奕挡箭?宫九歌沉思片刻。
“忘了当时怎么想了,可能是他名字叫着顺口吧。”
赤厌晨:我信了你的邪。
不管他信不信,宫九歌自己是信了,还颇为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边小包子和一白也被一并接了过来,小包子一看到宫九歌就满心欢喜,迈着小短腿扑了过去。
宫九歌伸手将他抱起来。
对于这个身份不明的小家伙,宫九歌不知道他的作用,但是她的父母在院落里连下三层梦谲,她不信只有她在这里过过夜。
所以,这个孩子,或许说孩子外貌的东西,也是给她的某种提示。
“赫城主,”忽然见阿季匆匆进来,见宫九歌也在,他眼睛一亮,“主子!”
宫九歌见他步伐急促,问他:“怎么了?”
阿季努力平复呼吸,然而没能成功。
“回,主子的话,铃铃回来了。”
这么快?这还连十天都不到。
“……她受了重伤!”阿季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
宫九歌声音一沉:“带我过去。”
路上,阿季说:“属下前些日子不见主子下落,姑爷说不用着急,将属下安顿到了这里。”
“刚刚属下正想出门,结果开门就遇上了满身是血的铃铃倒在门外。”地上的血痕拖了一段路,她是生生爬进去的。
宫九歌脚步加快,很快便到了阿季说的地方。
铃铃脸色惨白躺在床上,面上不见一丝血色,本该整洁的衣服却浸透鲜血。宫九歌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好在,还有救。
“怎么样了?”赤厌晨带了医师过来。
宫九歌给医师让开位置,好方便治疗铃铃。
医师看诊过后,断言:“病人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失血过多,要想清醒过来还得过段时间,好好将养着吧。”
内伤?
医师写下药方,嘱咐说:“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等一个月后,我再过来复诊。”
宫九歌道过谢,接着让阿季送医师出去。
“你也出去,”宫九歌看了眼赤厌晨,说,“我给她换件衣服。”
等到房间里就剩下宫九歌和躺在床上的人之后,她取出一件不曾穿过的里衣给铃铃换上。铃铃身上并没有明显外伤,但这血量也不似轻伤所致。
等到她出去,看到赤厌晨身边多了个人,那人低眉正在对他说着什么。
赤厌晨见宫九歌看过来,解释说:“我去查了你那个小丫鬟的遭遇,他是来回禀的。”
“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他对那名下属说。
回禀的人道:“属下查到,铃铃姑娘出城之后,并不曾远走,而是一直在枉城外,兜圈。”他用了“兜圈”一词。
“直到昨天的时候,铃铃姑娘不见了踪迹,再次出现后,便有了这一身的伤。”
消失了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却是丢了最至关紧要的线索。
至于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怕是只得问铃铃本人了。
宫九歌听完没有说话,赤厌晨又问了几句便让人走了。
“这事你怎么看?”他问。
宫九歌看了他一眼:“铃铃的遭遇,是你刚刚查到的?”“刚刚”两个字咬的极重。
这怎么听都是跟踪后得来的线索啊。
赤厌晨避开她的目光:“这个晚点解释,先说说你怎么看所谓的‘兜圈’?”
宫九歌不满他转移话题,但还是就这个问题给出了答案。
“我觉得枉城有问题,”她说,“我怀疑,别人说的那个阵法,就在枉城。”
赤厌晨想起轻枉提到过的,可以摧毁全部实验品的大阵。
宫九歌迟疑片刻,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这些实验品的立场并不统一,但是他们却一致地关注这个法阵。而且,这个法阵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尚且不得而知。”
实验品们口供一致地说法阵的作用是为了摧毁他们,但是这里面有个漏洞,那便是完成品也隶属实验品行列。宫铭会给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女儿留下这么明目张胆的隐患吗?
不说这个,便是真的有这么个法阵,宫铭会让这些实验品知道吗?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我要杀了你们”?怎么想都太刻意了。
而且,当时的宫铭若真要有意摧毁这些实验品,还用得着大张旗鼓地弄这个法阵出来让他们都知道?他的七绝音杀都能让他们好好喝一壶了。当然,不排除“杀不死”这个理由。
可是这个理由也明显站不住脚,创造不易,但若说摧毁,宫铭是最有把握的一个,他这个创造者熟知实验品们的构造,弱点。
所以,阵法那弱智的所谓作用是谁传出去的?又是出于什么理由,还做到了让他们深信不疑?
忽地,宫九歌又想到一点。
在姬忘姝的日记中曾经提到过的——
世人所向神祗,终究不抵权势醉心。
楚力求秘术实施之法,以九儿性命相要挟。
所向神祗,无疑是在说神王阁。那,后一句的“楚”,又是指谁?父母和神王阁达成过什么协议?神王阁又想从中得到什么?
“神王阁的上一任阁主叫什么?”宫九歌问身旁的赤厌晨。
赤厌晨言简:“楚惊凰。”
宫九歌挑眉:“我是说上一任。”
赤厌晨:“不止上一任,上上任,甚至再往上,都是叫这个名字。”
宫九歌默然: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
赤厌晨解释:“据说是为了祭奠神王阁的创始人,那位传说中心怀苍穹,忧天下之忧的‘神王’,楚惊凰。”
宫九歌:因为祭奠取一样的名字什么的,不是更奇怪吗!
赤厌晨:“也不是每一任都叫这个,只有那些天赋惊人的继承者,才有资格用这个名字。”
就像宫九歌的名字,宫家族谱到了她这一代是“九”字辈,只有嫡系子女才有资格用这个字。
嗯?你问为什么宫九绾妾室所出也有?可能是她爹脸皮厚吧。
宫九歌:“那上一任阁主是何时退位?”
赤厌晨知道她想了解什么,直言:“在实验品‘卯’之后。”
这个回答就很有意思了。
名字一样,现在的阁主又在实验品降世途中上位。理由让人想入非非。
宫九歌唇角一弯,笑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很有趣的事?”
赤厌晨侧目,好整以暇等她说下去。
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