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魔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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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全都是摔下来的砖瓦,这一路走得有些艰难,夜飞舟时不时就要伸手去扶她一把。即便她说不用扶,夜飞舟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拐了第一个弯时,夜飞舟终于又说话了,竟是继续先前那个话题。他跟夜温言说:“你不要记恨三殿下,他与你无冤无仇,从来都不是他要对你做什么,而是我。都是我的错,所以你只记恨我一人就好。”
夜温言偏头看他,突然就问:“那二叔二婶和夜红妆呢?我该不该记恨?”
“……”这话夜飞舟没接上来,神色愈发的黯沉。
她笑了笑,“我今年十五,就是翻过这个年也还没到十六岁生辰,我的性格应该是又有自己的主见,还未脱小孩子的心智。所以二哥也不必给谁求情,因为该记谁的仇,我心里自有一杆秤。当然,因为我还小嘛,所以这杆秤有时候也会发生偏差,单看有没有人招惹我,若大家相安无事,我也懒得打破平静,可若有人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救援还在继续,内城虽然塌了不少地方,但总体来说还算平稳。毕竟住在内城的都是官户人家,仆人多,素质也相对较好,所以即使有大灾也未见多混乱。
所有官邸都在有序地组织自救,受灾不重的还会腾出手去帮助邻居。
就是有许多在昨晚宫宴上受了重伤的人,这会儿就有些挺不住了。
她看到一个下人从一户府邸里冲了出来,正好跟外头回来的人撞到一处,那人就问他:“上哪去啊?老爷怎么样了?”
冲出来的人都快要急哭了:“去请大夫啊!再不请大夫来老爷就要没命了。”
才回来的那位一跺脚,“上哪请去啊?我都在城里跑了一圈,一个大夫也不请来。昨晚所有的大夫都被各家请去治伤,这会儿都分住在各个府里,别说内城没有大夫可请,就是外城的大夫也有许多被连夜接来,咱们昨晚都没抢到,这种时候就更别做梦了!”
“那可怎么办?”那下人急得团团转,一转就看到了夜温言这一伙人。
当初夜四小姐治好了新帝嗓子的事早就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于是这人一看到夜温言当时就乐了,扑通一下跪下来,不停哀求夜四小姐帮帮忙。
夜温言就问他:“你家大人怎么了?”再抬头去看,本意是想看看这是哪户官邸,可惜门都塌了,哪还来的匾额。
那下人答:“我家大人昨晚在宫宴上被砸断了脚,刚刚地龙翻身时又被砸了一下,这会儿人还在昏迷着,怎么叫都不醒。求夜四小姐帮帮忙,救救我家大人吧!”
“昨晚断了腿啊!”夜温言想起那一幕的凤凰于飞大殿,也想起师离渊说,砸谁不砸谁都是有选择的,同你关系好、替你说了话之人,一个都伤不着,最多就是刮坏衣角。但那些与你作对,时不时就把夜四小姐拎了来晒晒的人,按情节轻重来分配伤势。
这个伤得腿都断了,怕不是在宫宴上骂过她?
罢了,既然已经断了腿,便是抵了昨晚的过,眼下她既然走到了这里,那也算是一种缘份,也是那人命不该绝。
“带我去看看吧!”她抬步往府里走,那下人赶紧爬起来在前头领路。可还不等她走几步呢,就看到一位妇人站在院子中间,瞪着一双愤怒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她。
“夜温言,你还有脸到这里来?”那妇人嗓音很特别,说话的声音就跟勺子划过盘子的声音一样,难听得要命。偏偏她还在骂人——“你这个灾星,走到哪里就把灾祸带到哪里,你哪来的脸上我们家来?你害我们家老爷害得还不够吗?”
夜温言眨眨眼,她是灾星?
声音难听的妇人很快就给出解释:“只有妖怪才能在火中跳舞,所以你就是个妖怪,还是个专门祸害人的妖怪。就是因为你跳了那只舞,紧接着宴殿就塌了,第二天就是地龙翻身,夜温言,这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临安城的罪人,罪当诛!”
夜温言转身就走了。
看来她跟这家的缘份还是不够,否则怎的她人都进了府还能被赶出去?那位断了腿的大人怕也是命就该绝,娶什么人不好,偏偏娶了这么个神经病一样的老婆。
那妇人还在后头叫骂,还往外追了几步,骂得愈发难听。
夜飞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男生女相的那股子阴柔劲儿一旦狠厉起来,那便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妇人一下子惊住,骂人的话卡在嗓子里再说不出。可即便这样,也依然是在夜飞舟一甩手间,脖子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
第168章 谢帝尊护城之恩
“二哥割了她的喉咙?”夜温言问追上来的夜飞舟,“不会一会儿头也断了吧?”
夜飞舟摇头,“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只是划出一道血痕,提醒提醒她罢了。眼下这种时候若再因人为见了血光,我到是没所谓,可人们会讲究你。”
她失笑,“人们从来也没有放弃过讲究我,还差这一回了?”
“那我这便回去取她首级?”
她赶紧把人拽住,“我说着玩的,二哥不必当真。随她骂去就好,我都被骂了那么多年,什么魔女妖女狐狸精,早就听习惯了。”
夜飞舟其实很想问问她昨晚宫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直被关在奇华阁,根本不知道外界事情,可方才听说宴殿塌了,还有人被砸断了腿,莫非地龙翻身昨晚就有了?可是府里没有感觉到啊?总不成地龙只挑皇宫宴殿那一处地方翻了个身。
还有,什么叫在火里跳舞?哪有人能在火里跳舞的?
这些事夜飞舟不知,夜楚怜却是一清二楚的。只是她也不明白,何以有人断了腿,何以像她这种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却一点都没伤着,只是划坏了衣裳,还丢了一只耳坠子。
“小四,咱们只是在街上转吗?要去哪里有没有目标?”夜飞舟问道。
夜温言便答:“有目标的,我们得先去临安府看看。眼下内城秩序还算可以,但外城肯定已经乱了,只有先确保府衙还在,才能腾出人手去外城维持秩序。”说完又对计夺道,“你先去江家,江家无事便好,一旦有事,立即到临安府衙找我。”
计夺领命去了,她瞅瞅夜飞舟,又吩咐计蓉:“你去萧家。”
计蓉自然也是领命行事,到是夜飞舟怔了怔,问道:“为何要去萧家?”
夜温言便说:“萧家是二哥的外祖家,那里有你的亲人,你难道不想我分出人手去看看?”
夜飞舟摇头,“从未想过,或者说,我同萧家走得并不近,多数时候是想不起来还有那么一家亲戚的。我自幼入江湖习武,再回来时已是少年,就没去过萧家几回。唯一一次有印象的走这门亲戚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外祖母抱着红妆十分欢喜,却扭头就当着我的面同父亲和母亲说,你们是夜家的二房,生儿子对于你们来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多生出像红妆这样漂亮的女娃来,将来才能有进一步的指望。”
夜温言想起宫宴上瞧见的那位萧老夫人,果然跟夜红妆很是亲近。
“总归是亲戚,理应去看看。”她只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再没多说,继续向前,朝着临安府衙门的方向走去。
其实亲戚不亲戚的,同她没多大关系,因为那是二房的亲戚,是萧书白的娘家,严格意义上来讲,跟她们大房是对立的。
而之所以分了计蓉去帮忙,只是因为她记得宁国侯从前同她那父亲的关系实在不错,每每父亲回京,都要抽出时间来跟宁国侯一起去酒楼喝酒。有几次她缠着父亲带她一起去,还看到了宁国侯家的嫡子,很有礼貌地叫她四妹妹。
但是这些事情她没有跟夜飞舟讲,这个二哥于她来说是很陌生的,就像夜飞舟说他没去过几次萧家一样,从小到大,她跟这个二哥说过的话,也是掰掰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临安府衙门去年刚修重过,还算结实,所以塌得并不严重。从外头看去,衙门大堂还是完好的,只是碎了些瓦片。就是地上的灰砖鼓起来不少,门口地面还裂开一道口子。
眼下还有大量的人往这头赶过来,夜温言站住脚听了一会儿便明白,原来那些都是原本已经放了假的官差,这会儿料理好家里的事,都赶回来值守了。
池弘方正带着一些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甩手。有人递了块白棉布巾过来,他就借着那块布把手给按住,不一会儿就有血迹渗过布巾。
有人在劝:“大人还是找大夫包扎一下再出去,这一直流血也不是回事儿啊!”
池弘方当时就瞪了眼睛:“不用管本府,这点小伤没有大碍,一会儿路过哪家医馆随时停下抹点药就是了。赶紧的,叫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随本府一起去街上救人。不能动的就轻伤照顾重伤,本府路上会叫大夫回来,都先忍一忍。”
正说着,抬头就看到了夜温言。惊讶之余也放下心来,“四小姐没事本府就放心了。”
夜温言点点头,迎上前去看池弘方受伤的手。
见她要把自己手抓过来,池弘方有点儿紧张,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就往后缩了缩,口中不停地道:“四小姐不用担心本府,本府真的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夜温言却执意将他的手给托了起来,“池大人是临安府尹,这种时候最是需要大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如果让百姓看到您的手上流出这么多血,百姓会心慌的。所以为了稳民心,大人也得让我把您这伤给治一治。”说话的工夫,手中一颗药丸被她捻成粉末,均匀地撒在池弘方的伤口中。之前还流血不停地伤口立即就止了血,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伽。
有人看到这一幕,连连惊叹夜四小姐的药有奇效。但池弘方心里明白,怕是自己这血止住并不是药粉的功劳,而是夜温言本身的能力。
至于这种能力是从哪来的,那还用问么,别人不知他可太知道了,那一定是帝尊教的。
突然之间有嗡鸣声自四面八方而起,吓了所有人一跳。
谁也不知这些嗡鸣来自何处,是由什么发出,又为何发出。只见临安城四周有红光忽隐忽现,竟是随着嗡鸣声音的大小呈现出不同深浅的红色来。
人们很快想起来,就在地龙翻身之前,也是先传来了奇怪的嗡鸣声,随后才是大地摇晃房屋坍塌。眼下嗡鸣又起,那便是又一次的地龙翻身啊!
不过大地并没有晃动,临安城还是跟先前一样,一丁点儿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这是帝尊的力量,是帝尊用他的灵力护住了整个临安城,让城内的人免受了另一轮地龙翻身之苦,也让这座城的损失停在了第一次大震之后,没有遭到进一步的迫害。
内城也好外城也好,此刻除了重伤起不了身的人,还有没被从砖头瓦砾里挖出来的人,以及夜温言以外,所有人都冲着炎华宫的方向跪了下来,齐声高呼:“谢帝尊护城之恩!谢帝尊救命之恩!帝尊天岁!帝尊天岁!”
池弘方也在跪着,喊放帝尊护城之恩时,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是临安府尹,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临安城平平安安,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
他只要在任一天,就是为这座城而活,城在人在,城若没了,他在不在也没什么意义了。
眼下帝尊用灵力护城,不但是给了全城百姓活命的机会,也是给了他救援的时机。至少在救援的时候不需要再担心被余震所伤,那些被埋的人也不用担心再震一次会埋得更深。
有人看向夜温言,就想说你为什么不跪?可再看自家府尹大人挺大个岁数,却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毕恭毕敬的,质疑的话就没说出来。
三叩之后池弘方站了起来,问夜温言道:“四小姐到衙门来可是有事?是不是家里遇到了麻烦?大夫人还好吗?府里损毁严不严重?”说完,目光一斜,正好看着夜飞舟,当时就有点儿不乐意,“哟,夜二少也来了。”
夜飞舟脸色不太好看,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退到了夜楚怜的后面。
夜温言把话接了过来:“我家里没什么大事,到这儿来也是想看看府衙这边如何,顺便也看看婶婶和飞飞。她们没事吧?”
池弘方好生感动,“没事没事,谁都没事,她们还在后院儿忙着呢,我带四小姐去看看?”
“不了。”她摇头,“都没事就好,我这就要去江家。另外刚刚路上得知昨晚内城许多官邸都请了大夫上门,甚至还有人连夜接了外城的大夫进来。眼下内城还算有序,外城就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大人若是还有人手就多派到外城一些,这里毕竟是京都,千万不能因灾生乱,否则帝尊大人的法盾可就白开了。”
池弘言立即表示明白,一挥手,带了一众官差就往外跑。
大灾当前争分夺秒,夜温言庆幸这个时代的房屋通常只有一层,偶有酒楼客栈两层三层的也是木质结构,人即使被压被砸也不会太要命,更不会埋得太深挖不出来。
若是在后世,纵是有她和师离渊在,除非当众显露术法,否则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从临安府衙到刑部尚书府,这一路走过来,夜温言身上带着的花已经见了底。
她心头焦虑,这种时候去哪找花呢?万一无花可用,她就只是一个会武功的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但愿江宅有花能让她做个补充,也但愿她要花的行为不要让江家人觉得太异常……
第169章 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相比临安府衙门,江家受的灾就要严重一些,她看到江逢时江逢是头破血流的,一张脸都快要让人认不出是谁了。
江夫人抹着眼泪陪着她,江婉婷在边上气得直骂:“该死的,这帮人居然把内城的大夫一个不剩的全都给请到府里去了,他们的命怎么就那么金贵?合着地龙翻个身,昨晚受伤的人都有专门的大夫给治,到是咱们这些没受伤的没人管了?这上哪说理去?实在不行我就去抢,抢着一个算一个。”她说着,一把就拉过身边的计夺,“走,咱俩抢人去!”
计夺没什么可说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