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魔后-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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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给一个小孩子盛了粥,还放了些糖,这才又道:“眼下来我们李家的粥棚人确实是少,但这是因为大震刚起,各户人家只忙着救人,还没顾得上吃喝。可一旦该救的人也救了,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我相信各户官邸都有存粮,可是谁来做呢?或是仆人受伤,或是铁锅被埋,再或是家里连一只完整的碗都没有,这饭可怎么吃啊!”
人们一听这话就傻了,碗啊,碗是大事,铁锅好歹能挖出来,仆人也有没受伤的,但碗可都是瓷的,可都摔得稀碎稀碎的,就算是家里饭做好了,他们拿啥吃?
反应过来的人都跑回了自己家看看还剩几个碗,没多一会儿就又都跑了回来。不但自己回来,还把家里的人也都带了来。
当然,主子们是不可能来的,来的都是些下人,且这些下人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们纷纷向李嫣然表达了自己的请求:借碗。
有人说:“李家大宅看起来挺结实啊,院墙都没倒,家里碗碟也都剩下了吧?能不能借给我们一些?就是买也行啊!”
李嫣然笑了,“这种时候还谈什么借和买的,有需要的只管拿去用就好。从今日起我们家也只喝粥,吃最简单的菜,碗碟都要缩减,这样就能省出更多均给其它人。但是大家千万不要嫌弃,因为实在是没有新的了,我们家虽然结实些,但是家里开的铺子却没剩下几个,实在也捡不出新碗来。”
人们纷纷表示不介意,旧就旧吧,能用就行。
李嫣然坐在椅子上,展着得体的笑,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到厨房去拿碗,一边又问那些回来的官邸仆人们:“大家府上都是怎样的情况?房屋塌毁得严重吗?眼下天都黑了,夜里有没有住的地方?虽然这一整天都没有地龙翻身的余波,可是如果先前没塌的房子已经被震出裂痕,那可是万万不能再住进去的。”
于是人们又想到了另外一件难办的事——晚上该去哪里睡觉?
第174章 欠了一条命欠了一段情
施粥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大戏是夜里睡觉这一出。
李嫣然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便让人抬了宫里送出来的那顶软椅,带着她挨家挨户地走。每到了一户塌得比较彻底的府邸就会停下来,然后一脸亲切地对那家人说:“夜里天寒,如果实在没有地方住,可以到我们李家来。我们家的房子都还算好,可以容纳不少人。不管主子还是下人都可以去,大家挤一挤,总比夜里还要在外面吹寒风强。眼下有大灾,大夫也忙不过来,可千万别染了风寒,那就太糟糕了。”
说完这些,还要再补上一句:“这样坐在软椅上同您说话不太礼貌,但是也没办法,我的脚伤了,实在是站不了,您一定多担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李嫣然原本在临安内城的名声就还不错,眼下又是来为大家解决实际问题的。于是人们纷纷表示一点都不介意,还对她的伤势嘘寒问暖了一番。
当然,人们这样做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住进李家去。毕竟李嫣然说得对,夜里天寒,要是宿在外面可能就不是风寒的问题,而是得直接冻死了。
眼下李嫣然亲自上门邀请,有这样的好事谁能不去。于是大家都赞扬李嫣然是活菩萨,也都张罗着家里人赶紧收拾收拾往李家赶。
临安内城府邸太多了,李家再大也不可能全都住下,这种时候就是拼个速度,谁跑得快谁就能在李家占上一张床位。
至于实在没有抢到床位的,也就只能凑合着住在朝廷临时搭建出来的帐子里,那条件可就太艰苦了。
今晚的李家前所未有的热闹,大量投宿的人挤进来,看得李老夫人头皮都麻。
她赶紧回了自己的屋子,并让下人将房门锁好,院子也看好。不管外面怎么闹腾,她的院子和屋子绝对不可能住进任何一个外人。
陶氏对此嗤之以鼻,也不多评论什么,只是告诉府里的李家人尽可能的挤一挤住,不管主子还是下人,一张床榻至少要睡两个。她还当着投宿者的面大声地道:“眼下国有大灾,咱们万万不可再想着自己的富贵荣华和安逸舒适,大家必须齐心携力把这道难关给渡过去。”
李嫣然带头搬到了陶氏屋里去住,投宿的人一见受重伤的李大小姐都这般所为,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甚至还有人说:“昨晚宫宴上那夜四小姐还不服气,还想着以舞制胜。哼,只会舞跳有什么用,难不成地龙翻身时,她还要跳一只舞来为地龙助兴吗?看看人家李大小姐,这才叫大家风范,这才叫贤良淑德。怪不得李家能培养出皇后来,只有这样的家风家教,才称得上是家国典范呀!”
李嫣然很高兴,陶氏很满意,李致远也很欣慰。
舍米舍肉又舍屋子的,要的不就是这一番称赞嘛!李家从前未跟虞太后和当今圣上接触过,正不知要从何处下手在这二位面前留下又好又深刻的印象。这一场地龙翻身来得可太是时候了,且如此看来,昨晚上跳刀尖舞伤了脚,竟也不像是坏事了。
李家这头收留了许多人,给朝廷临时搭建的帐子也解决了很大的问题。有了李家的分担,原本不怎么够用的帐子就够用了,虽然住进来的都是各府的仆人,但对于朝廷来说,仆人也是子民,也是维护安稳的一大要素,权青城甚至还派出禁军在帐外把守,同时也为住在里面的人提供帮助。
皇族人都已经进宫去了,不管哪座王府的王爷,不管府邸塌没塌,这个时候都被召进皇宫去议事。
权青画带着封昭莲也进了宫,他在神仙殿议事,封昭莲就在殿外坐着。
被压砸出来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用封昭莲的话说,就是她筋骨结实皮也厚,砸晕一会儿只要能醒过来就一定能活。这不,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殿外台阶上,看着往来众人。
期间,吴否曾不只一次地劝她回到客居宫去,毕竟天冷,这在外头一冻就是从下晌到半夜,叫个人也受不了啊!何况这位归月郡主穿得还有点儿少,裙子的布料怎么瞅怎么像纱的,这能行么?吴否在心里琢磨了好几回归月郡主为啥这么抗冻,但人却一直都没劝走。
封昭莲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北齐的冬天比千周的夏天都要暖合,她一个在千周土生土长的人,怎么可能会受不了这样点冰寒。
她坐在这里不走也不是为了要等权青画,她只是觉得客居宫太冷清,没人气。
大灾当前,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她想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吵吵闹闹,如此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也才会觉得自己这一世是新的一世。
怪不得从小到大都在做同样的梦,梦到自己是千周人,亦男亦女,亦阴亦阳。梦到所有人都跟她叫殿下,她则自称本王。也梦到自己终年泡在一只药桶里,忍受着惨绝人寰的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化。她也曾抗争过,可惜没用,挣不过强权恶霸,也挣不过命运。
好在梦里也有一些美好的事,比如说她爱吃四色湖里的鱼,比如说她遇见了阿珩和玄天冥,遇见了玄天华,认识了许多美好的人,也辜负过许多认真的人,欠了一个人一条命,欠了一个人一段情。
临死时,端木安国说阿珩和玄天华都死了,这话该不该信呢?死过一次又活一次,这个问题依然没有想明白。
吴否端了热茶出来摆到她面前,封昭莲说了谢谢,还问吴否皇上是不是很忙,有没有在讨厌归月使臣的同时,把她也一起讨厌了。她跟吴否说:“要是有机会你就告诉你们那小皇帝,我不是故意要拿白眼翻他,主要还是生我们那个傻比使臣的气,都没有经过我允许,凭什么就要整出和亲这档子事?这要是让我父王和母妃知道,即便他在北齐不死,回到归月也得扒他一层皮。所以他死了活该,但不能把我也给捎带,你跟小皇帝说清楚。”
吴否赶紧告诉她:“郡主放心吧,不管您是真想翻他还是不想翻他,但只要您跟夜四小姐是要好的,是站到一处的,那么您就是真翻了也没什么,皇上不会生您的气,更不会把归月使臣犯的错算到您的头上。”
“夜四小姐很厉害?”封昭莲有点儿想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逻辑。
吴否想了想,给了一个比较好接受的答案:“四小姐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她的父亲和祖父又是北齐军功赫的将军,所以皇上同夜四小姐十分要好。”
“好到什么程度?”刚刚还在思考前世今生的人,这会儿已经转变成八卦脑了,她抓着吴否的袖子就问,“这位公公你跟我说实话,阿言跟小皇帝是不是有一腿?否则为何阿言一直对我跟小皇帝的这场和亲十分抵触呢?”
吴否真有心伸手去捂她的嘴了,这归月郡主真是不知者无畏啊!这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万一让炎华宫那位听着了,归月郡主怎么样他不管,他就考虑皇上是不是要有危险。
就冲着昨晚宫宴上帝尊那个脾气,一个不高兴直接掀了凤凰于飞殿,万一皇上跟夜四小姐有个什么谣言传了去,帝尊还不得掀了整座皇宫啊!
吴否都快把自己给想哭了,当时就给封昭莲跪了,“郡主您行行好,这样的话可万万不要再说了。皇上跟夜四小姐可什么腿都没有,夜四小姐只是皇上的恩人,皇上认了她做干姐姐,就这么个关系。您可一定记住了,是姐弟,亲姐弟!”
封昭莲皱眉,“多大个事儿啊至于下跪,你是在害怕什么?还有,昨晚上究竟上怎么一回事?我们归月那个败家使臣真的是命不好被砖拍死的吗?砖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吴否很后悔自己出来给封昭莲送水,好在看到权青画正从神仙殿里走出来,当时就松了口气,也不再搭理封昭莲了,起了身连滚带爬地走了。
封昭莲抽了抽嘴角,狠狠翻了个白眼。见权青画朝着她走过来,便扬了声同他说:“有鬼!你们北齐人心里有鬼!昨晚上那座大殿塌得不寻常,我们那个使臣死得也不寻常。权青画,你说这个账我要不要跟你们北齐的皇帝算一算?否则回去之后我该怎么说呢?我那皇表兄要是问我北齐的宴殿为什么塌,我如何答?”
权青画看着她就皱了眉,“不要同我说自打我进了神仙殿后,你就一直在这里坐着,从下晌坐到半夜。封昭莲,你要是没疯,你就别让我听到这样的回答。”
封昭莲嘿嘿一笑,“我没疯,但我也确实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不过权青画我可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在看人,形形色色的人,这样会显得我所处的这个环境很有朝气,是活的。你别打岔,快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宴殿为何塌,我归月使臣又为何死?”
权青画久久不语,直到封昭莲以为他不会说,已经站起来准备要冲进神仙殿去找权青城理论,他这才道:“我想,许是你们的使臣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出了一个不该出的主意,因而惹怒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第175章 凤羽珩的外科手术怎么做
封昭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迷茫,这个迷茫跟昨晚所有与宴客是一样的,那就是:归月使臣说要让夜温言和亲,这跟帝尊大人有什么关系?
但封昭莲的脑子比那些宾客够用一些,脑洞明显也比那些人大上许多,只略迷茫了一小会儿就琢磨出这里头的玄机了——“和着阿言的男人是那位帝尊?阿言也太牛逼了!”
权青画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好说得这样直接,只点了点头说了句:“夜四小姐的确非同寻常。”然后再想想,又道,“适才在殿内议事,听闻夜四小姐已经到了外城,正坐镇一家医馆为伤患看诊。宫里也有太医分过去帮忙,传回来的消息是,夜四小姐的医术极其高明,也十分新奇大胆,太医院的高手在她面前几乎沦为打下手的小童,完全没有施展医术的余地。另外夜四小姐还给内城留了药,已经有许多人家去领取了,有奇效。”
封昭莲仰头看他,听着他说这些话,脑子里总有一个影子忽闪忽闪的,与那位夜四小姐重重叠叠相互交替。好像又看到阿珩出手医人了,又看到阿珩握着一种叫做手术刀的东西在人身上划口子,然后再用奇怪的针线把那口子缝起来。
夜四小姐也懂医术,要不要这样巧?
“高明是有多高明?奇效是有多奇效?”她问权青画,“你看过她行医吗?”
权青画摇头,“不知,亦未见过。只听闻她医好了青城的嗓子,可青城那嗓子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父皇也不是没请过江湖异士,都没有任何办法。据说夜四小姐治他的嗓子,连一柱香的工夫都没用上,那想来医术之高明,也是我等猜测不到的吧!”
封昭莲点点头,“我知道北齐的七殿下以前是个小哑巴,哑巴都能治好,还治得那样轻松,医术肯定是相当高明了。我在宫宴上听到有人称她为神医,我以前也认识一位神医,就是不知道她二人若是有机会比一比,是谁更技高一筹。”
“你认识的神医是谁?”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封昭莲,归月国那几位有名的医师我也认得,民间神医也听说过许多,你指的是他们中的哪一位?”
“哪一位也不是。”封昭莲觉得脖子有点儿酸,就不再仰着看他,“权青画你不会明白的,我就算是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更不会相信,所以有些事情我就不说了。”
他点头,“那便不说。”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就是他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世间之事跟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谁生谁死,谁输谁赢,他觉得都是无所谓的。人生不过短短六十载,眨眼就过了,挣太多又如何呢?最后还不就是一捧黄土,一只小匣。
他抬步往台阶下方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的住处不在一个方位,你一会儿叫个宫人送你回客居宫就好,不必再跟着本王。”
封昭莲随口应道:“好。”然后看着他那白衣飘飘的背影,突然就笑了起来。
怪不得从小就总觉得权青画这人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