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魔后-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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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俊�
老夫人却觉得不大对劲,挥手打发了小丫鬟,叫来养在院儿里的婆子,“把门打开。”
婆子力大,身上还带着佩剑,一剑下去锁就落在地上。老夫人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干干净净也空空落落的屋子。
“糟了!”老夫人一拍大腿,立即对那婆子说,“快,快去把君桃给我追回来,千万不能让她跑了!”说完又立即反悔,“不,不用追回来,就跟着她到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杀了。把她的头带回来给老身看一眼,然后再处理吧!”
婆子们也不用问原因,贴身侍女跑了,这可是大事。主子的许多事情她们这些婆子都不知,但君桃肯定是知道的。这万一要是给传扬出去,老夫人可就完了。
婆子出去四个,全都骑了快马。老夫人这才又松了口气,晃晃悠悠地回屋去了。
她以为四个婆子出去追,君桃一个不会武功、坐着夜家马车走、还没走多远的丫鬟,肯定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可是她却不知,就在四个婆子出府之后,计夺也悄摸摸地跟了上去,一路尾随那几个婆子出了内城,再出了外城,一直跟到京郊,就看到四个婆子冲上前,拦住了夜家的马车,将君桃从马车里拽了出来,刀剑直接就架上了脖子。
其中一个婆子心狠手辣,在抓住了君桃的同时,还伸出剑刺向车夫。
虽然是夜家的车夫,但这种事情少一人知道就减少一分危险,一个车夫而已,在她们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一条人命,杀了也就杀了。
这一幕被计夺看了个真切,不由得摇了摇头,只道这些个婆子功夫不怎么样,心肠倒是够狠毒。夜家老夫人这是照着自己的性子挑选的人手么?个个跟她一样。
一片树叶飞过,正好击中婆子指向车夫的剑尖儿。原本刺向车夫的剑一下就偏了,且在树叶力道的冲击下,那婆子连剑都没握住,直接就掉到了地上。
婆子们立即意识到附近有高手在,她们只是没想到处理一个君桃居然还能惹出麻烦来。
其中一人不满地扬声道:“不知是哪位侠士在此,我等乃临安内城人士,此番是前来捉拿逃奴,还望侠士不要插手,咱们互相行个方便。”52文学
可惜侠士没感情,不愿意听她废话,更觉得这些个婆子几次三番替老夫人作恶,实在恶心。于是又撸了一把树叶,唰唰地飞了过去。
树叶如刀,刀刀割喉咙,老夫人像宝一样供着的护身婆子,眨眼工夫就没了四个。
君桃吓得一顿怪叫,却还没忘了逃,抱着自己的包袱就往前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计夺给揪了回来,还顺手封了穴道,直接又给扔回到马车里。
那死里逃生的车夫一见了计夺立即就跪下磕头,倒也不慌不怕,说话还有条有理:“没想到竟是四小姐身边的人救了奴才一命,奴才多谢计小哥,奴才给您磕头。”
三个头磕下去,计夺已经坐在马车里了,开口对他说:“行了,咱们回府。”
车夫看了一眼地下的那些个尸体,想说点什么,可见计夺没有要处理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话,赶车就往回走。
只是在进了外城快到内城城门时,颇有几分感慨地跟计夺说道:“计小哥,我可能不好再往前送了。老夫人今日派出去那么些人去追君桃姑娘,想必是主仆之间翻了脸,一个要跑,一个要杀。该着我倒霉出了这趟车,也成了吃瓜烙儿的。本来这条命肯定得丢了,幸得计小哥出手救了一命,这才活了下来。但活是活了,夜家却是绝不能再回了,否则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命还得再丢。我就再往前送一程,到了城门口小哥自己赶车回府,我这就逃命去了。”
计夺都听笑了,“逃?你往哪儿逃?你看看这丫鬟,逃命之前攒了那么多银子和首饰,这才叫逃命。你呢?你身上有多少银钱?你是逃命还是送命?再者,夜家的车夫都是死契奴才吧?身契都没有,你还想跑?”
那车夫也无奈,“这些我都明白,可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老夫人是不会放过我的,早晚得想办法弄死我。与其整日里提心吊胆等着被人弄死,还不跑出去拼一把,兴许还能活着。”
计夺再问:“这么多年了,对夜家就没有点感情?说走就走了?”再瞅瞅这车夫挺得溜直的身板,琢磨着猜测,“进过军营的吧?”
车夫点头,“计小哥看出来了?呵呵,我十三岁被卖到夜家为奴,来了就去马棚喂马。十五岁那年春日里,大老爷回家省亲,跟着回来的马童病死了,临走时就顺手把我给带了上。从此我就跟着大老爷进了军营,一开始是给大老爷喂马刷马,后来就给营里喂马刷马。我小时候还学过打马掌的手艺,他们说我打得比外面的大师傅还要好,大营里的马全都排着队让我钉掌,我就这么的在军营里待了七八年,直到大老爷没了……”
他说到这里还抹了一把眼泪,“大老爷没了,我就又回到夜家继续喂马。现在想想,那七八年的日子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现在梦醒了,就发现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可能我就没跟着大老爷出去过吧?那些经历是被梦魇住了。”
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瞧我,一说就多,计小哥别见怪。快就城门了,我这就走,小哥出来赶车吧!”
计夺摇头,在车厢里坐着没动,“只管赶你的车,一直赶到府门口。若有人问起你为何带着我回来,你就说你被计家的小哥相中了,要过去做车夫。老夫人若有疑议,就让她去找我说话。她若强行处置你也不怕,我反正天天在府里,随时都能把你捞回来。这事儿我会记得跟我妹妹和姑姑都说一声,嗯,也会跟四小姐说。如果四小姐也缺个车夫,那么恭喜你,今后的日子就有着落了。”
车夫很高兴,马鞭子甩得啪~啪响。四小姐如今是府里最厉害的角色,连老夫人都要惧其三分,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如果以后真的能跟着四小姐,他真的就不用怕老夫人了。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曾经跟着大将军那么多年,心里早就把大将军认定成自己唯一的主子。虽然身契还在夜府,可在他心里,主子就只有大将军一个。
如今大将军不在了,那么他能为大将军最疼爱的小女儿做事,也是一样的。
他对计夺说:“我叫周商,多谢计小哥替我说话。今日您对我本就有大恩,如今又愿意替我引荐,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不如今后我每月的俸禄都分给你一半,一直分到我老了我死了,行吗?”
计夺失笑,“用不着,我不缺银子。”
车帘子放下来,车厢里的人不再说话。周商摇摇头,只觉这计小哥性子也是怪,但据说这是泉州计氏的人,来头可太大了。四小姐真厉害,身边竟有三位计奴,未来不可估量啊!
将军府福禄院儿,夜老夫人的右眼皮子一直跳一直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就觉得这么个跳法不是好事。
出去劫人的婆子一直也没回来,她算计着路程,就觉着也该回来了,怎么还没动静呢?
于是又派了个婆子到门口去打听,结果那婆子回来就说:“老夫人,可能是出事了。咱们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可是门房却看到四小姐身边的计夺,拎着昏迷不醒的君桃回了府,直奔西院儿去了——”
第443章 搜魂
计夺抓了君桃回来,对于夜温言来说的确是个意外。
她本无意先动君桃,因为夜老夫人那些个事她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君桃说与不说关系都不大。何况原主的本意是要揭穿老太太的罪行,彻底的为她祖父讨回公道。可原主也绝想不到动手的人竟会是她的祖母。
这不仅是脸面的事了,老将军是国家功勋,他是生是死都不只是夜家自己的事,而是整个北齐的事。病死也就罢了,若是死在他人之手,凶手逃不过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问题就出在这里,凶手也是夜家人,夜家人杀了夜家人,杀了朝廷的大将军,这笔账怎么算?要想关起门来自己算,那就不能张扬,别吱声,她一个人悄摸摸把这事儿给办了。
要想闹上朝廷弄得人尽皆知,那她就得做好保全家人的准备。朝廷不是只有权青城,还有摄政王,还有朝中大臣,以及那么多的言官武将。到时候一人说一句,什么夜家谋害的不只是自己的家人,而是国之重臣,这是要让北齐无将带兵,边关不宁,任人侵犯啊!
这种话一出,唾沫星子就能把夜家人给淹死。老将军的死是国之大事,不是一个夜家就能说得算的,何况还有个大将军。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得慎重,在她还没有万全把握把她想保护的人开脱出来之前,还是得先捂一捂。
她很犯愁,捏了捏额角,正好看到君桃的穴道已经自动解封,人转醒过来。
“四小姐?”君桃才醒就惊住了,再看看四周,竟是在四小姐屋里,站在她身边的是计夺和计蓉,站在四小姐身边的是坠儿。
明明是熟悉的一群人,可眼下她一个也不想见,她一心就想逃出生天,离这座一品将军府远远的,最好此生都不再相见那种。
可惜,终究是逃不掉。
“是老夫人要杀我,四小姐的护卫救了我。”她苦笑着开了口,看了计夺一眼,“你说我是该谢你还是该恨你?罢了,这就是命,命里注定我跑不了。四小姐,有什么话您就问吧,反正回去我也是个死,老夫人早晚是要除掉我的。既然跑不掉,这命多留几天也没什么意思。”
她说这话时,又往坠儿那处看了一眼,再瞅瞅计夺和计蓉,突然就展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你们不出去吗?就打算站在这儿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主子的秘密听多了,早晚有一天是要被灭口的,我就是个例子。”
这话把坠儿都给逗笑了,“那也得分是什么主子,你的主子是你的主子,我们的主子跟你的主子可不一样。再说,我们跟你也不同,我们就算知道了秘密,那即便是死,也肯定是要跟着主子一条道跑到黑的。不像你,逃奴一个,还好意思提醒我们。”
计蓉也道:“为人奴者,最忌讳的就是不忠,即使你的主子恶贯满盈,当你决定与之为伍的那一刻,就也上了恶贯满盈的船。中途下船是最让人不耻的,谁做你的主子都得杀你。”
君桃恨得咬牙,“别说得那样高尚,忠不忠也不过就是个奴而已。就像你们,虽然是计奴,但计奴也是奴,你们计家世世代代都是奴籍,永远都改变不了。”
“那又如何?”计蓉对此毫不在意,“你去打听打听,这天底下包括皇族在内,谁不想当计奴?至于改不改变的,能给帝尊大人当奴才,傻子才想改变。我们的子孙后代高兴都还来不及,脑子进水了才会想着去改变。”
君桃气得不行,也不知道是生坠儿和计蓉的气,还是生自己没摊上个好主子的气。
想想这么多年自己在老太太身边小心侍候,最后竟落得这么个下场,还真是可悲。
但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被四小姐逼的,如果四小姐不查,如果四小姐从肃王府回来之后不没完没了地折腾,她们的日子就还是会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甚至比以前过得更好。她会成为老夫人的心腹,在这府里连二夫人都要给她几分颜面,将来还会拿着丰厚的嫁妆出嫁。
可惜,现在一切美梦都实现不了了。
既然梦都碎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把那些事告诉四小姐?
君桃反悔了,干脆往地上一坐,就像个无赖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坠儿看得一愣一愣的,“刚不是还说一切都招了吗?你整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君桃冷哼,“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想过了,反正都是个死,你们还看不起背叛主子的奴才,那我为什么要把事情告诉你们?说了,还落个叛主的骂名,不说,我还能捞个,忠诚的美名。就算逃跑在先,我也只是逃,没有说出主子的秘密,那就不算不忠。”
坠儿气得直翻白眼,这逻辑真是,竟让她觉得很有道理。
计蓉却皱着个眉,开始自我反省。如果不是她刚刚那样说话,君桃可能就会把一切都招了吧?现在人家什么都不说了,岂不是她耽误了主子的事?
于是计蓉打算补救一下,她问夜温言:“主子,要不咱们动手吧,屈打成招也是招,就往死里打呗,打疼了自然就说了。”
君桃心里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再瞅瞅夜温言,却发现夜温言只在那处坐着,看着她,也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半晌,就听夜温言摇头,“不用你们打,也不用她自己说,我自有我的办法知道我想知道的事,很简单,比她自己说还简单。”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君桃。死亡的恐惧瞬间向着君桃压顶而来,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就连想问夜温言“你要干什么”这样的话,都因为害怕而说不出口。
夜温言很快就站住脚,君桃还在地上坐着呢,她低头看她,面无表情。
君桃看着夜温言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覆上自己头顶,就像一个长者那样,居高临下。
可那只手却丝毫没有长者的慈祥,反而越来越用力,越压越重,她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被那只手给压爆了。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与迷茫。很快地又有了变化,脑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和主见,竟开始从她跟在老夫人身边那天起,一直到今早逃离夜府,这期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回想了一遍。
也不是回想,就像是重新经历,速度非常快,也就几息的功夫,清晰的思绪又重归混沌。
君桃傻了,人呆呆地坐在地上,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然后就开始吃手。
夜温言将覆在她头上的手收了回来,掌心泛起的一团白光却没能及时收住,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渐渐淡了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坠儿看得一愣一愣的,计夺眼中也现了惊讶。就只有计蓉比较淡定,毕竟有那天晚上一起去肃王府的经历,对于这位小主子的底细,她算是知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