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渍青梅-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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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烤炉很好用,什么东西放上去烤一烤都会变得好吃。
这晚其实该吃汤圆,可他们几个发明了新吃法,把汤圆放在面包片上烤过吃。
靳睿买了很多孔明灯,黎簌拿着灯就想往外面跑,被靳睿揪着卫衣的帽子把人揪回来,塞了一支马克笔在她手里。
“外面冷,在屋子里写完,再出去放吧。”
黎簌把孔明灯都打开,摊在靳睿办公室的桌面上,像写小作文一样,认认真真给姥爷和小羽阿姨写信。
中途曹杰过来,看见灯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呦呵”一声,笑着:“你这像写符咒似的。”
“算是符咒吧,我在告诉姥爷和小羽阿姨,希望他们保护靳睿。”
黎簌撇撇嘴,“靳睿和我不一样,他心思很深沉,有什么事情会自己想好解决办法再说。不像我,一有事情就会去找楚一涵你们聊,说出来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他一定有过很多隐忍的难过。
只是从来没说而已。
靳睿是什么性格,做兄弟的曹杰自然是知道的。
曹杰手里的竹签上还戳着一串掌中宝,听完黎簌的话,怔了一会儿,才笑着:“有你在,他不会难过的,放心吧。”
那天他们在滑雪场山顶的空地上打雪仗、堆雪人。
黎簌团了个大雪球,想去砸靳睿,跑过去,先被制住了。
雪球掉在地上,碎成小块块。黎簌心疼极了,扬言要把靳睿这个狗打倒,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写孔明灯时,心疼自己男朋友心疼得差点落泪。
她是技不如人的,而且力气也不如人。
但有靳睿让着她,黎簌也凭借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把人绊倒在蓬松的雪地里。
靳睿躺在雪里,仰头就是一片星空,像夜幕缀了碎钻,十分好看。
更好看的是黎簌。
这姑娘把人绊倒后,又慌慌张张地蹲在她身边,探头挤入他的视线里,和漫天星空一起。
明眸善睐。
唇红齿白。
靳睿枕着雪,忽然很想和她接吻。
黎簌哪里知道靳睿的心思,她是有些着急的,一连串发问:“怎么了靳睿?你是不是伤着了?怎么不起来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磕着你了?”
对上靳睿满眼笑意,她才松了一口气,捏他的胳膊:“哼,你装伤,奸诈!”
“没装。”
“那你怎么不起来?”
靳睿直视着黎簌的眼睛:“在看我的星星。”
他那目光太深情了,黎簌有点情不自禁,在他勾手时,顺从地低头和他吻在一起。
在冰天雪地里,她把手按在靳睿胸腔上,隔着羽绒服和毛衣,仍然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靳睿,你真的没受伤么?”
“倒也没有那么‘不行’。”
黎簌现在知道什么是“不能说男人不行”了。
前些天靳睿着凉,稍微有些咳嗽,她随口说他身体不行,得到了靳睿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当天夜里,他身体力行,告诉她什么叫“行”。
所以靳睿忽然这样笑着调侃她,得到了黎簌幽怨的一瞥。
星群就在头顶闪着,满地洁白蓬松的雪。
黎簌捞起一捧雪去砸靳睿,被他灵活躲开,两人笑着闹着,一路在雪地里留下脚印。
黎簌不知道踩到什么,崴了一下脚,不严重,但靳睿执意要背着她,她也就乖乖爬上靳睿的背。
被背起来还不老实,知道靳睿体力好,不怕闹,她就搂着靳睿脖颈,在人家背上蹿了一下,模仿过去赶毛驴的声音,“嘚,嘚,驾!”
靳睿笑她幼稚,她就在人家背上得意洋洋:“那你把我丢雪里啊,让我瘸着腿爬回去,别理我了。”
他的回答是她意料之中的宠溺:“那哪儿敢。”
楚一涵捧着一杯热茶站在窗边,看着空地上闹着的黎簌和靳睿,扭头叫曹杰和晓东:“快来看美景。”
曹杰和晓东才不上当,两人吃着烤好的红薯片,眼皮都不抬:
“不去,一定是狗粮。”
“还是那种吃一颗撑三天的。”
楚一涵靠在窗边笑起来,指挥赵兴旺:“赵墩儿,手机给我。”
真的是美景,她要帮闺蜜拍照留念。
没过几分钟,靳睿背着黎簌回来了,两人脱掉羽绒服,重新坐回烤炉旁。
晓东他过几天准备回江城去了,靳睿点头:“那几天我忙,曹杰送你去机场吧,再过一两个月,我也回去一趟,带黎簌一起。”
烤炉上烤着的红薯发出甜丝丝的香气,窗外渐渐飘起雪花,靳睿始终拉着黎簌的手,慢慢同大家说起,他们两人今年的计划。
那都是前些天晚上,他们在相拥着入眠前,一点点商量出来的。
等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他们要一起去江城走走,带黎簌去看看江城,吃一吃当地的小吃,也去看看陈羽。
从江城回来,他们要把靳睿家和黎簌家打通,重新装修一下。
但姥爷那间屋子,仍然还留着,他的那些心爱的、舍不得丢掉的小物件,他们也要帮他保存好。
房子装修好,也许就到冬天了。
他们准备,在冬天办婚礼。
过些天曹杰爸爸的朋友要在泠城投资一个温泉酒店,用曹杰他爸的话说,现在他们那群老伙伴的圈子里,都以在泠城有投资为骄傲,觉得这地方很美,谁要是说在泠城还没点什么事业,那都是要被鄙视的。
温泉酒店曹杰爸爸也占股,前天还打过电话来,和靳睿说,阿睿啊,叔叔听阿杰说,你和小揪揪想要在冬天举行婚礼?很好,泠城的冬天真的是美呢,正好叔叔有个朋友要和叔叔一起投资温泉酒店,我们进度快一点,到时候酒店装修好,你们就在酒店举行婚礼,也是很好的。
这事儿问过黎簌,她很快乐地同意了。
“好像山底下有人开始放孔明灯了。”晓东看着窗外说。
黎簌马上起身:“那我们也去放吧!”
靳睿帮忙拿着几盏孔明灯,和黎簌一起走到门口,小姑娘又往回跑,说是要去拿马克笔。
“不是写完了?”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想要加上!”
黎簌再回来时,拿了一盏新的孔明灯。
她在上面重重写上——
姥爷,小羽阿姨,对不起,我已经迫不及待嫁给靳睿啦。
就不等你们托梦同意了哦,今年冬天,我就要嫁给他!
悄悄告诉你们,我好爱靳睿呀!
希望下一个冬天快点来!
其他人已经粗略收拾好厨余,各自洗漱睡觉去了。
只有黎簌和靳睿站在门口,看着孔明灯晃晃悠悠飞上天,靳睿问她写了什么,黎簌故意说:“我不告诉你。”
靳睿把人捉进怀里,禁锢住,边亲她边呵她耳侧的痒痒:“说不说?”
“啊!靳睿你混蛋!哈哈哈!”
“说不说?”
“就不说哈哈哈,靳睿你哈哈哈,我说!”
“说吧。”
黎簌笑得喘不过气,整个人扑在靳睿怀里,狠狠咬了他胳膊一口,才说:“我和他们说,我很爱你。”
“我也爱你。”
靳睿吻她,拖着她的臀把人抱起来。
他们一路接着吻,回到滑雪场靳睿以前经常留宿的一间宿舍,他踢上门,抱着她倒进床里。
床板不堪负重,“吱嘎——”,一声长响,在郊区寂静的夜晚,格外安静。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一眼,忽然一起笑了。
黎簌把头埋在靳睿胸前,笑得不行:“希望曹杰不是住在隔壁。”
他们只是在床上笑,还什么都没做,床板又是几声“吱嘎”乱响。
靳睿想了想,也笑起来:“他还真就在隔壁。”
床板的声音,果然引起了隔壁曹杰的不满。
也许曹杰脑补了一出激情戏码,很快发信息给靳睿:
【阿睿,你做个人吧!】
【别的不求,只求你们时间稍微短点行么,不丢人,真的。】
【为兄弟的身心健康想一想吧!】
【兄弟还没有女朋友呢!】
反正也没有睡意,明天又不用上班。
黎簌和靳睿干脆爬起来,敲响曹杰的门,三个人拿了零食凑在一起聊天。
黎簌问曹杰:“那你要是找女朋友,想要找什么样的?”
曹杰想了想:“不知道,不过,希望能像你俩这么恩爱吧。”
后来黎簌在两个男人聊工作时,靠在靳睿身边,打着呵欠翻开手机备忘录。
日记本在家里,她只能暂时写在手机上。
正月十五,星期五:
曹杰说,如果找女朋友,希望像我和靳睿这样恩爱。
忽然觉得,“恩爱”是个好温暖可爱的词呀。
那我希望我们,永远恩爱。
番外…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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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簌在外面整整折腾了一天,下午赵兴旺和人打篮球去了;只剩下楚一涵和她一起;两个姑娘蹲在地上;扯着条幅,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后来黎簌说,算了;反正他就住隔壁;真要是回来了,我去他家里欢迎吧。
到底是9月底,天色暗得也早。
回家时;太阳已经落到机械厂家属楼后面去了;余晖把老旧的楼体映成城市剪影。几只狗正在楼下吠叫着互相追赶,楼里传来洗菜准备晚饭的声音。
黎簌一口气跑上6楼;轻喘着打开家门时;姥爷黎建国正站在电视机前,和电视里的主持人同步扭腰;做着“中老年健身操”。
黎簌是和姥爷一起生活的。
她没有爸爸;上小学时妈妈去帝都工作了,家里只剩下他们祖孙两人。
这么多年,黎簌和妈妈都是聚少离多;每次妈妈回来也只是匆匆一面。
姥爷说大城市生活压力大,妈妈又是自己一个人,忙一些也是没有办法的;黎簌也就不闹;只等着妈妈一星期打来一次电话。
“回来啦?”姥爷敲着胳膊问。
屋子里暖和;黎簌进门把鞋蹬掉,拖鞋都没穿,跑到黎建国身后,往沙发上一瘫:“姥爷,外面可冷了,冻死我啦!”
“靳家小子接到没?”
“别提了,我们在小广场门口守了一天,也没见到靳睿的影子。连中午饭都没吃,一人一杯热奶茶对付的。”
黎簌皱了皱鼻子,满眼愁,“姥爷,您说靳睿该不会是反悔了,又不回来了吧?”
“可能是时间没对上,隔壁空调和宽带都装好了,那可是不少钱呢,应该会回来的。”
黎建国说着,扭头看了眼黎簌,顿时有些无奈。
黎簌长得随妈妈,皮肤又白又细腻,五官也精致。
在外面被冷风吹上半天,眼睑和鼻尖都红红的,看着像个小兔子精,可爱又乖巧。。。。。。
但这只是表象,性子一显露就不行了。
就她现在的德行,像个被人打残了的老头,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拎回来的黑色塑料袋被她压住半边,袋口没系紧,红布从里面流露出来,被她压吐了似的。
楼下瘫痪了5年的老赵头都没她形象糟糕。
小姑娘没察觉老人的嫌弃,晃动着脚丫,袜子是和楚一涵赵兴旺同款的五指袜——
五个脚指头上分别印着五个卡通人物,呲牙咧嘴地笑。
黎建国:“。。。。。。去把拖鞋穿上,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回头人家靳睿回来,看你这样也不和你玩。”
“他敢!他忘了小时候的情谊了?我还借给他。。。。。。”
半张床睡。
正是对异性敏感的年纪,说起这事儿黎簌有点不好意思,话到嘴边,绕了个弯:“我借、不对,我送他的,送过他半块橡皮泥呢!”
黎建国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嫌弃到挤出双下巴:“你也好意思说,一整块都不舍得给人家,就抠门兮兮给了半块,记十年?”
老人家对黎簌的疼爱和宠溺都在骨子里,嘴上嫌弃,还是怕她饿着,把电视遥控器丢给黎簌,自己去厨房给她煮面去了。
黎簌关掉电视,去洗了个热水澡。
热气蒸腾,镜子上一片模糊,小姑娘站在镜子前抹掉水汽,有点发愁。
安装空调的师傅明明说靳睿今天肯定回来的啊,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
洗过澡,黎姥爷的面也出锅了。
黎簌头发吹到半干,坐在茶几边捧着大碗吃面。
呼噜呼噜吃下去几口,小姑娘眼睛弯弯地竖起大拇指,嘴甜道:“我姥爷手艺真棒,不去聚宝居当厨子,可真是聚宝居的一大损失!”
聚宝居是泠城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饭店,老店了,很有名。
住城东这边的人,很少有人去吃过。但楼下打牌的女人们、小广场下棋的老爷子们,逗贫总要说上一句,“今儿我可赢了,回头聚宝居吃去”。
连表示抱歉都要说,“要么,聚宝居请您搓一顿?”
那店死贵,都只是说说而已。
听得久了,黎簌也就跟着学会了吹牛。
不过黎建国煮面,确实是下了心思的。
泠城的学生们迷恋麻辣烫、米线和关东煮,黎建国学着往汤面里放一些各样的丸子和青菜,煮好还要滴两滴麻油,确实香。
黎簌吃得正欢,黎建国重新打开电视,跟着养生节目做起“中老年人健身操”。
他前后扭着胯和黎簌说:“靳家小子要是回来,姥爷也做给他吃,小时候他就爱吃我做饭。到时候姥爷给你们炒孜然肉片。”
面碗蒸汽氤氲,黎簌撩开披散着头发,吃着面,唇红齿白却叹了一声:“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这个袋子里装的什么?”
“给靳睿买的棒棒糖,您别吃啊,这可是欢迎的棒棒糖。”
黎建国拎着粉色的小兜子,乐了:“人靳睿是男生,能乐意吃这玩意儿么?”
“你不懂,这是我俩小时候的暗号,他那时候就总。。。。。。”
话没说完,隔壁忽然传来“嘭”的一声。
像是有人用力把门踢开,然后是门板摔在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