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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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以骁看在眼里,就知道温宴的拳打乱了朱茂的计策,让他很是难受。
朱茂确实难。
他做了些准备,想用稳妥的方式来展开?从香居书院的学生入手,很是安全。
随着外地考生抵达?书院内部爆发、引燃外部,从秋闱联系到春闱?最后铺开,怎么也不会有人反推到他头上。
即便不怀好意、直接往他这里猜?那有什么用?
没凭没据。
没成想?他还没有动手?外头就流言四起了。
昨夜听说时候,朱茂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谁干的?
是那几个学生嫉妒心上涌,胡乱说出去了?
他一宿没歇好。
天亮时,倒是想出了应对来。
既然火星子已经冒烟了,那他就装不知情,由着那厢去烧,合适时候踩一脚,不然就做个彻底的局外人。
他倒要看看,今儿朝会上,哪个站出来发表高见。
会评述的,肯定就是那点火的人!
结果,没有。
朝会很是太平,考生间的流言,竟是一个人也没有提。
相较于朱茂的惊讶,霍以骁倒是很有底。
除了与考生打交道多的衙门,其他各处,这会儿还云里雾里。
每日列朝的,没有谁是愣头青,云里雾里、还没弄明白的消息,拿出来大放厥词,容易得罪人,还容易莫名当了枪。
再知道的多些,晓得温辞名字了,就越不会轻举妄动。
那是四公子的大舅哥。
早朝上,没有确凿证据,就拿四公子开刀……
何必呢!
都察院列朝的御史就更不会主动开口了,他们还得看霍怀定的面子。
舞弊不是指责四公子半夜不睡觉城里跑马车这样简单,除了定安侯府、四公子,还得牵连礼部、贡院、翰林院,好歹得通个气,梳理下来龙去脉。
敢上前去当先锋军的,必定是背后站着人、为那人开口的。
朱茂没有安排人,沈家那里,唐云翳要后发制人,也不可能安排先锋。
于是乎,风平浪静。
谁让悄悄点火的是温宴呢。
下朝之后,毕之安说话算数,找了赵太保、姜翰林。
姜翰林摸着白胡子,道:“温辞的那篇策论是我批的,当时看了觉得很有意思,我还拿给其他考官们看,等最后统一拆开封条记名时,我才知道那考生是温辞。”
赵太保道:“老夫也看过那篇文章,确实可以,若经义也答上来了,上榜也很正常。”
“温同知的儿子,我也见过几次,印象很好,不是走歪门邪道的人,”毕之安道,“舞弊之名太重,别说一个学生担不担得住,还会连累秋闱时的考官、吏官。”
后续道理,自不用毕之安细说,姜翰林和赵太保都很清楚。
赵太保思量了一会儿,道:“下午,老夫要去御书房面圣,一并提下这事。春闱在即,老夫也不想换个副考。哎,尽耽误事儿。”
待毕之安把消息带回顺天府,温子甫的心七上八下。
皇上知道后,肯定不会让人质疑秋考,搅乱春闱;可夫人昨儿说的也是,皇上知道没用,得章程上最后认可,若不然,别人背后一样骂辞哥儿;最最担心的,是为了稳定局面,考官没问题、考场没问题,让辞哥儿一人背了污名……
应该不至于,姻亲呢,皇上多少也要顾虑下四公子。
如果说,利益交换,给些好处,让他们吃这亏……
不行,事关名节,再大的好处也不行!
拿辞哥儿的名誉换好处,当父亲的头一个不同意!
母亲也不会答应。
别听她前些年偶尔会抱怨“大郎不识抬举、那是皇家公主”,可亲事换爵位,与名誉换好处,压根不是一回事。
母亲宁可去贡院外撞死,都不会卖了辞哥儿。
呸呸呸!不能撞死!
温子甫在衙门里纠结万分的时候,温宴写了份帖子,让人送到杜老先生手上。
傍晚,杜老先生赴会。
温宴行礼,不亢不卑:“想来老先生也听说了,这事对兄长的打击很大,祖母也病倒了,我思前想后,有一个提议,想请您帮忙。”
她的戏台,需要杜老先生登场。
第422章 自有分晓
杜老先生神情严肃。
作为山长,书院里的大小事务,他都需要上心。
学生间生出来那样的流言,自是进了他的耳朵里。
“温辞……”杜老先生斟酌着用词,原是想把话说得尽量周全、圆润,可见温宴如此谦逊、有礼有节,他叹了一声。
“老朽也说几句心里话吧,”杜老先生改了口风,道,“老朽信你兄长,要不然,老朽收了帖子也不会来。”
温辞是他的学生,去年也是他坚持建议温辞参加秋闱,为此还特特去过燕子胡同拜访。
杜老先生不相信自己会看走眼。
温辞以前还是凌先生的弟子,进京时,凌先生写过介绍书信,请杜老先生照顾一番。
总不能是,他们师兄弟两个,都看错人了吧?
“老朽一个教书的,评说别人,许是还能有些份量,可站出来说自己学生没有问题,别人会指责老朽包庇,”杜老先生苦笑,“当然,被指责就指责,该说的话,还是会说,老朽都不愿意替温辞说几句,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若是你有其他合适的法子,只管开口,老朽不会推辞。”
温宴道:“我这也是一个不成型的想法,老先生听一听。考生们备考,经常有茶会、诗会,能否由书院出面,举办一场?
请考生与书院的学生们一道,先生们出题,或是考生们互相出题,经义、策论皆可?当场回答。
兄长到底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当不当得起一个举人功名,现场一比?自有分晓。”
“哦?”杜老先生来了兴趣。
依他的猜测?温家此刻定然稳妥为主,即便要替温辞讨公道?手段也会平和。
要么是走朝堂路子,流言风大?礼部不可能不管?要么就是唱苦情,吃亏了、倒霉了,还不许人哭两声、嗷两句吗?
却没有料到,温宴竟然是要硬碰硬。
说温辞舞弊、功名得来不公正?那么就让大伙儿都来看一看、比一比。
杜老先生问:“对你兄长这么有信心?”
温宴颔首:“自然有信心。”
杜老先生又问:“这是你的主意?温辞会愿意吗?”
温宴答道:“我祖母说,兄长性子平、温吞,但他能扛得住事。比起靠家里替他奔走,我想,兄长更愿意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击碎质疑。”
昨儿商议之时?温宴问过温辞,温辞没有犹豫。
杜老先生笑了起来。
是?侯府老夫人的评价,与他对温辞的评价?一个样。
今晨,温辞到书院来。
杜老先生看得出?温辞受了些影响。
到底是年轻人?突然遇到这种事?坐立难安都正常。
但温辞处事没有乱,起码面上端住了,依着吩咐做事,也没有与人起冲突。
有客气地问到温辞跟前的,他客气地答“没有”。
有不客气地在背后指手画脚,他就当不知情。
至于当面跟温辞不客气的,暂时还没有,不过,随着事态加剧,迟早会有。
真到了那时候,杜老先生想,温辞应该也能进退合适、应对有分寸。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个学生,心气高,亦有韧劲。
杜老先生教了一辈子的书,见过很多有天分的学生,甚至是勤奋又有天分的学生,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有韧劲、面对磨难时能咬牙挺住的学生。
勤能补拙,但韧性,却有可能一辈子都磨不出来。
朝堂风云变幻,起起伏伏,太过正常。
没有谁能永远顺利地走青云路。
书院以让学生金榜题名为目标,但他个人,更希望看到的是,自己的学生,能在进入官场后,一直发光发热。
无论是在小地方累资历,还是大衙门里求前程,能熬得住,稳得住,通身的学问能为百姓谋福祉,那才不算白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温辞就是这样的学生。
天分中上,不算拔尖,很刻苦勤奋,家里有些背景,能给他铺一铺路。
历练一些岁月,磨出来了,能在朝堂上做不少事情。
这样的人,不该折在这个时候,也不该让他背着污名去走以后的路,那样,就太可惜了。
而经历困难,就像是外头呼啸着的寒风。
梅花香自苦寒来。
“既然你们家里人都这么有信心,这么硬气,”杜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老朽岂有不成全的道理?仅香居书院,还是势弱,老朽出面,请京中的几家大书院一道来办个茶会,各家都出题,想来的学子都可以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他的学生,即便不是汗血宝马,也是千里良驹!
温宴郑重向杜老先生道谢。
与预想的一样,他们温家越有底气、信心越足,杜老先生也就越愿意出力。
杜老先生摆了摆手:“就后日吧,让温辞做好准备,也转告老夫人,身体要紧。”
说完了事,杜老先生没有多留。
他急匆匆去拜访自己的好友,京中另一家书院的符山长,请对方出面,主办、主持这一次的茶会。
这也是为了降低香居书院在其中的推动力,更能取信那些对温辞抱有疑惑的考生。
符山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联合几大书院来办,对他们溪山书院而言,是个提高名声的好机会。
再者,考生们纷纷赶来,温辞能不能脱颖而出,全看他自己本事,他们书院可没有替人洗冤情。
杜老先生与符山长商议一番。
符山长又连夜给其他几家写了帖子,请他们一块参与进来。
名头响亮,给考生们一个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
反正,绝口不提温辞。
翌日,由溪山书院主办,京中几大书院协办的茶会在考生中宣传开了。
大家伙摩拳擦掌。
给各家递文章,评语还得等待,茶会是面对面,答得好与不好,当场就有分晓,也不用担心别人的文章是不知道由谁润色了多少遍的,所有人比的都是真本事。
听说,茶会设在宝安苑,场地大,能容纳很多人。
两侧另有高台,供书院的先生们、京中大家,甚至是有兴趣来听一听的官员入座。
自认才华出色的,都下定决心,一定要大展才华。
第423章
御书房里,皇上闭目养神。
昨日下午,他就从赵太保那里听说了一些传言。
赵太保说得很客观。
他夸了温辞秋闱的章,又说,流言传开之后,他还让人把去年温辞的答卷翻出来,检查过经义,同样出色。
这样的卷子,若没有提名,那只能是比他更出色的人太多了,生生把他给挤下去了。
显然,秋闱时,没有那么多人挤在温辞头上。
至于泄题,姜翰林也不是第一年当秋试主考,辅助的官员都有经验,没道理做那等糊涂事情。
皇上在心里“哦”了一声。
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霍以骁说得没有错,如此好时机,没有人闻风而动才怪了。
这不是,第一缕风,吹起来了吗?
从质疑温辞、到质疑秋闱,再到质疑春闱,质疑前几个月在礼部的朱桓和霍以骁,这一套步骤,皇上随便想想就明白了。
刚才,赵太保又来了,汇报考生安顿的状况,春闱的各项准备。
同时,又提了个消息。
溪山书院明日在宝安苑办茶会,应是今年春试前最隆重的一回了。
皇上一听就笑了。
他虽不晓得是谁的主意,但定安侯府肯定出了些力。
宝安苑办茶会,没有顺天府的批准,能办得起来?
说办就办,温子甫为了儿子,煞费苦心。
皇上告诉赵太保,要稳定考生情绪,要弄清楚流言原因。
茶会是好事,若有人才,记得留意。
而皇上则是在等风吹得再大些。
得等着那些人跳出来,不然,他收拾起来都师出无名。
哎? 明明是个皇帝? 却不能随心所欲,连收拾些人,还得多埋伏笔。
最让他生气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朱茂和朱钰? 接连拒绝了去礼部观政? 理由寻得虽不错? 但皇上怎么会看不出来?
分明是知道要出事,一个个避得快。
他们到底是向着沈家
皇上叫了吴公公:“明儿你出宫一趟? 去听听那书会? 朕想? 一定有很多人感兴趣。朕去不得? 遗憾。”
吴公公应下:“小的也有好些年没有出宫走一走了,谢皇上给这个机会。”
皇上哼道:“不当值的时候,宁可在边上候着,也不肯多休息。”
吴公公笑了笑。
既然是出宫? 吴公公做了一番准备。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黏上上下胡子,换一身半新不旧的袍子? 披一件貂领雪褂子? 手里盘着两只玉球? 一幅有学问的老员外模样。
饶是认得他的人见了,也得仔细瞧一瞧,才能看穿他的身份。
吴公公到的时候,宝安苑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了。
温辞就在其中,与霍以暄等人一块。
有考生悄悄议论他,他并不理会? 而与霍以暄等人相熟、过来问候的公子,自然也不会当面给温辞难堪。
当猴子给这么多人看,没这个必要。
再说,茶会开始后,是个什么状况,一目了然。
霍以暄与人客套几句,转头问温辞:“你张望什么?”
温辞道:“寻我母亲和妹妹,她们说了要来。”
正说着,温辞看到了高台上的几个人。
曹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而他的三个妹妹,都穿着男装,见他看过去,纷纷握拳给他鼓劲。
温辞弯着眼就笑了。
中间台上,符山长、杜老先生与其他几位山长一并上前。
符山长亲自宣布此次茶会的规矩。
愿意参与的学生们列队,先由几家书院出题,经义每题击鼓传花一次、策论五次,花球在谁手上,谁来作答。
拿到花球,却没有思路,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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