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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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没有办法成为“女举人”的夏家次女,就是温宴的母亲。
母亲是个很活泼的人,不管是在闺中,而是生儿育女之后,她都开朗、外向,贤惠,也闲不住。
用舅舅们的话说,就是自小被兄弟姐妹们护着、宠着,没有吃过苦,更不会吃亏,所以“天真”。
夏太傅对温子谅最满意的地方,是小女儿嫁人之后,也没有失去这份天真。
可见,夫妻关系多么亲近。
而青玉镯子,是温宴母亲的陪嫁。
温宴幼时,母亲不止一次拿镯子套在她手上比划。
“我们宴姐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母亲抱着她,温声细语,“长快些,才能戴上镯子。”
温宴拨着胳膊上的镯子。
对她来说,这镯子太大了,也太重了。
根本卡不住关节,手一垂就会掉,而往上推,能直接当做臂钏。
温宴问母亲:“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要戴镯子?”
她当时太小了,看不出这青色的镯子有什么好看的,她还是喜欢红彤彤、黄艳艳的,越是鲜艳的,越能让她开心。
母亲逗她:“长大了才能找心上人,找到了他,把镯子戴到他手上去。”
温宴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她哪里晓得什么是心上人。
她只知道,这镯子是给别人的。
于是,她道:“那、那就是他戴,他长大了就行了。”
童言童语,笑得母亲抱着她亲,父亲在边上看书,听她们母女说话,也笑了起来。
再之后,温宴长大了些,她对心上人的概念依旧模模糊糊,她有了个叫温章的弟弟,她把镯子戴在了弟弟的胳膊上。
一路往上,能推到咯吱窝。
温章什么都不知道,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母亲发现了他们姐弟在玩闹那镯子,听温宴说弟弟是她的心上人,笑得险些岔了气。
抱着他们歇午觉时,母亲说:“宴姐儿和章哥儿,也是娘的心上人。”
……
这是一份深埋在脑海深处的往事了。
童年欢乐太多,不可能一一惦在心头。
若不是看到“青玉镯子”,温宴大抵是想不起来,可一旦有了印象,那些陈年记忆一股脑儿全涌出来。
那么清晰,那么鲜活,她仿佛还能想起来,母亲当时眼睛里的光。
册子上,能勾起回忆的物什不多,可一旦沉浸,就止不住回想。
温宴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一回忆,她想要带走的东西很多。
偏那些,都是些小玩意儿。
不止是不好找,而是,不够“震撼”。
温宴不由遗憾。
霍以骁垂着眼看她,只看温宴的神情,他就多少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昨儿就已经商量过了,要拿就拿大件,不怕朴素看不出金贵不金贵,就怕不够大,不够招眼。
而那些,未必是温宴心中最最不舍的。
“先挑几样喜欢的吧,其他的……”霍以骁说到一半,见温宴抬眼看他,他清了清嗓子,“怎么,下回不来了?”
温宴抿着唇,一瞬不瞬看了霍以骁一会儿。
骁爷说话,就是这么一个风格。
听着是个问题,其实,是在告诉她,下回还来。
库房这地方,不可能说来就来,也不可能回回由着她挑。
可这是霍以骁的承诺。
他会寻找机会,真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反正得让皇上放他们进来。
库房依旧阴冷,温宴的心却暖了起来。
她弯了弯唇角,笑道:“好啊。”
温宴比照着册子,给霍以骁点了点:“这几样,足够大了,我刚才匆匆看了眼,应该没有放在这殿里,得找内侍问问。”
霍以骁记下,转身要去寻内侍,见温宴站在原地没有动,又问:“你呢?还找什么?”
温宴道:“寻一样我母亲的东西。”
霍以骁颔首。
意料之中。
做女儿的,对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会更加不舍。
温宴找了好一会儿。
库房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饶是打理得很好,找起来也颇为费劲。
霍以骁没有催她,交代过内侍之后,就站在殿门旁,看着温宴。
黑檀儿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在地上来来回回踱步。
费了半个多时辰,温宴才总算在一堆首饰里寻到了母亲的青玉镯子,东西被收得不错,对光一照,并没有大的瑕疵。
温宴拿着帕子擦了擦,戴到了左手胳膊上。
比记忆里的小了很多。
或者说,是她长大了。
这镯子,卡在小臂上缘,就不能再往上了。
温宴走到霍以骁跟前,站定了,笑着仰头看他:“伸手。”
第459章 心上人
霍以骁挑了挑眉。
冬日淡淡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斜斜拉长,映在殿内的青石砖上。
现在,温宴添了进来。
她就站在他的影子里,阳光没有照到她。
就像是,她整个人都被他笼起来了一样。
霍以骁垂着眼帘看了影子两眼,问:“哪只手?”
温宴没有回答,笑眼弯弯的,抬起左手,直接牵住了霍以骁的右手。
白皙纤长的手指落在霍以骁的手指上,轻轻搭着,与他骨节分明的手对比鲜明。
温宴又抬起了右手,探入了左边袖口中。
霍以骁此时才注意到,温宴的左手腕上,多了一只镯子。
他知道温宴在找她母亲的东西。
从先前的举止看,她最后应该是找到了,只是霍以骁没有看到。
原来,是戴上了。
被衣袖遮挡了,他才没有看到。
背着光,镯子的用料看不出好坏,造型极其简洁,很是平平无奇。
而下一刻,温宴的举动让霍以骁吃了一惊。
温宴握着镯子,顺着两人牵着的手,把它套到了霍以骁的右手腕上。
“好了,套上了。”温宴眨了眨眼睛,笑容灿然。
霍以骁抬起手来,看了眼多出来的镯子。
近看,玉质也很普通。
他倒也没有摘,看着温宴,问:“什么意思?”
温宴笑着道:“你的岳母大人,让我给你戴的。”
霍以骁一愣。
他想起了一个说法,家传镯子。
话本子时常会看到,都是婆母传给新媳妇,一代传一代。
怎么到了他这儿,是岳母给女婿,反着来了?
思及此处,霍以骁的眸色不由一沉。
他没有这样的镯子。
他没有母亲。
不论是哪一位母亲,霍以骁都没有见过,她们走得太早了,也没有留下什么给他。
这也难怪。
霍家那一位太太,并非是他的生母,亦没有养育之情,便是睹物思人,也思不出来,而且,不合适。
熙嫔……
他若留着熙嫔的贴身之物,万一叫人看出端倪,腥风血雨。
太妃娘娘倒是给了温宴不少东西,可娘娘是长辈,对他们再是疼爱,也不是“母亲”。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翻来覆去。
到底是亏待了温宴。
阳光从霍以骁身边过,越发显得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温宴看出来了,心刺刺的痛,却佯装不知情,与霍以骁说镯子:“小的时候,母亲说,等我有了心上人,就把镯子给他戴上。”
霍以骁微怔,思绪被温宴的话给带了出来。
“后来,我把镯子给一人戴了。”温宴道。
霍以骁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小狐狸说话全是勾子。
可他开口时,声音还是有那么点紧:“谁?”
温宴倒也没有卖关子:“给才三个月大的章哥儿,我跟母亲说,章哥儿就是我心上人。”
刚还有些紧巴的呼吸倏地就松了,霍以骁“呵”地笑了声。
差点儿被温宴带坑里去。
前一刻,霍以骁甚至想过,温宴会不会冒出来一句“梦里给你戴过”。
“那时候小,哪知道什么,”温宴说着上前了半步,挨着霍以骁,踮起脚尖,“现在可懂了,不会戴错了,心上人。”
随着温宴的话语,白气呼出口,近在咫尺。
霍以骁看到了温宴眼中的笑意,清晰又浓郁,带着满满的甜。
就像是汤圆里的芝麻馅儿,香甜极了。
心底之中,那点儿阴沉与晦暗,就这么散开了。
是的,他是温宴的心上人。
他的心里也放了一个人。
霍以骁伸手,把温宴抱在怀里。
内侍迟迟等不到人,寻过来,就见四公子站在殿门旁,低着头,没有其他动作。
他刚要张口,黑猫走过来,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好像,是要他安静的意思?
内侍半猜半蒙,没有开口,退了出去。
殿内,霍以骁放开了温宴。
温宴见好就收,没有在宫里调侃他。
管库房的大内侍将他们选出来的东西一一记录:“四公子、夫人,就这些了吧?”
温宴刚要点头,霍以骁却转了身,又从大内侍背后的插瓶里抱出几卷画轴来。
“这些也拿走吧。”他漫不经心地道。
大内侍试探着问:“会不会有些多?”
“车上难道还装不下几卷画?”霍以骁反问,“哦,你的意思是我拿多了,皇上也没明确说几件,你要觉得多了,你使人去御书房问问?”
大内侍笑容讪讪。
他哪里敢去问?
就几卷画的事儿,皇上难道还会跟四公子讨价还价?
他要是去问了,定会挨吴公公训,显得他没有半点儿本事。
“您拿、您只管拿。”大内侍打开画卷,一一登记在册,也顾不上和四公子掰扯其中有一两卷既不是温家的,也不是夏太傅府的,更不是平西侯府的,统统办好章程,一并交给小内侍,让他们送主子们出宫去。
温宴挑出来的大件,没有装进马车里。
而是另寻了辆板车,由骡子拉着,送回了燕子胡同。
这一路尽是繁华大街,引了不少人来看。
皇上为了平息定安侯府的怒火,让温家从库房里带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他们看到了一只樟木箱、一张书案,一盆木雕。
精美自然是格外精美,箱子上牙雕繁复,还嵌有美玉,书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造型古朴,木雕半人高,雕了八仙,栩栩如生。
都是好东西,若是普通物什,抄没时就已经毁了,哪里还会被搬入库房里。
可再好,也比不了金银玉器。
它们和百姓们印象里的,皇家的华贵财宝,相去甚远。
直到,这辆板车从顺天府外经过。
温子甫闻讯跑了出来,见到那张书案,他微微一愣,而后双眼通红,泪水顷刻间涌了出来。
“这、这是……”温子甫哽得不行,双手抚着书案,珍惜极了,“是家里的老物什了,听父亲说过,曾祖父就在用这书案了,父亲传给了大哥,我们兄弟几个,小时候被父亲考校功课,都在这书案旁。大哥在京中成亲后,把书案运到了京中……”
第460章 煽动
温宴与霍以骁的马车就在板车前头。
撩开帘子,温宴悄悄往后看了一眼。
温子甫真的很伤心,那股子悲从中来的无力与伤痛,让人无比动容。
饶是温宴特意设计如此,让人看到定安侯府在这次风波中的克制、妥协与无声的抗议,也被温子甫的这一番真情弄得心中酸涩。
在人前,温子甫极少失态。
是有气得浑身发抖的时候,可泪流满面,几乎不可能。
上一回,也是因为喝醉了,鬼哭狼嚎得让家中管事、婆子们都没眼看。
“二叔父他,”温宴一开口,声音亦有些哑,她知道是被温子甫给招的,“祖母说他表现技巧不行,这不是还不错嘛。”
霍以骁“呵”地笑了声:“你把内情与二叔父说说?”
温宴撇嘴,嗔了她的心上人一眼。
她可不说。
把二叔父说愣了,表现不出悲痛,她恐怕还得给他提上两壶酒。
温宴从车上下去,走到温子甫边上,掏出帕子递给他。
温子甫没有顾上接,他整个情绪都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里。
温宴便道:“我小时候,也在这书案前背三字经。章哥儿也是,他那时候小,父亲就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其实也算不上写字。
写字跟练功一样,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得笔笔直。
手腕有劲,落笔亦不松懈。
章哥儿当时才多大?
个头比书案都矮。
站着不行,坐着更是够不着。
温子谅就抱着他,说的是写字,其实是玩闹。
一大一小,弄得脸上手上全是墨水。
母亲啼笑皆非地抱着章哥儿去洗手,章哥儿抱着盆、不肯让人去倒水。
他说:“苏东坡能洗黑一池的水,我也要洗。”
温宴乐不可支:“那是王羲之。”
章哥儿被指出了错误,一张小脸通红,却还牢牢抱着他的水盆。
父亲也笑,逗他道:“外祖父家里有池子,章哥儿和表哥们一块练字,很快就能洗黑了。”
章哥儿被说通了,千叮咛万嘱咐,让婆子先把这一盆水倒到外祖父家的池子里去。
乐得一屋子的人跟着笑。
当时的笑语晏晏,现在想来,都已经远去了……
温宴原就被温子甫招得酸涩,回忆起旧事来,眼眶通红通红的。
温子甫此刻根本不讲究官老爷体面,弯着腰,脑袋钻到书案底下,指给温宴看:“这里刻了‘之乎者也’这个字,是你三叔父小时候干的。
他被逼着在书房里背书,不背完不能出去玩。他背烦了,撒性子,拿了刻刀在书案下捣乱。
被你祖父发现了,好一通打,打得他直往你父亲身后躲……
那都是、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们都还在,现在,现在就剩我和你叔父了……”
温子甫握着书案的腿,泣不成声。
温宴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她知道书案下刻了字,以前也问过父亲。
父亲弯着眼一直笑,大抵是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