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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部分

姑娘她戏多嘴甜-第257部分

小说: 姑娘她戏多嘴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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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儿遗体多,有各种不同的痕迹,比起简单的嘴上描述,更好让郭泗回忆是“浅了深了”还是“平了皱了”。

    郭泗不怕义庄,毕之安自然答应,由胡同知带着仵作和郭泗过去。

    温宴出了顺天府,坐着轿子去了沈家。

    她来得不早也不晚。

    陈正翰前脚刚到,徐其润收到了要抄没的消息,也来了,两厢正交接事宜。

    沈家的大门被敲开,沈烨与几个兄弟、子孙沉着脸从影壁后绕了出来,看着来势汹汹的一行人。

    陈正翰双手捧着圣旨:“我也是奉旨办事,想来,各位也做好了准备。”

    沈烨拦住了想说话的自家晚辈,请陈正翰带人入内:“陈大人宣旨吧。”

    陈正翰念完了,道:“听说两位老大人病着,大家都配合配合,别弄得哭天抢地,也免得拉扯之中多受委屈。”

    春雨带来的云层阴阴沉沉了数日,这会儿才是渐渐散开了。

    阳光从云间穿过,洒落下来在这座大宅的屋檐上,刺得人眼睛生痛。

    沈烨避开了直射的日光,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冷冰冰的。

    虽然是他希望的结果,但这一刻的到来,并不会让人舒坦。

    如此家业,毁于一旦……

    饶是还有后手,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心平气和?

    沈烨不年轻了,荣华富贵享受无数,真到了事成那日,他看不到也就算了,可家中的这些晚辈,实在太可惜了。

    胡同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沈家的男女老幼,一个接着一个被带出来,有人满面戾气,有人哭哭戚戚,一时之间,难免混乱。

    人群议论纷纷,虽然都知道沈家楼要塌了,可在这一日之前,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塌的。

    “案子好像还不清不楚的。”

    “抄出证据来,不就清楚了?”

    “连冤都不喊,看来是知道自家逃不脱了。”

    “也是,这么多年风风光光,谁知道底下多少腌臜事儿。”

    温宴没有下轿,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檀儿在她怀里,轻轻喵了一声。

    “我没事儿,”温宴握着黑檀儿的爪子,想了想,又道,“就是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单纯的、复仇的爽快,与前世此情此景下的感受亦是不同,真正的五味杂陈。

 第557章 疲惫

    复仇,到底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温宴读过很多话本子,其中有各种各样的仇怨,也有各种各样的复仇方式。

    话本子里常常会写,那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多年谋算终于如愿,是把仇家踩在脚底下,看着他们挣扎、衰败,是满心满腔的爽快与发泄。

    可温宴没有那样的体会。

    现在没有,前世亦没有。

    上辈子,她把沈家送上断头台,看着永寿长公主一杯鸩酒上路,她更多的是“疲惫”。

    等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把几乎所有的心神都投在了这条路上,收获到的,不仅仅是成功,还有成功之后的空虚与失落。

    尘埃落定了,却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之后,温宴和霍以骁一起回了临安城。

    桂老夫人已经故去,匾额卸下,定安侯府不复存在。

    宅子里竖起了几块高墙,有几个月洞门被封堵住,墙后门后,是已经被卖了的院落。

    姐妹们都嫁了人,温辞娶妻生子,温珉也定了亲。

    只是,温宴与他们都很生疏。

    原就没有多少来往,再次相见,只余客套。

    因着是平反后的祭祖,无论多生疏,两厢都得维持住体面。

    拜祭过后,没有多停留,温宴又与霍以骁回到京城。

    岁娘悄悄问过邢妈妈,为什么大仇得报,却不见夫人高兴,反倒是整天儿奄奄的打不起精神来。

    邢妈妈说,缺了些盼头,也少了份热闹。

    岁娘垂了眼,府里最热闹、最能让骁爷与夫人开怀的是黑檀儿,而那只黑猫,已经不在了。

    邢妈妈安慰她,等哪天有了小主子就好了。

    这几句对话,温宴其实是听见了的,只是当作没有听见。

    邢妈妈她们也不会当面来与她说这些,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提又有什么用呢。

    温宴记得,她确实是精神不振了好些日子,尤其是霍以骁奉旨离京之后,越发浑浑噩噩。

    当然,现在想来,那一个月的混沌大抵是因为有了身子。

    偏自己浑然不知情,以为是一如既往地不得劲儿,反而越发疲惫恍惚。

    这种疲惫,贯穿了前世温宴复仇过的时光。

    而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温宴的心里还有许多谨慎。

    沈临还能下地自己走。

    陈正翰也没有为难人,并不催促他们必须如何如何。

    沈临由沈鸣与另一位曾孙儿搀扶着,步履蹒跚,几乎是脚跟挪着走。

    本就有些佝偻的背直不起来了,连带着原本见人七分笑的五官,也显得渗人。

    沈沣的状况比沈临更差,坐在轿椅上,由沈家自己人抬着,边上还得有个人扶着,免得他直接摔下来。

    队列前后,虽有哭泣之人,但比起那些抄没时呼天喊地、官兵们拉扯推挪,今日这动静,实在很小。

    温宴看着沈家人被带走,她知道,一切还远没有结束。

    永寿长公主、唐云翳、小公子,那些被沈家覆灭所“保护”下来的旧事,还在前头等着他们。

    想将沈家定罪,还得看抄没时能有什么发现。

    陈正翰指挥着人手。

    沈家家大业大,屋舍多、东西也多,金银玉石、丝绸锦缎、佛家宝器、古籍书画,一箱箱的被搬到了前院。

    再是交代了要小心些,这种时候,也难免会有碰碎的、摔烂的,叮铃哐啷,刺得人耳朵发痛。

    陈正翰背着手,绷着唇角看着。

    有人快步来禀,说是后头一院子里有人悬梁,一屋子里有人撞柱,一井里浮着个人,应该是没救了。

    陈正翰面色不改,只答了“知道了”,然后一切照规矩办。

    抄没,不管是“温和”些的,还是“打砸抢”,到最后都是这样。

    虽然今日行事,顺序上颠倒了,但是,早做早了。

    要不然,这一系列案子查下来,还不知道要抄多少人家。

    哎!

    抄家,陈正翰想抄出来的也不是那些身外之物,他需要的是账本,是书信往来,是所有能够证明沈家罪状的东西。

    当然,以沈家之谨慎,这些东西也不会留着,早烧没了。

    这么多人手一直搜到了天暗下来,收获很少。

    不过,对朝野的震慑作用极大。

    霍以骁和朱桓一块出了兵部衙门。

    朱桓几次想开头,都犹豫着没有出声。

    霍以骁看出来了,道:“殿下难道希望留着沈家?”

    朱桓皱眉。

    他当然也不希望。

    “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朱桓抿了下唇,压着声音,道,“我以为,父皇会再等一等……”

    等到更加的“无可奈何”、“失望至极”,才会对沈家下刀子。

    毕竟,让京卫指挥使司围着沈家,和让陈正翰带人抄家、把沈家众人下狱,这是截然不同的。

    后者,是一点儿退路没有留。

    霍以骁道:“这一点,我和殿下想到一块去了。原本想着,温家当苦主请求重审,还得再闹腾上两天……”

    千步廊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

    朱桓看着远处爬着梯子点灯的小吏,道:“也可能是,父皇等了太久了。”

    没有哪一位君王,会喜欢强势的外戚。

    况且,皇上与沈家之间,并没有血缘联系。

    若真是外家、是母族,有那点儿亲血在,彼此都会顾忌一些,若是什么都没有,连养育之情都不曾有,从头到尾都是利益,双方都会越发得抱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然后,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好处。

    皇上与沈家的矛盾,臣子们的体会没有那么深,只有朱桓这样的宫里人,才隐约听说过,沈皇太后临终时,与皇上之间有过争吵。

    再具体的,连朱桓都无法得知。

    那是皇家的不体面。

    父皇不会让消息传出来的。

    朱桓没有听说过,但他可以猜想。

    如今是瑞雍十一年,不说父皇当皇子、当太子的时候,他登基都已经十一年了。

    执掌天下这么久,却依旧被沈家所牵制,谁能心甘呢?

    朱桓收回了视线,道:“走吧。抄家了,明日大朝会上,一样有的闹腾。”

    霍以骁应了。

    与朱桓分别,霍以骁往顺天府去。

 第558章 是有区别的

    顺天府里,灯火通明。

    胡同知几人刚回来,正坐在后衙里。

    仵作见多识广,在义庄待了一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胡同知自认查过各种案子,不畏惧那些,甚至,他还参与过一些十分恶劣的案子里,见过可怖的场面,但待了这么久,多少还是会不舒坦。

    用仵作的话说,就是这种事儿吧,哪怕是习惯了,也不会觉得轻松自在。

    胡同知就是如此,不至于怕,也不至于恶心,就是心里沉甸甸与空落落的来回反复,少不得要缓口气。

    郭泗的状态更差一些。

    他不仅仅是待在那儿,他还得细致观察,得听着仵作的讲解,凑近了去观察、去分辨每一种痕迹的不同之处,把它们映在脑海里,再和自己的旧记忆比对。

    他原先就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今儿一次性来了个狠的,吐是吐不动了,这会儿就瘫坐在台阶上,一点点平复。

    待听说四公子来了,胡同知赶紧起身,要和毕之安一块去前头。

    才走了两步,又顿住脚,他提着左右袖子闻了一通:“是不是有点儿味儿?我这样子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之安瞅了他一眼。

    胡同知在“四公子矜贵”与“四公子御刀一甩封喉”之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过去了。

    反正,四公子想知道的事儿,毕大人都能说清楚。

    他这一身味儿,四公子就算不介意,回头沾染上一些,把四公子夫人给熏着了,那就惭愧、惭愧了。

    毕竟,夫人是温子甫的侄女儿,算起来,顺天府的自家人。

    毕之安随他,见胡同知不去,就自己去见霍以骁。

    霍以骁与毕之安行了一礼。

    毕之安道:“郭泗认了一天的遗体痕迹,根据他的形容和描述,基本可以断定梁大人那天的猜想,尤侍郎是活着的时候被人拎住了腰带。

    尤家管事发现时,尤大人已经断气了,他们把人从梁上放下来时,肯定会抱到腰,用力之下,那痕迹和勒痕叠在一块,最初仵作检验时,无法将这两种痕迹分清楚,需得过好几天,才会有一些区别。”

    而这个区别,在尤侍郎入葬当天,被郭泗窥见了一眼。

    郭泗不懂那些,后来也是机缘之下,絮絮叨叨写了那么些文书,最终被梁归仲翻出来。

    是阴差阳错,也是造化弄人。

    霍以骁点了点头。

    坐实尤岑死于他杀,是极其重要的一步,只有这样,遗书造假、发现私运铁器被灭口等等,才能立得住。

    至于怎样全盖到沈家头上……

    毕之安道:“陈大人抄了沈家,有些收获,但还不够,得再看今晚上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那么多账本、书信,总要花时间翻看整理,任何蛛丝马迹,都是这么来的。

    “陈大人以为,沈家不会留下清晰的证据,早就烧了个干净,但旁枝末节的,兴许会有漏网之鱼,”毕之安道,“有用没用,还得看过再说。”

    就像是韦仕的扇子、郭泗的手记,不知道内情与线索,根本不知道这些会引出什么来。

    唯有在恰当的时机、由恰当的人推出来,才有了后头的波涛汹涌。

    毕之安也说不好,眼下这一时刻,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情是合适的、是恰当的,他们只是在竭尽全力地,让这一切在将来回顾之时,成为合适的、恰当的。

    如卯榫一样,严丝合缝。

    霍以骁听毕之安说完,郑重道谢:“事情已经比预想得顺利多了,这是毕大人和陈大人的功劳。”

    毕之安不想居功,却也说了几句心里话:“原也不愿意这么做,证据未全,就行这样的事儿,我今日之举和当日沈家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实在无奈,再拖下去,变数更多、风险更大,总得有人来做走这一步。

    我和陈大人是打算行奸佞之事,却不想,夫人登府报官,这一回,该是我给四公子及夫人道谢才是。”

    “毕大人客气了,虽然牵扯了朝堂风波,但说到底,是自家私仇,既是私仇,自家不冲在最前面,那就没道理了,再说了,”说到这里,霍以骁顿了顿,看着毕之安,道,“是有区别的。”

    毕之安微微一愣。

    霍以骁道:“当日沈家威逼,是为私利,今日毕大人和陈大人谏言,是为了朝堂稳定。”

    毕之安的呼吸紧了。

    其实这些道理,他自己就知道。

    若不然,他与陈大人如何过得了心中的那道坎,去做那样的事?

    从心出发、清楚好恶,于是“奋不顾身”,但同时,又必须提醒自己,此举终究不是“正途”。

    这是把双刃剑,一个不留心,醉心好处,会划自己一身的血。

    而此时,毕之安从霍以骁口中听到了认同。

    四公子这么说,不是因为他是得益的那一方,而是,他也清楚地明白好恶,晓得他们做出选择的纠结,给到他们支持与安慰。

    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

    毕之安没想到,陈大人年事已高,他自己也是一把年纪了,会从年轻的四公子这儿,品出这样的体会来。

    他不由失笑,笑过了,又舒了一口气。

    朝堂上都说,四公子性子拧、脾气大,做事儿只凭心情,别说皇子打架,气皇上都是家常便饭,无法无天起来,皇上要训,霍太妃还得护。

    毕之安也见过四公子不讲理的时候,人往衙门里一站,说出来的话,能把他这个当知府都吓得背后冒汗,可在那样的无状之后,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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