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第3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上似是不想让霍以骁想太多,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去江陵的人手不多,多了容易会让京里察觉。
本以为真就瞒天过海了,谁知功亏一篑,不得已出杀招。
只是,他们与沈家的人数比起来是弱势,伤亡惨重。
你母亲难产,已是强弩之末,孔大儒无法事事顾忌周全,只能把你抱走,以免落在沈家手中。
藏了三天,沈家的人全部灭口,孔大儒想救朕伤重的亲随,没救回来。
孔大儒带着你一路北上,又递消息给朕、问朕怎么安排你,要是无法妥善安置,他带着你走,应能护你长大。
朕犹豫过,刚巧孔大儒又得了霍怀任的状况,朕觉得是机会,请孔大儒说服霍怀任。
因着太妃娘娘养育了朕,朕与霍家亲厚,霍怀任答应了。”
霍以骁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真相吗?知道我是谁生的吗?”
“他不知道,”皇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太妃娘娘不知道,霍怀定也不知道。朕只说你是熙嫔所出。”
再是他的眼皮子底下,也必须小心再小心。
沈家派出去的人手都死在了江陵,但沈家迟迟等不到回报、疑惑未消,许会再派人手。
这一次,郁薇死了,沈家不可能再找到人了。
可他们毕竟起疑过,只是不知郁薇生了孩子,他得给霍以骁的出身再施一层障眼法。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熙嫔娘娘呢?”霍以骁问。
“病故,”皇上道,“她父亲走得突然,太后要彰显仁慈,让她出宫奔丧,等她父亲百日后再回。她当时苦恼和朕的关系,又逢父亲离世,她前路未卜,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病着的人,自不会让她回宫来。
这也是太妃娘娘信了他的谎话的缘由,因为熙嫔走在宫外,很多事情容易操办,悄悄生下个孩子并非不可能。
霍以骁垂着眼帘,自己添了一盏凉茶,一口饮了。
与他的出生有关的事情,大致都问明白了。
而这之前的事,才是一切的结症。
“牙城,”霍以骁看着皇上,“牙城破城,是平西侯的责任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皇上下意识反问,问完了才想起来,现在是规则是以骁问、他来答,便道,“不是平西侯的责任,平西侯府上下,对牙城破城,没有任何责任。”
霍以骁问:“那该由谁负责?郁家?”
皇上这回没有立刻答,只是沉沉看了霍以骁一会儿:“郁家、他们战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拼尽了全力。以骁,你为何一定要说是谁的责任呢?你认为当时城破,一定要有一方来担当吗?”
霍以骁沉默。
皇上见状,了然般叹道:“你认为责任在朕?朕害了郁家,所以你母亲与朕反目,她假死离开是为了亲自去找真相,是吗?”
霍以骁的喉头滚了滚。
皇上又道:“朕答了很多,现在朕问你一条,你觉得朕会害郁家吗?”
霍以骁的眸色倏地一沉。
这个问题,温宴、定安侯夫人、还有他自己,他们都思考了很多遍。
答案一直都在霍以骁的心里。
不会。
八皇子不可能去害郁家。
这才是符合所有常理的答案,可它和现在的一些状况对不上了。
饶是如此,霍以骁还是答道:“不会。”
“朕不会,”皇上重复了一遍,“郁家曾是朕最大的仰仗,沈家挑中朕,又何尝不是挑中了郁家?”
沈皇后的两个儿子接连早逝,沈家不得不在众皇子之中挑选一人来扶持。
八皇子没有那么一骑绝尘,但他身后有兵,郁家以及与郁家亲厚的平西侯府,是八皇子争太子之位的助力。
沈家选其他皇子,倾尽全力,却未必能胜过手握兵权的他们。
既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如加入,在加入时占据上风。
“朕和沈家,从头至尾,互相利用,”皇上道,“沈家想在朕的登基路上居首功,朕不愿意,朕真正相信的是郁家,是霍家。”
这一次,霍以骁没有质疑皇上的话,从中找漏洞,而是顺着皇上的话,去设想各种可能。
一个念头闪过,霍以骁的呼吸一紧。
“您,”霍以骁一字一字道,“平西侯府毕竟隔着一层,唯有郁家与您同舟共济,您得让郁家有更多的战功、更显赫的背景,所以才有了当时暗度陈仓、声东击西的计策?”
皇上的下颌绷得紧紧的,良久,沉沉颔首。
“你现在听着,因着心向郁家,你觉得当时的排兵布阵太过凶险,可彼时,那场仗,朝廷已经很难打了,”皇上道,“西域各部落被打得结盟,成了联军,我们无法各个击破,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必须去撕出一个突破口了,奇袭牙城、吸引联军兵力,让大军有突袭王庭的机会,这是那时候所有人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郁将军主动请缨,不止是为了战功,也是他们作为朝廷的将士,想要抵抗外敌、想要破敌致胜。
结果证明,策略是成功的。
奇袭牙城得手,牵制了联军,平西侯率骑兵突袭王庭,抄了西域人的老家,瓦解了联军,最后大胜而归。
牙城的失守,是意料之外。
是、是错估了西域联军回救牙城的兵力。”
第734章 您火上浇油了
帘子外,吴公公悬着的心落下来了。
虽然,皇上与四公子谈论的内容惊天动地,险些让他真一口气接不上来,但是,这会儿的气氛是平稳的。
把陈年旧事挖出来,那么多的心结,断不可能欢天喜地、敲锣打鼓,能平和地说完,已是极好。
总好过吵起来。
那才是吴公公最担心的。
正思量着,里头无人再说话,倒是有脚步声往外头来,吴公公赶紧退后了两步,站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谨候着、不曾偷听的模样。
出来的是霍以骁,手里提着茶壶,递到吴公公面前。
吴公公下意识抬手去接。
一入手就有数了。
茶壶空空。
他忙道:“这就去续茶。”
很快,吴公公提着茶壶回来。
霍以骁接过来,压着声儿问:“吴公公的气还顺畅?”
“还成、还……”吴公公一梗,无奈地看着霍以骁。
明知他装傻还来戳破,四公子太不贴心了!
霍以骁反倒是轻笑了声。
虽说里头坐着个最不可爱的人,不过御书房里,可爱人并不缺。
回到御前,霍以骁往茶盏里续了水。
皇上一口饮了,才哑声继续往下说:“纸上谈兵不可取,仅是如此,前线将士们也不会答应。
平西侯领兵,郁家又是靠着战功脱颖而出的,当时主将、副将皆是沙场老将,不存在稀里糊涂、纸上谈兵。
可是,再是排兵布阵、细细推导,也无法抵住战场上的风云突变。
人算不如天算。”
那是皇上第一次体会失控的滋味。
布局并无问题,平西侯以及麾下将士们都信心满满,而他在京中等待关外大捷,最后等到的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奇袭王庭得手,西关外的威胁眼看着能化解,他为朝廷喜、为百姓喜,忧的是郁家战死牙城,所有希望毁了不说,他都没法与郁薇开口。
他太厌恶这种滋味了,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哪怕,哪怕他当时身处西域,在牙城被预想之外的兵力围攻时,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人”,他无法化作千兵万马,也无法把征战王庭的兵马在一瞬间送回牙城。
“迟了一日半,对吗?”皇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很残酷,以骁,你擅骑术,军马一日半能行多少路,你很清楚,太远了。
也许,各个都胯着汗血宝马,跟你那、那乌云一样,能再赶出小半天来。
可事实上,骑兵们的军马,没有那个能力,而且,它们刚刚千里奔袭王庭,人倦马乏!
担心牙城状况,打下王庭之后,只让兵士和马匹做了最简单的补给,就一路返回,可还是没赶上啊。”
霍以骁的嗓子发涩。
他年轻、他没有上过战场,但他有基础的常识。
皇上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懂、亦明白其中道理,再是精锐的将士,他们也会累,再是精良的马,它们也会跑不动,这是必然的。
“所以,”霍以骁哑声道,“在最初的计划里,牙城本该可以再坚持一日半?”
“两日,”皇上道,“而大军预计的从王庭赶回,会再早一日,前后三天,原是这般想的。只是西域联军回救牙城的速度和兵力都……”
霍以骁垂着眼,道:“当时朝中也争论过是否曾在失误。”
“争过,”皇上看了眼霍以骁,了然道,“你既关心这个,想来兵部旧档你也看了不少,争论的结果自然是没有问题。”
霍以骁问:“那么,我娘为何要假死?她甚至没有跟您商量过。”
皇上静默了片刻,说得很直接:“朕与她有争执。”
“郁家出事之后,她和朕就吵过一回,”皇上叹道,“朕刚才说了,朕最早收到消息时根本不敢、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到底是孕中,她还是头胎,孕吐又十分厉害,朕就瞒着。
纸包不住火,她后来知道了、小产了,一直昏昏沉沉了好几天,醒来之后骂了朕一通,怪朕隐瞒。
朕能理解她,谁经历了家人噩耗、孩子小产后还能心平气和?
出顿气,对她反而好。
你母亲其实也明白道理,发泄过了之后,就冷静下来。
之后,皇太后送了德妃来。
去庄子上是朕和你母亲商量过的,她很清楚自己处境,庄子里对她身体有益。
事实上,她那两年确实养得还不错,要不然也不能孤身到江陵……”
霍以骁听着,多少能感觉到皇上对这个答案的回避。
他没有再插话,静静等着皇上说下去。
“你母亲她,”皇上眉头皱着又松开、松开又皱起,忽然间,他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霍以骁不可能明白,只能等皇上解惑。
“永寿原来是这么想的,”皇上冷哼一声,“难怪她和沈家信心十足、难怪她要派人去牙城。”
思路顺畅着,皇上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踱步,整理好了言语,道:“你疑惑牙城失利,你母亲也一样。理智告诉她、那真是战场上千变万化造成的悲剧,可情感上,她偶尔会起伏、接受不了。”
这很正常,人之常情。
郁薇小产前后,变化也大。
她本身自幼习武,身体较其他闺中姑娘们强健,身手也很不错,可小产带给她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
太医能止住大出血,能让她恢复日常生活,但底子损了,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心情上的、身体上的,各种坎坷叠在一块,使得她理智时十分理智、激动时候又很激动。
“朕那时候也年轻,又是这等身份,男女情感上,朕向来是被捧着的那个,也就是你母亲,她是发妻,朕敬她,”皇上感叹,“出事之前,夫妻偶尔吵两句,那叫趣味,可出事之后,她带着人住在梅庄,生活大变,她情绪日渐偏了。
虽能体谅她、但朕也有脾气上来的时候,尤其是那一段时间,朕和沈氏拉锯,特别糟心疲惫。
朕去看她,她是情绪爆发了,质疑牙城之战,朕……”
霍以骁沉沉看着皇上:“她偏执了,您火上浇油了?”
皇上扶着额头。
第735章 朕又不是疯子
霍以骁捧着茶盏,一口抿了,指腹摩挲着盏沿,心情很是复杂。
皇上起先说过,郁皇子妃知道怎么气他,一气一个准。
而气头上的话,谁都知道好听不到哪里去。
同样的,火烧浇油,火旺了,油也烧干了。
这种状况下的夫妻争执,真要论一个对错,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不是“对错”,单纯是情绪上的宣泄。
皇亲贵胄也好、平民百姓也罢,都是人。
能化解人生所有起伏、不受周遭变化影响、把喜怒哀乐消化殆尽、而不展露出来的,那是圣人。
霍以骁想,他的父母,归根结底,都是普通人。
他还想起了温宴说过的“梦”。
梦里的四公子,比现在的他更阴鸷、更偏执、行事更加乖张。
以前霍以骁只是觉得,在那些遭遇之后,他确实会如此,他了解自己的性子。
现在再想,皇上说得也没错,他的性子里有与母亲相像的部分。
而在听完皇上的这一段话之后,刚才皇上明白、但他不明白的地方,霍以骁渐渐也品出味儿来了。
所有人都在彼此误导。
“我娘钻牛角尖了,她认为牙城还有内情,所以她走了。”霍以骁道。
皇上一口饮了茶,颔首应对。
霍以骁却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他一瞬不瞬看着皇上,低声道:“因为我,因为她怀了我。”
皇上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痛心。
他看向霍以骁,叹着道:“这事儿,你就不能迟钝些吗?”
迟钝些,只听他告诉的,而不要看穿其中隐藏的那一层。
不要去直面那么尖锐的真相。
可是,若以骁真的是个迟钝的,今时今日,他们父子就不会有这一番对话了。
这么一想,倒不知道,该喜、还是该痛。
只一个个病怏怏的郁薇,沈氏虽不喜,却不会视作必须拔去的钉子。
在太医的回禀里迟早会自己咽气的郁薇,不值得沈氏去动手。
可如果郁薇怀孕了,状况就不一样了。
真是个姑娘也就罢了,万一是个儿子……
失去了娘家助力,哪怕平安生下来,孩子都未必能平安长大。
郁薇只有死路一条。
要么沈家趁着她孕中动手、要么她自己规划自己的死。
郁薇选择了后者,同时,瞒过丈夫。
唯有把八皇子都一并瞒过,她才能瞒过宫里。
“她瞒住了,直到她被大水困在江陵,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