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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北城有雪-第22部分

小说: 北城有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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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去浴室,正歪着脑袋摘耳朵上耳饰,门口光线一暗,抬眼往镜子里看,谈宴西走了过来。

    “你要用?”

    谈宴西摇头,也不进来,就在门口看她。她几分莫名。

    她身上还穿着参加晚宴的连衣裙,黑色,挂肩的一字领,款式简约,勾勒出匀停曲线。脖子上一条不大抢眼的钻石吊坠,耳环和戒指跟它是一套的。黑色裙子和首饰都很衬她内里沉静的气质。

    谈宴西抱着手臂,打量神色,“卫丞给你搭的衣服?”

    “嗯。都是他借我的,还得还回去。”

    “不用还了。我跟他打招呼。”谈宴西说。

    卫丞装扮女人的眼光没得说,可能是性向天赋,叫他觉得眼前的姑娘分外昂贵,像是孤品的古董瓷器,价值连城。

    “我留着也没场合穿。”

    “跟着我还怕没场合?”

    “可是,这都已经是穿过一回的呀,谈总的女人,不是该回回穿新衣?”她故意说。

    谈宴西就笑了笑。她慧黠得很。

    周弥将首饰拿绒布袋子仔细装好,往外走,也推他,“你让一让,我洗澡了。”

    她将首饰放回到自己的提包里,从给谈宴西带换洗衣服的纸袋里拿出件T恤,“借我穿一穿。”

    谈宴西笑看着她,“我是不是没提醒过你?”

    周弥疑惑看他。

    “你穿我的衣服,效果跟不穿也没什么两样。”

    “……”赶在脸红之前,周弥赶紧进了浴室。

    周弥只冲了个澡,没洗头发,出来时谈宴西已躺坐在床上,掀眼看看她,又说:“你还是回去吧,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陪护的病。”

    周弥定定地看他,“你真的要我走?”

    仿佛只要他说是,她便会一秒转身绝不拖泥带水。

    谈宴西不作声了。

    片刻,朝她招一招手,“过来。”

    这VIP病房的床位,比普通病房稍宽了些,但不过也就八十公分和一百公分的差别。

    躺两个人稍嫌挤,但也还好。

    周弥说:“护士晚上查岗吗?这样是不是不合规定。”

    谈宴西说:“规定在我这儿不起作用。”

    周弥笑了声。

    怎么形容,因为挤得很,不挨近了就有掉落的风险,这病房又是在走廊的当头,夜深人静,一点声息都没有。

    让这像个孤岛。

    周弥太喜欢这种仅仅只是拥抱,体温熨帖的感觉,无端心悸感。

    后来意识到,自己可能更喜欢“孤岛”这个形容本身。

    周弥挨着谈宴西,手掌碰到他后背的硬硬的骨骼,“你现在好些了吗?“

    “轻度的,也不严重,下午输过液就好了。”

    “你怎么会来医院。”

    “你不都看了病历卡?”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

    “中午去应酬了一趟,谈了个为他人做嫁衣裳的项目。”谈宴西言简意赅。

    周弥不多问,猜想他估计也不会多说。

    谈宴西反过来问她:“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她迟疑了一下才应。因为想到贺清婉。但只让这人在自己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

    今晚这孤岛属于她和谈宴西的,别人都闯不进。

    过会儿,周弥又将话题绕回到谈宴西身上,“住几天院?”

    “两三天吧。”

    “我小时候生病,两天就能好的,但我一定要多请两天假,谎称自己还没痊愈,待家里不用上学,还能有零食吃。”周弥顿一下,“……我觉得你挺累的,其实可以趁机多休息两天。”

    谈宴西没出声。

    实话说,她的试探以及关心都挺直白,而他虽然不自在,却并不排斥。

    “哪有时间给我休息。”

    谈宴西语气还是清淡,但周弥不免捕捉到一丝疲惫的叹息感。

    她手掌微微用力,更紧地拥抱他。下意识行为。

    她的优点之一就是从不评判别人的生活方式,尤其谈宴西的――你已坐拥无边财富,只要你想,有什么不可休息的。

    但她凭借认识以来,谈宴西偶尔吐露的只言片语判断,他无可奈何的背后,是更深重的野心。

    她连他这个人都勒不住,更别谈他的野心了。

    但是,她也只让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秒钟。

    她太喜欢今晚这样说不出的气氛,不愿扫兴破坏。

    他高半度温度的体温,洁净的香味,平缓的呼吸……那种真真切切的,谈宴西身边就她一个人的独占感。

    “谈宴西。”

    沉默一会儿之后,周弥轻声喊。

    黑暗里,她感觉他是低了一下头,她就凑上前去,碰碰他的嘴唇。

    他嘴唇有些干燥,因为禁食禁水。

    其实也没什么意味,像是情难自禁的一种下意识,一触之后便就退开。

    谈宴西却追过来,拥着她,夺尽她呼吸般,一个绵长而无尽头的深吻。

 27(封口费)

    恰好隔天是周日;  用不着上班。

    周弥趁早回家一趟换衣服,也拿些必需品。她还穿着昨天的那一身礼服裙,蹑手蹑脚开门的动作;  活像舞会上叛逃的落难公主。

    宋满还没醒,屋里静悄悄。

    结果,一打开自己卧室房门,却结结实实迎来一个惊喜:顾斐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发现自己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性格;  怕有一半是被顾斐斐塑造出来的;  因为顾斐斐会在任何情况、任何时候突然出现,比开盲盒还要刺激。

    周弥尽量放轻动作;  但还是将顾斐斐吵醒。

    顾斐斐翻个身,抱着被子;  几分呆滞地看着她,开口的第一句果真是要吐槽她这一身;  “你这是……鬼混了一晚上?”

    “你倒好意思说我。明明一直都在北城吧,这都几个月了,没说跟我吃顿饭。一现身就这么冷不丁,是要吓死谁。”

    顾斐斐心虚地笑一笑;  “那个;  不是……忙吗。画画之外;  不还得应付老男人。而且,我这次来之前可是微信上给你打过招呼了;  你没回我。我问的宋满,她说你不在家,我才过来的。”

    “是么;  我可能没看到。”昨晚忙得脚没沾地,之后又去了谈宴西那儿;  除了置顶的几个工作群,其余都没空去查看。

    周弥脱下裙子,再翻衣柜,找出方便活动的夏装换上,又往纸袋里额外装了一身换洗的。

    顾斐斐说:“你这是又要出门?”

    “谈宴西住院。我照顾他一下。”

    “照理说他这种人身边不缺人吧,怎么还要你去陪护?”

    “鬼晓得。我昨晚过去的时候,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顾斐斐偏头打量她,忠告一句:“对他们这种男人,同情心是大忌。”

    “我知道。我只是有种预感,跟他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反正至少,我希望分开的时候不是我欠着他。”

    顾斐斐笑说:“你这预感准不准啊?怎么我听来的版本,是据说谈公子对新宠宠得不得了,同游巴黎不说,还牵了自个发小的资源搭桥铺路。他那位发小可是出了名的目下无尘。”

    周弥顿了一下,才继续手头上动作,把那礼服裙小心装进防尘袋里。所幸她穿着的时候很小心,除了些许褶皱之外,没沾上什么别的污渍。

    她说:“还说呢。这所谓搭桥铺路我其实真不该去。”

    “怎么呢?”

    “昨晚碰到上一个跟谈宴西的。是个小明星。”

    “你俩没掐起来吧?”

    “她是明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前途还要不要了。”

    “那碰到了就碰到了,有什么关系?”顾斐斐自嘲笑了声,“现在但凡我跟他们那圈子里的人吃顿饭,十回有九回能碰见老男人以前的情人。她们各自又可能还跟过同样的人。关系复杂得很,跟蜘蛛网一样。”

    周弥说:“有人告诉我,之前谈宴西对这小明星一样宠得很,一手喂资源喂成现在的三线小花。结果呢,到头来他厌倦了,一样只有各奔东西这一条路。”

    顾斐斐默了一瞬,“宝贝,我说句实话啊。我知道你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可你语气……”

    周弥转头看她,“我语气怎么?”

    “有点儿……像在吃醋。“

    周弥立马说:“我没有。”否定得太快,未免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掩饰。

    意识到这一点,周弥怔了一下。

    顾斐斐就盯着她,“上回说的话,依然有效啊。你最好是真的没有。”

    东西已经收拾好,防尘袋和装在绒布袋里的珠宝首饰,都装进同一只纸箱,等有时间给卫丞送去。

    周弥没再应顾斐斐的话,转了话题问她,“后续什么安排?是不是又得人间蒸发?”

    顾斐斐说:“没骗你,是真的忙。后头要去见些人,开个论坛什么的。还要画新的作品,筹备拍卖。”

    周弥笑说:“挺好的。我们俩总算有一个混出头了。”

    顾斐斐也笑了笑,“到时候姐赚套房子,你来我这儿蹭吃蹭睡吧。”

    “那我等着了。”

    最后,顾斐斐问她,之前住得不好好的,怎么搬家了,是跟程一念吵架了?

    周弥就把程一念和崔佳航的事告诉给了她。

    顾斐斐听得叹声气,“真好。到底是来路和去路都干干净净的男人,一听就有奔头。”

    而她们呢,多半这一生,只是不断地、不断地歧路亡羊。

    …

    周弥拿上东西,又再回到医院。

    时辰尚早,原想给谈宴西买份早餐,又想到他尚在禁食期。

    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除谈宴西外,还有道女声。

    以为是莫妮卡,或是姚妈,当准备推开门,又一时顿住――那声音比二者的都尖细的多,有种刻薄感。

    女声:“……你谈好的项目,谈二要做顺水人情,叫你让出去你就得让出去。可人家感念你吗?病得要死了没见谈家有人来看看你。还有你那侄女,平常三叔三叔的喊得亲热,现在半个影子都见不着。”

    谈宴西仿佛冷笑一声,“您大早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

    女声:“我是过来瞧瞧你!”

    “瞧我是不是还活着?”

    “谈宴西!”女人一霎抬高了声调。

    就更显得尖刻,让周弥想到防空警报似的那一种声音。

    女人说:“我好歹是你妈,我怎么不会盼着你好。可你也瞧见了,关键时候,谈家的人靠得住吗?你舅舅是我娘家人,总不会害你。他虽然本事不大,但到底心是向着你的,不至于反过来捅刀子……”

    “您知道我最不喜欢翻旧账。那事儿已经过去了。”谈宴西打断她,语有警告。

    女声:“这怎么就是翻旧账?你上回那决定,对你舅舅公平吗?谈宴西,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没你舅舅,你生都别想生得出来……”

    “要不这么着。”谈宴西笑了一声,无悲无喜的一种笑,“你心心念念我这条命,恨不得一天耳提面命八百回。我今天给你个机会,你不如干脆拿回去,我们从此两清。路我替你铺好,随你和舅舅替我选个什么死法,我都保管叫你们全身而退……”

    周弥听到“我好歹是你妈”那一句时,心里一个咯噔,觉得不妥,当下就准备走。

    然而后头的言辞更加骇然,她脚步像是定住,直到听到现在这一句,一时悚然。

    不由地退后一步,悄声地离远了病房,飞快朝走廊那一端的护士站走去。

    护士问她什么事。

    周弥谎称自己是谈宴西隔壁病房的家属,“隔壁不知道来了什么人探望,大声喧哗,吵得我们这边都休息不好。麻烦您帮忙看看去。”

    护士点头,立即过去了。

    周弥在一旁站着,看见护士走过去敲了敲门。

    片刻,谈宴西的病房里,走出来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朝电梯这边来了。

    她看着很显年轻,十分艳丽的长相,一身奢牌的高定套装,穿金戴银,过来医院探病,妆发亦打理得一丝不苟,幽幽一股香水味,充斥走廊,叫人避之不开。

    女人一脸怒气,也没多逗留,目不斜视地走了。

    周弥这时候自然不敢过去,谅谁听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第一反应都是自保,最好当没听过,听进去了也得从脑海里抠出来,丢到脑后。

    她等了快十五分钟,才往病房走去。

    结果推门一看,病房窗户打开了,谈宴西就站在窗边,左手手背上还在输液,右手却拿着一支烟。

    周弥走过去,一把将他右手抓住,夺了烟,烦乱地在窗台的水泥面上碾灭,“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谈宴西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没替自己辩解什么。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了,仅看他此刻这样平淡的神色,周弥一定不会相信,不久之前,他跟人有过怎样一番争吵。

    “你怎么不去床上休息。”周弥低声说。

    “躺久了头晕。”谈宴西朝着顶上挂药袋的架子看一眼,“帮我摘下来,我去趟洗手间。”

    周弥点头,踮脚去够。

    谈宴西笑了,自己走回来,抬手臂伸过去,手指碰到了她的手,顿了顿,“手怎么这么冷?空调太低了?”

    他捉住她的手,拿下来,攥在自己手里,大拇指摩挲她的手背。

    “没有……”她声音有点哑。莫名感觉谈宴西这动作里有安抚的意思。

    谈宴西握着她的手站了一会儿,自行将药袋摘下来,往洗手间去了。

    没多会儿,他走出来,将药袋挂回到架子上,自己在床沿上坐下。输液的那只手,平平地摊在床单上,右手则将她手腕一捉,拉她到跟前来。

    他低着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腕皮肤,过分白皙,以至于清晰瞧见底下青蓝色的血管。

    片刻,谈宴西又将她轻轻一拽,让她在身旁坐下。

    他身上有股清苦气息,手掌绕过来搂她肩膀,手指捋开了落在她肩上的如瀑长发,再轻轻捏她的耳垂。

    垂眸,似笑非笑道:“弥弥,你说,怎么办?”

    周弥疑惑。

    谈宴西声音称得上是慢条斯理:“我这么喜欢你,又不能把你灭口。”

    周弥霎时睁大眼睛。

    ――原来他知道,她方才就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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