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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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呓纭�
“看来,这座药材仓库还真有些年头了,想当年,此处药仓应该也曾兴盛过。”夏晓数心下暗忖道。
看到夏晓数张贴的收购药材通知,药农们奔走相告,大家伙早早地就聚集在庭院里等着新来的采购员验收各家的药材。
寂静的小院突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小夏还真有些不大适应,在他看来,药农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就像过节一样兴奋,由此可见,中草药收入是这些人的主要收入来源。
一开始,一切还算顺利,夏晓数坐那儿高声唱出“灯芯红”的等级,如果药农没有异议的话,骆承乡就和小夏一起过过秤,双方最后再核对一次药材的品级和斤两,一切无误之后,小夏会安排药农在事先打印好的表格后面签字。
依照“歧宝堂”的惯例,药农们当时拿不到现金,得等夏晓数给穆经理打过电话之后,她会安排公司会计再将药农们的收入一一打到他们的账号里。
据骆大叔说,穆经理一般会在24小时之内将药材款打给药农们,在这方面,“歧宝堂”的口碑一直维持得不错。
忙忙碌碌的,一个多小时过后,过完秤的“灯芯红”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通知上写得非常清楚,第一天只收购干焙好的“灯芯红”,其它中草药采购事宜会另行通知。
夏晓数在心底反复比对了多次,发现骆大叔给药农们所定的等级与自己在心底模拟拟定的等级差别不是很大,总体来说,骆大叔掌握的等级标准还是比较严格的。
有几次,小夏发现自己在心底拟定的等级都比骆大叔打手势暗示的等级高了一级。
“怪不得穆经理如此信任骆大叔,此人做事的确比较公道。”夏晓数心下暗忖道。
“小夏兄弟,能不能先把我家的收了呀?你看,我这边都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你们一过秤往那儿一堆就可以了,大家都省事儿,再说了,我家的量大,堆在上面怕是会把下面的药材再给压着了。”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想插队。
“这不是昨天那位女邻居吗?”夏晓数心下暗忖道。
“这……不好吧,排队的顺序怎么好跟量大量小、是否整齐挂钩呢?”说是那么说,小夏在心底也承认,眼前这位大姐拿过来的样品的确是一等一的“灯芯红”。
药草茎条如筷子般粗细,上下均匀,黄白底色微微泛起一丝绯红,看着象是宽宽的米粉,捆扎得更是一丝不苟,一看就是那种身手极其利索之人干的活儿。
“那我跟他们商量商量,如果他们同意,那我就先过秤了?”说罢,不等夏晓数回话儿,那女的已经转过身同后面的药农商议插队之事了。
说来也是奇怪,后面那位憨实的大娘还真同意了。
就见那女的一招手,后面上来几位男子抬着药材包,就往仓库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列位,且慢!咱们这儿之前怎么验收草药,我不清楚,现如今,受公司委派,由我来负责此事,那就得按照规矩来,先到的人先秤,来得晚的人,麻烦你们稍候,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插队。”这几句话,夏晓数说得是崭钉截铁,毫不含糊。
俗话说得好,但凡做点事儿,头三脚最为难踢。夏晓数心里早就盘算过了,这第一脚的头要是踢不好,鱼鼓村虽小,恐怕也难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那女的本是村子里有名的精明人,有意无意间,村民们都让她三分。
由于她家所产“灯芯红”也是上品,之前的那些采购员对她也是十分的客气。
现如今,夏晓数完全不认这个账。
“小夏兄弟,你可能误会了,其实,我也是好意,你瞧见没有,我家的药草的量大,你们先收了,不是大家都省事些嘛!”那女的讪讪地喃喃了几句。
当着同村人的面,她感觉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你家的药材量大?我怎么没看出来?请问,你家的药材都在这儿了?”夏晓数笑着问道。
那女的点点头。
“我估计了一下,你家的药材最多也就有个220斤上下,倒是那位大娘他们搬来的药草至少在310斤,如果按照你的理论,那也该人家先秤呀!”夏晓数突然来了这么几句。
“我不信!”那女的有点儿不服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女的带过来的“灯芯红”明显要比前面正常排队的那位大娘家的量大。
“要不,我们打个赌?”
“怎么赌?”
“如果这位大娘家的药材比你们家的量大,从今往后,只要在这儿,你都得规规矩矩地排队;如果秤量结果相反,从今往后,你啥时候来,我立马给你过秤,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夏晓数笑着回应道。
“好!那咱就先过五婶家的药草。”那女的这是跟小夏杠上了。
结果,骆大叔那边一过秤,大娘那边的药草总重310斤半,夏晓数的误差不过半斤而已。
那女的脸上顿时显得有些变颜变色,她可是精明人,来之前,早就私下里过过秤了。
不多不少,正好220斤。
过完秤,骆大叔告诉大伙儿,那女的家的”灯芯红“总重220斤。
这下子,包括骆承乡在内的所有药农心下无不骇然:“这人什么脑子呀?!”
第12章 一掌斤
拿人薪酬,自当尽心竭力把穆经理托付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通过分析多年的进出账目等数据,夏晓数可以大体绘制出鱼鼓村药农们的群像特征:勤劳善良、安分守己、少变通多务实……
一般人没这本事。
不过,当他们的细小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人们往往容易表现出一种憨厚的豁达,没错,这是他们的优点。
不过,这种习惯一旦形成风气,久而久之,除了少数偷奸耍滑的人能得些蝇头小利之处,对大家来说,真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夏晓数认为,这不是一件小事。
药农们必须从学着排队开始,重新定义他们的生活。
夏晓数是个有心之人,骆承乡在那儿过秤的时候,除了记账之外,每户药农手上的药草上秤之前,小夏都会习惯性地随手选取几捆在手上掂掂分量、瞧瞧干湿程度、闻闻味儿……
当年,夏晓数无意间习得一种名为“一掌斤”的功夫,会这种功夫的人,就手掂上几掂,基本上就可以知道手中所持之物的份量,功夫越高,误差越小。
据说,这种功夫练到一定程度,伸脚随便踢踢某物,尤其那种特别沉重的大件,立即就可以报出它的重量,上下误差不会超过一两。
东歧大学学生食堂有位五十多岁的厨子,姓方,西北人,因为多多少少有点儿口吃,平时话很少,不抽烟不喝酒的,每天里除了踏实工作,再无别的嗜好。
有一年冬天,方师傅莫名其妙地发起烧来,费教授好象跟方师傅关系处得不错,委托夏晓数时不时地去看看他。
那一年,夏晓数刚刚毕业并留校任教。
小夏是个实诚人,一看方师傅年过五十,一直也没能成个家,这突然一发病,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于是就动了恻隐之心,每日早晚必上校医院探望方师傅。
退烧之后,方师傅不想平白无故地欠人人情,于是就将“一掌斤”的要诀和训练方法传授给了夏晓数。
今天,这手功夫还真派上了用场。
排在前面的那位大娘拿来的药材虽说捆扎得比较粗糙,每一捆的份量却也相差无几,夏晓数随手掂了几下就知道老太太手上的那些药材大体有多重。
久不练习,或许有点儿手生,最后还是差了半斤。
至于说那位中年女子送来的药材的份量,那就更好猜了,因为她太能干了,每一捆的“灯芯红”的份量都是相同的,小夏甚至不用手掂,随便扫看了几眼,根据它们的干湿程度和尺寸大小,略微加加减减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一见新来的采购员露了这手绝活儿,药农们不约而同地意识到穆经理这回终于派了个厉害角色过来验收。
原赌服输,那女的也没啥好说的,乖乖地上后面排队去了。
等排队排到她的时候,小夏发现,此人原来名叫莫扫芸。
好奇怪的名字!
莫扫芸带来的“灯芯红”品相出众,全都定为优级。签完字,人都走出好远了,莫扫芸还回头瞧了夏晓数一眼,在她看来,新来的这位采购员还真有些不同寻常。
眼看已经十二点半了,小夏和骆承乡验收完最后一户药农的药材,用仓库特制的木板将新收的药材遮盖好。
“仓库温度有点儿低,等收得差不多了,我得上山再采些‘雪绒草’,那玩意儿苫盖草药,既防虫又防冻。”骆承乡随口说了几句。
“到时招呼一声,我陪您去。”
“好的,你这儿冷锅冷灶的,上我家随便吃点儿吧。”骆承乡邀请小夏上他家吃饭。
“不了,来得匆忙,这儿还啥都没有呢,我得上镇上买点日常所需的东西,改天吧,改天一定登门造访。”
“那好吧,我先走一步了。”
“骆大叔慢走!”
骆大叔仅是帮忙而已,仓库里的事儿还得夏晓数自己多操心。
查看温度计、湿度计,检查是否有鼠洞,填写工作日志……小夏正在那儿忙着呢,一位二十大几的男子站在仓库门口朝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请问,您找谁?”
“你是新来的采购员?”
“正是在下,您是?”
“石刻新,咱村里的种药农户。”
“您好,您好。上午怎么没见您送药过来呢?”小夏放下手头的活儿,冲石刻新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眼前这位就是那位数据波动最大的药农?怎么看着不大象呢?”夏晓数心下暗忖道。
石刻新看着应该比小夏大着几岁,估计还不到三十,双眼皮,大眼晴,整个人收拾得特别干净,看着还挺精神,穿着打扮也很时尚,完全不象长期务农之人。
“呵呵……临时有点儿事,耽搁了。这都快过了饭点了,走!上家里喝几杯,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不了,不了!我得上镇上办点儿事,多谢您的美意。”嘴上说得客气,小夏在心底早已对眼前这一位充满了戒心。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主儿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你就别跟我客套了,我跟以前的采购员、穆经理他们都很熟的,这要说起来,我也不是外人呢!走,走,走!你还真客气上了……”说着话,石刻新上来就拉拉扯扯的,这是要强行劝着小夏上他家吃顿饭。
夏晓数心里早有准备,轻轻巧巧地躲闪了几下,非常自然地就摆脱了石刻新的纠缠。
“石大哥,我真有事儿!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夏晓数执意不去石家吃饭。
拉扯了半天,石刻新一看没什么意思,讪讪地递了一根香烟给夏晓数。
“这可不行,仓库重地,严禁烟火!您这熟门熟悉的,这点规矩,您比我更清楚吧?”小夏赶紧让姓石的把香烟收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忘了……那咱以后有空再约吧!”说罢,石刻新转身快步走远远了。
“您慢走!我就不送您了!”冲姓石的挥了挥手,小夏随口客气了两句。
仓库检查得差不多了,将库门锁好,夏晓数回屋换好衣服,将仓库大门锁好,直奔村口而去。
接连拦了五六辆车,夏晓数最后终于搭乘一辆农用车来到镇上。
萝卜土豆、压面条、调料……东西没敢多买,拎在手上直奔“砾石电脑”维修店而去。
到那一看,嚯!店门口怎么堆放了这么多台废旧电脑主机?
小夏正准备上前看看那些废旧电脑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就听旁边过来一个男的冲店老板高声说道:“我说小谭呐,你这技术不咋的呀!又死机了,这到底咋回事儿呀?!”
第13章 漏电
听到有人报怨,电脑维修店的店主小谭连忙从店里迎了出来,夏晓数扫了一眼,发现店主正在那儿拆解一台电脑主机。从外观上看,那台电脑主机同店门外堆放的那堆电脑主机是一批货。
“昨儿才修好,怎么又死机啦?”小谭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得问你呀!快给我看看,我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每天晚上得用它查学习资料呢!耽误不得!”
“你走得时候不弄得好好的嘛!怎么就……”
“行了,快打开看看吧。”那位男客房有点儿不大高兴地回应道。
小谭打开机箱看了两眼,接上电源、显示器、键盘、鼠标……随手安装了一款赛车游戏,打开,任由游戏里的男主角开着跑车四下里乱闯乱撞。
夏晓数心下猜测,这应该是店主的习惯,如果玩这款游戏都不死机,那就证明不是电脑的问题。
结果,游戏没玩多一会儿,倒是不死机,电脑主机自己重新启动了。
重启再试试。
死机现象倒是没见着,每隔三五分钟,电脑就自行重启一次,很有规律。
好嘛!耳聋还没治好,哑巴的毛病又出来了。
看得出来,店主有点儿发懵。
夏晓数在旁边侧耳听了听各处风扇的声音,扫看了几眼主板上几处指示灯,CPU、BOOT、VGA、DRAM……几个指示灯虽说并没有呈现出常亮的样子,不过,电脑每次重起的时候,小夏发现,BOOT、DRAM指示灯闪烁的频率显得非常有规律。
夏晓数天生目力过人,对于光影的变化极为敏感,更何况,他还是电脑方面的行家里手。
在他看来,这台台式电脑的电压、电流或许有些问题。
小谭使出浑身解数,最后到底还是没能将那位客户的电脑修理好。
“不好意思,我把上回的修理费退还给你吧。”小谭打算退钱。
“唉!这不是钱的事儿,我儿子下了晚自习急着用呢,你看这……这可怎么办呢!”那位客户显得很是焦急。
“手机不也一样查吗?”小谭不好意思地回应了一句。
“那能一样吗?!切!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