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上位记-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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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下文。
张盛偷偷抬头觑了他一眼,不明白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半年来; 张盛彻底感觉到,何为君心难测。
若说皇上对晗妃淡了,但是依旧把晗妃捧在手心,哪怕晗妃只是蹙了个眉心,皇上就恨不得让整个太医院都守在承禧宫中,自己也不眠不休地照顾着晗妃。
可若说皇上对晗妃依旧如同以前,那这半年来,不断侍寝受宠的妃嫔,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张盛心中摇了摇头,懒得去琢磨这事。
总归,他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这后宫中,他把晗妃娘娘放在心底敬着,就总不会出错的。
日色渐晚,付煜依旧俯身处理公务。
晚膳时间将快要过去,张盛这才有些急了,他上前一步,小声地提醒道:
“皇上,您昨日说今日再去看望郭嫔主子,如今天色不早了,可是要动身了?”
付煜一顿,他放下笔,看了眼外间的天色,似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张盛还待催促,就听见付煜说了一句:
“去承禧宫。”
“啊?”张盛一愣。
可昨日皇上不是答应了郭嫔主子,今日会再去玲玉轩吗?
付煜掀了掀眼皮子,平静地看过去:“有什么问题?”
张盛噤声,讪笑。
他哪敢有什么问题?
就在圣驾往承禧宫去的同时,玲玉轩中。
铜镜前,郭嫔端坐着,她拿着红脂抿了抿唇,一身浅紫色纱裙,冷风涩吹过时,她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心,秀芳看见,若无其事地将楹窗关上。
“主子今日真好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秀芳替郭嫔别了支玉簪,忍不住夸赞,她轻轻砸了下脑袋,似终于想起来:“出水芙蓉!”
“用来形容今日的主子最恰当不过了。”
郭嫔轻轻睨了她一眼,这人得意后,总归是不一样的,往日的郭嫔总有些怯生生的,莫名多了些小家子气,可如今这些小家子气却都成温柔余漫。
她细致地描绘着眉眼,轻垂眸的一瞬间,竟莫名有些相似承禧宫的晗妃娘娘。
秀芳眼神微微闪烁,她下意识地别开眼,待反应过来自己在作甚,心虚地说:
“皇上怎么还未来,御膳房送来的膳食都快凉了。”
她踮着脚尖,朝外看了眼,轻拧眉,竟真的生了几分焦急。
郭嫔所有的注意皆在自己的脸上,闻言,甚至还温声安抚:
“许是被前朝事宜耽误了,皇上答应了我会来的,总不会食言的。”
话音堪堪甫落,珠帘就被宫人从外间掀开,宫人匆匆进来,郭嫔眸中神色稍顿,就听宫人慢慢吞吞地低声:
“主子,圣驾去承禧宫了。”
郭嫔手轻轻一抖,眉梢处径直歪了一笔,斜在脸上,顿时毁了整个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妆容。
殿内刹那间安静下来,秀芳都不敢说话,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主子。
意识到殿内气氛不对,郭嫔眨了眨眸子,故作放松道:
“你们作甚如此紧张?”
她用帕子拭去多出来的那块眉梢,侧眸低叹着说:“晗妃娘娘身子病弱,皇上不放心,总去看望是应当的。”
郭嫔脸上还带着温温柔柔的笑,秀芳和宫人都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她们没有看见,铜镜中照射出的女子,眸底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她如今善解人意,秀芳反倒是替她抱起了不平,将午时在中省殿的事说了出来,愤愤不平道:
“承禧宫也太张狂了,一个奴才都不将我们玲玉轩放在眼里!”
郭嫔手中的眉笔应声而断,她倏然抬眸看向秀芳。
秀芳吓得一跳,呼吸稍顿,堪堪迟疑地问:“主、主子,您看着奴婢作甚?”
郭嫔紧紧盯着她:
“你在中省殿遇见承禧宫的人了?”
秀芳很少看见主子这副模样,她咽了咽口水,才缓慢地点了下头。
啪——
秀芳脸颊倏然一疼,她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上,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惊恐地看着刚刚还温柔似水的主子如今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郭嫔看着她的视线中泛凉,秀芳心中生了分怵意:“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报上来?”
她擦了把眼泪,甚至不敢呼疼,忙忙跪起来:
“奴、奴婢并未和承禧宫的人起冲突,原本以为这件事不重要,就没和主子说……”
郭嫔冷眼看着她:“擅作主张!”
秀芳忽然狠狠地扇了自己几巴掌,边扇边说:
“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主子息怒!”
一时之间,玲玉轩中皆是扇耳光的声音,其余宫人咽了咽口水,越发低了低头,噤若寒蝉。
不知过了多久,秀芳的脸颊都红肿起来,郭嫔才说:
“够了。”
秀芳堪堪停下手,眼泪止不住,可她却不敢哭,眼泪滑过脸颊都火辣辣的疼。
“日后可不许再犯。”
郭嫔语气又恢复了温柔,甚至透着些撒娇韵味,可秀芳却不敢再认为她是真的温柔,狠狠点头,生怕郭嫔看不见一般。
郭嫔挥手:“行了,女子的一张脸最为重要,下去擦药罢。”
听了这话,秀芳低下头,遮住眼中的神色,她掐紧了手心,堪堪哑声谢恩。
秀芳走后,郭嫔才招手,让另一个宫人走近:
“你去查,今日中省殿究竟发生了什么。”
秀琴微愣:“秀芳不是说,并未和承禧宫发生冲突吗?”
郭嫔轻扯了扯唇,似有些微讽:
“她胆子小,许是为了逃避惩罚撒谎,你去查了,我才放心。”
秀琴呼吸微轻。
说到底,还是主子根本不相信秀芳。
当然,也不会信她。
秀琦不着痕迹地抿紧唇,低头应了是。
姜韵听见圣驾到了,稍有些惊讶,她起身迎出来,刚踏出二重帘,就被迎面而来的男人握住手:
“天这么冷,迎出来作甚?”
看似平静如常的一句话,却是在旁人身上不可能的低声温柔。
说着,付煜捏了捏女子的手,察觉到女子一双手皆是冰凉时,他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
“朕让张盛送来的温玉,你可随身带着了?”
姜韵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有些无奈,将腰间的玉佩拿出来:“臣妾每日都随身带着,皇上快放心罢。”
付煜搂着她进去:“听说你派人去了中省殿一趟?”
姜韵帮他脱了外衫,闻言,神色如常地伏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丝毫不担心付煜会怪罪她不懂规矩。
付煜把她一双手放在掌心捂着,见她如此,心尖倏然微软,他低声说:
“是朕考虑不周。”
“朕已经吩咐下去,日后承禧宫的炭火就从御前划,不必和后宫同一规格。”
直到这时,姜韵才懒懒散散地道了句:“皇上就为了这事亲自跑一趟?”
她翻了个身,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肩上,衣裳顺着动作滑下,精致的锁骨和香肩藏在衣裳中若隐若现,平白多了分无故撩色。
付煜抚了抚她的青丝,眸色稍暗,却未回话。
当然不是。
他已经三日未来承禧宫,连张盛都怀疑,他是不是开始厌倦她了,可女子不紧不慢地,根本没有其他动作,也不似其余后妃一样做些邀宠的举动。
今日张盛递了台阶,哪怕这件事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付煜还是亲自来了。
他若不来,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见他。
的确,若他一直不来承禧宫,后宫人见风使舵,许是会怠慢承禧宫,那时候,女子或许会是对他低头。
可,付煜轻扯了扯唇。
他连听见后宫稍有些风言风语,都禁不住拧眉,又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怠慢?
付煜总觉得,女子如今不在意他,可他每次来承禧宫,女子的表现又似乎在告诉他,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也罢。
她不去见他,那他过来就是。
姜韵攀着付煜的肩膀坐起来,蹙着细眉,有些不解:
“皇上怎么愁眉苦脸的?”
她瘪唇,糯声依依软软的,透着被惯出来的娇气:“臣妾不喜欢皇上这样。”
付煜无奈失笑,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女子的唇,他说:
“没什么。”
“朕只是盼着,韵儿的身子能早些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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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翌日; 去请安的路上,郭嫔忽然停下,秀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御前的小顺子带着几个宫人,不知拎着什么朝后宫走去。
小顺子走过来时; 撞见郭嫔,有些意外; 不过如今郭嫔也颇为得宠; 他倒是没有怠慢,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奴才见过郭嫔主子。”
郭嫔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这大清早的; 顺公公这是要去何处?”
小顺子眸色一闪; 不过皇上的吩咐摆在那里,后宫迟早都会知道,他也就没瞒着:
“皇上担心承禧宫娘娘的炭火不够用; 特意吩咐; 日后承禧宫的炭火份例直接从御前划; 这不; 奴才给晗妃娘娘送过去呢!”
郭嫔似有些惊讶,遂后,朝承禧宫的方向看了眼,低声说:
“晗妃娘娘许久未去坤宁宫请安; 我这心中也是挂念着。”
小顺子心中咂摸了下; 面上只是笑呵呵的; 不去答这话。
本来这话就不可信,旁人挂念晗妃娘娘也就算了,您这趁着晗妃娘娘身子弱的空荡才能得了几分圣宠的,挂念晗妃娘娘作甚?
小顺子低了低头; 似有些赶趟道:“皇上也快下朝了,奴才这差事耽搁不得,先行告退。”
郭嫔善解人意地颔首,侧身让他过去。
她盯着小顺子的背影看了很久,才轻笑着回头,朝坤宁宫走去:
“皇上果然心疼她,听说承禧宫缺了炭,就急忙忙派人送去。”
秀琴低了低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一路到了坤宁宫,迎面就撞上洛贵嫔,洛贵嫔似有些惊诧地挑眉:“今儿个妹妹来得倒是早。”
郭嫔温顺地服了服身子:
“晨间凉,嫔妾睡得不踏实,索性早些来给娘娘请安。”
洛瑜耸肩呵笑,没将她这话放在心上,若是对皇后恭敬,往日侍寝时作甚来得那般晚?
洛瑜惯是自在地进了坤宁宫,郭嫔落后一步。
这洛瑜在后宫和旁人有些不同,她同样肆意妄为,仗着的却不是圣宠,而是家世和晗妃娘娘。
谁都知道洛贵嫔和晗妃娘娘交好。
月前,容贵人仗着一副好嗓子得了几日恩宠,尾巴似翘到了天上,对着洛贵嫔也恃宠而骄,行礼间竟是敷衍,甚至在洛贵嫔斥责她时顶撞了洛贵嫔几句。
气得洛贵嫔冷笑连连,结果没几日,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容贵人被晗妃罚在御花园中跪了整整一日,掌掴十下。
道是容贵人不敬上位。
这满后宫,谁敢对晗妃不敬?
不过是替洛贵嫔撑腰罢了,容贵人委屈不已,在侍寝时和圣上哭诉,结果圣上在她宫中待了半个时辰不到,就甩袖离去。
打那以后,容贵人虽未降位,但在后宫却成了一个笑话。
这事似让后宫妃嫔重新寻了个出路,这后宫,可不止得宠一条路可走,有时,下对了注,可比一时恩宠要有用得多。
那段时间,承禧宫门庭若市,被皇上狠狠呵斥一顿后,才算作罢。
郭嫔敛尽思绪,坐了下来,好巧不巧,她正坐在洛贵嫔下首。
自淑妃去后,皇后以下,以贤妃为尊,对面一直空了个位置,是为了病弱的晗妃娘娘而留的,晗妃不在,洛贵嫔就坐在晗妃下首,对面则是许昭仪。
郭嫔昨夜未睡好,她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许昭仪看见,掩唇轻笑:“这昨日不是郭嫔侍寝,怎么还一副受累的模样?”
郭嫔也不怵,她垂眸抿唇笑得柔顺,脸颊透着股涩红:
“昭仪娘娘莫要打趣嫔妾了,昨日乍然身边少个人,嫔妾多少有些不适应,不似昭仪娘娘,早就习惯了。”
许昭仪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你!”
洛瑜险些没憋住笑出来。
瞧郭嫔这话多损?
皇上一日不去,所以她不适应,说许昭仪习惯了,不过是嘲讽许昭仪早已失宠罢了。
这后宫女子,各个都嘴皮子利索。
郭嫔咬唇有些不安,眉眼挂着不解:“昭仪娘娘怎么生气了?可是嫔妾说错什么了?”
往日都是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如今看到郭嫔在她面前如此惺惺作态,许昭仪才发现,这样子多招人恨。
她恨不得上去撕了郭嫔那张嘴,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就在许昭仪想说什么时,皇后走了出来,许昭仪话卡在喉间,憋屈得要死。
请安开始后,往日总安静的郭嫔忽然笑着说:
“嫔妾来时,刚好看见御前的顺公公给承禧宫送炭火过去,听说日后承禧宫的份例直接从御前划,皇上当真宠爱晗妃娘娘。”
她说这话时,眸眼中带着欣羡,看不出一点不好的心思。
洛瑜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
对于姜韵的事情,她总有些敏感,毕竟,姜韵的恩宠过于刺眼,这后宫对她不安好心的人太多。
不等她说话,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
“郭嫔也想要?”
轻柔中透着虚弱,晕着冷淡,偏生软糯似云,在后宫,会这么说话的只有一个人。
众人一惊。
珠帘被掀开,姜韵被扶着走进来,她手捻帕子,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她抬眸,不紧不慢地睨在郭嫔身上。
郭嫔不动声色地捏紧手帕,她从容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