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上位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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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姐姐如今身份十分尴尬。
算不得后院的人,殿下又不在身边,自然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去正院看望王妃。
半晌,铃铛只能干巴巴地一句:
“姐姐不要担心,您有名分,那是迟早的事情。”
连同淬锦苑都收拾出来了,在铃铛看来,姐姐要不了多久,就会搬进去。
“慎言,”姜韵摇头打断她,轻拧眉,似拢着担忧和不赞同:“如今出了王妃一事,殿下心中必然悲痛,这话日后莫要再说了。”
铃铛噤声,只是偷觑了她一眼。
她在后院见多了恨不得要朝上爬的人,想要良娣之位的,后院不知几许人,姐姐当真不想要这个名分吗?
姜韵似看出她在想什么,苦笑一声:
“我自然想能够名正言顺地陪在殿下身边,可如今情况特殊,哪容得我想作甚。”
铃铛噎住,半晌,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她低声不忿嘀咕:
“这也太巧了。”
姜韵袖子中手捏紧了帕子。
巧吗?
的确很巧。
她若没有怀孕,她尚可接受躲在前院中。
但如今她怀了身孕,若不进后院,待她生产那日,谈何抚养子嗣资格?
想至此,姜韵眸子中浮现一抹烦躁。
她进府后,第一次对旁人起了厌烦之心。
正院中,付煜跟着秀琦踏进来,还未走近床榻,忽然察觉一道黑影朝他扑来。
付煜脸色顿时生变。
他上前一步,接住女子,将人搂进怀中,控制不住地生怒:
“你刚生产,这是作甚!”
王妃刚小产,房间的门和窗户紧闭着,唯恐怕进了风,房间中燃了熏香,夹杂着之前的血腥味,莫名刺得眉心紧拧。
付煜脸色怒意显然。
王妃却全然不顾,她攥着付煜的衣袖,脸上毫无血色,她哭得似快要晕厥,眸中透着恨意:
“殿下!有人害我!有人害我!”
她情绪激动斐然,顾不上自称,却硬生生让付煜沉下眸。
他似又想起襁褓中婴儿的浑身青紫。
王妃的话还在继续:“有香!我闻见了!殿下!我闻见了!”
她瘫软在付煜怀中,哭得力竭:“不该有香的啊!”
“殿下,他本该好好的……本该好好的……”
王妃崩溃般,她拉着付煜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那处较以往已经平坦,可付煜的手搭上去,依旧抚到软软一团。
若是以往,王妃自然不会这般不顾形象。
她爱慕付煜,恨不得在付煜眼中的自己皆是完美无缺的,如何会让付煜摸她满是皮肉的小腹。
可如今,她却顾不了那么多,她一字一句,似浸了血般:
“他昨日还踢了妾身!”
“若非有人故意害妾身,妾身何故会在生产时力竭!让我的孩子活活闷死在腹中啊!”
付煜听着她描述的场景,呼吸重了下来,他紧紧闭上眼睛,哑声说:
“王妃,你冷静些。”
话音甫落,王妃的哭声忽然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似觉得可笑地看向付煜,她扯着唇角,泪水从眼角落下来,她攥紧锦被,哭着喊:
“殿下叫我冷静?”
“殿下!那日我怀胎十月!日日盼着的孩子啊!”
“他被人害死了!我恨不得将那人抽筋扒皮!饮她血!吃她肉!让她生不如死!”
她笑得惨烈:“殿下让我如何冷静啊!”
付煜紧紧捏住扳指,他按着怀中的人,不让她动弹。
她因有孕,后又早产,本就身子虚弱,如何经得起她这番折腾?
可王妃如今根本听不进旁言。
她攥着付煜的衣裳,直直看向他,眸中的恨意似要溢出来:
“殿下!您答应我!一定会替他做主的!”
“您答应我!你答应我!”
付煜按住她的手,他沉声一字一句和她说:
“若真是旁人害了你,本王定不会放过她!”
得了他这句话,王妃才颓然大哭,她似泄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付煜怀中,哭得悲痛:
“殿下!殿下!妾身都没看过他啊!”
付煜垂着眸眼,一句也不说。
他只看了一眼,就一夜无眠,若当真让她看见了,又岂止如今这般?
王妃本就是强撑着身子,哭闹了一场,就在付煜怀中力竭晕了过去。
无端地,付煜松了口气。
他将王妃放置在床上,无声地坐了半晌,他低头看向王妃。
王妃脸上皆是泪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说不出的狼狈不堪。
稍顿,付煜伸手将王妃脸上的青丝别过,他站起身,冷眼看向一旁的秀琦:
“打水,给王妃净面。”
稍顿了下,他垂眸看向王妃睡眠中也不安蹙起的眉尖,堪堪添了句:
“备上安神汤,让她好好睡一觉。”
秀琦跪在地上应是,才擦了把眼泪,起身退了出去。
付煜走出房间时,外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盛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张盛对殿下的心思其实知晓几分。
对王妃,殿下是怜惜的,可难免也有几分怨气。
即使落在后宫中,后妃有孕,贵为皇后娘娘也得一脸欢喜,若露出一丝不喜,恐就会被圣上不喜。
姜韵姑娘有孕,那是天大的喜事。
王妃却为此,气得早产,导致府上嫡子胎死腹中。
那不仅是王妃一人的孩子,也是殿下盼了多年,才盼到的嫡子。
如今只因王妃善妒不容人,却落得如此结果,这叫殿下如何不怨?
所以,殿下早知晓王妃无事后,安排好小郡主一事,就回了前院,何尝不是对王妃的不满?
可适才,王妃的一段话,却是摆明了,嫡子出事,另有他因。
王妃小产,殿下不好怪罪王妃。
可殿下心底的怒意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这背后的凶手却讨不得好了。
张盛心中其实隐隐猜得到是谁。
他知晓,殿下必然也猜得到的。
这后院中,有能力在正院中做手脚的,能有几人?
不过一二罢了。
可那人膝下有府中唯一的男孩,只要没有证据,谁又能动弹得了她?
付煜暗沉着脸色,张盛能想明白的事,他自然能想明白。
他眉心拢着抹烦躁和不耐。
王妃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恨不得让背后之人给她的孩子赔命。
可即使有证据,顾及到付铭,他也不可能待李侧妃严惩。
付煜深深吸了口气。
可若非李侧妃料到此般结果,怎会敢如此行事?
终究是他往日过于放纵她了。
半晌,张盛迟疑道:“殿下,这可要如何查?”
不怪他这般问。
王妃昏迷时,根本无人察觉到王妃被害,产房和正院皆被清扫过了,即使有证据残留,过了一日一夜,恐也寻不到了。
付煜眉眼未抬,他只寒声说了两个字:
“彻查。”
张盛震惊,半晌,他才堪堪问:“那晗西苑……”
付煜眸子寒凉,直接打断他的话:
“查!”
事关嫡子,他不可能敷衍了事。
况且,若当真是她所为,他如此轻拿轻放,恐会越发涨了她的气焰。
王妃腹中嫡子未得保住。
可府中却还有旁人身怀有孕。
那人不似王妃,身边有层层倚仗,若想护那人周全,就容不得付煜有一丝疏忽。
。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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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
晗西苑中; 李侧妃被扶着走出来,她动作些许不自然。
她素来矜贵,昨日在正院中跪了半晌; 午时回来后就发现膝盖处青紫一片,安铀替她用药酒揉按了许久; 近乎傍晚,她才入睡。
还未清醒; 就听外间吵闹声,李侧妃匆匆披了件外衫,就被安铀扶了出来。
李侧妃拧着秀眉; 她不着痕迹地捏紧衣袖,视线越过张盛,落在他身后的侍卫身上,她脸色变了几番; 最终还是青着脸色:
“张公公带这么多人; 来本妃的晗西苑是要作甚?”
即使强行忍着; 她话中也依旧透着一股怒气。
昨日在正院跪了许久; 她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若非今日王妃那边传来好消息,才让她心中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可如今,张盛这般行事,却着实叫她生了怒意。
带着人横冲进她的晗西苑,根本没将她放在眼中。
这方动静传进侧院; 一个小人横冲直撞地跑过来; 身后嬷嬷脸色慌乱地追着,不停地喊:
“小世子!您慢点!等等奴婢!”
付铭冲进李侧妃怀中,小脸上皱在一起; 似有些害怕和慌乱,紧紧抱住了李侧妃的腿:“母妃……”
李侧妃忙蹲下来,环住付铭,轻声哄着:
“别怕别怕,没事。”
这时,他身后的嬷嬷终于追了上来,噼里啪啦地跪了一地,李侧妃脸色难堪瞪向她们:
“连小世子都看不住!本妃养你们何用!”
那些奴才根本不敢说旁话,只道:
“娘娘息怒!”
张盛领着人,冷眼旁观着李侧妃的作态。
正院的嫡子刚刚没了,如今他只觉这几声“小世子”莫名有些刺耳。
他稍埋下头。
张盛做事素来知晓分寸,还未有证据证明李侧妃害了王妃,他进晗西苑,自不会闹出很大动静。
可小公子却听见他的动静,一脸慌乱地跑出来?
张盛心中稍稍摇头。
这番作态,他哪里会不知晓,有人特意通知了小公子?
他没再看眼前母慈子孝的画面,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却直接打断了李侧妃的训话:
“侧妃娘娘,殿下有令,让奴才搜查后院,还请侧妃娘娘包容一下。”
李侧妃的话顿住,她眯着眸子抬起头:
“搜查后院?”
她拧起眉心,似是不解:“府中发生了何事,殿下为何要忽然搜查后院?”
李侧妃脸上不懂声色,环着付铭的手却不自觉用了些力道。
付铭有些不舒服地皱起小脸。
张盛还不想得罪李侧妃,他讪笑了下:
“有人在王妃娘娘生产时作祟,导致嫡子丧命,殿下大怒,命奴才彻查后院,必要揪出这人,给王妃娘娘一个交代。”
李侧妃脸色稍僵,脱口道:
“王妃醒了?”
张盛低了低头,没回答这话。
须臾,他说:“奴才还要去别的院子,所以……”
李侧妃呼吸稍沉,她紧紧盯着张盛,可张盛只恭敬地笑着,她顿时知晓,今日,这院子,张盛是搜定了。
她心中冷笑。
若没有殿下的授意,只一个张盛,也敢在她的晗西苑放肆?
李侧妃冷下脸,侧过身子:
“张公公既然铁了心要搜查,又何必多问。”
张盛朝她躬了躬腰,却没接这话,直接转身对侍卫吩咐了几声,余光觑见付铭,他顿了下,才叮嘱了句:
“都小心些,别弄乱侧妃娘娘的院子。”
尚算给足了李侧妃的脸面。
可即使如此,李侧妃脸色依旧没有好看一分,她扭过头,不动声色地和安铀对视一眼。
安铀不着痕迹地低下头。
大约半炷香后,那些搜查院子的侍卫还未回来,从院子外就匆匆跑进来一人,脸色凝重地对张盛道:
“张公公,兰清招了!”
张盛些许惊讶,他觑了眼李侧妃。
要知晓,这叫兰清的婢女,嘴可不是一般的硬,昨日,他用了多少手段,这奴才只一顾喊着冤枉,一个字都不肯说。
今日倒是愿意招了?
恰好这时,搜查院落的侍卫回来,对张盛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李侧妃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紧绷的后背才些许放松,她冷呵了一声:
“张公公可有收获?”
张盛本就没抱希望,会在晗西苑搜出什么。
如今也不觉得失望。
他朝李侧妃拱了拱手:“扰了侧妃娘娘的清净,娘娘恕罪,奴才还要去旁的主子处,就先行告退。”
李侧妃冷着脸,却没有阻拦。
待张盛等人身影消失后,忽地,她怀中的付铭难受道:
“母妃,我疼。”
方才在不知不觉中,她将付铭勒得很紧,如今听这一声,李侧妃终于回神,忙松开力道,蹙眉道:“哪里疼,让母妃看看。”
付铭摇头,然后仰着脸看向李侧妃,他说:
“母妃是在紧张吗?”
他觉得刚刚母妃的表情,就像是他每次偷吃糕点,被母妃查问的时候。
紧张得什么都顾不得。
李侧妃脸色稍顿,遂后,她若无其事地嗔睨向他:
“说什么呢?”
“时间不早了,快和嬷嬷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给付铭的嬷嬷使了个眼色,等嬷嬷将付铭抱走后,李侧妃才沉下脸色。
安铀偷偷觑了眼她脸色,压低声道:
“主子放心,兰清知道该如何说的。”
李侧妃干扯了扯唇角。
半晌,她忽地冷呵了一声,似透着些许自嘲。
吓得安铀稍咽了咽口水,一脸不解:“主子这是怎么了?”
李侧妃只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她。
张盛态度说明了很多问题。
殿下怀疑她。
她自认这件事,她许做得张扬,可却一分证据未留。
后院那般多的人,殿下凭甚觉得害了王妃的人就一定是她?
无非就是,从未信过她罢了。
张盛退出晗西苑后,就紧拧眉心,朝柴房的方向去。
府中可不兴设牢房甚么的,所以,兰清就被扔进了柴房。
他拧眉问适才的小太监:“兰清供的是何人?”
那小太监顿了下,才低声说:
“……是秋篱院的陈良娣。”
话音甫落,张盛险些愣住,那小太监看见他脸色,顿时干笑了声。
哪止张盛不信,兰清说出陈良娣时,当时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他们在府中伺候久了,难免对后院主子都有几分了解。
若说这陈良娣,当真可以说是府中最不争不抢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