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之不悔不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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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受伤,上次发作是什么时候,她都有些记不清了,那种弱小到卑微的无力感,让她有些无措。
特别是在齐昊面前,这个人是她最不想要示弱的对象。
她费力转动头部,避开了那双温柔又无比担忧紧张的眸子。
齐昊再也不肯给她逃避的机会,直接将人圈进怀里,扳正了她的头,沉声道:“说实话!”
寒荞麻木的双手还有些不听使唤,她眼中尽是嘲讽:“我说我已经死了,是你自己不相信,还让我说什么实话?这便是实话!”
齐昊浑身一颤,他抱着寒荞已经有些回温的身体,摇头否定道:“不,你还有体温,你还有呼吸,你还有……”
“在五年前,我就该葬身在那蔚蓝的大海深处,如果当初我肯甘心离开的话,也就不用像现在一样,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个怪物一样苟且偷生了,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你知道吗?”寒荞眸底划过一丝涟漪,她轻笑道:“海水没顶,窒息前的一秒我在想什么?”
她也不等齐昊回答,自顾自的道:“我在想啊,如果我可以活着回去,我定饶不了那对狗男女,就算我自作多情破坏了他俩的姻缘,可我也不至于坏到人神共愤,非得以死谢罪的地步吧?我只是抱着婚后那个人有可能也会把我装进心里的幻想,跟命运赌了一把而已,为什么就非得去死呢?分开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让我来买单呢?”
“呵~”寒荞嗤笑了声,继续道:“所以啊,我和魔鬼做了交易,让我从必死之局得以偷生,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真的是命大被路过的人救起的,那濒死前遇到的一切,不过是个荒诞不羁的梦罢了,直到……”
寒荞顿了顿才继续道:“直到这个病发作,我才真正体会到,就算复生,我也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所以我才会有能力从毒蛇窝里爬出来,带着一身剧毒的血液,行走在人间。呵~以前是不想死,现在嘛……想死也没那权利了。”
“姐经常说我天赋异于常人,说我比那些从小就接受训练的童子功高手都要优秀灵活,说我天生就是干佣兵的料,呵~我之前什么体质,我还不知道吗?我根本就不可能有那样的天赋,我如今能有这样的成就,大概也只能归功于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躯壳了吧。”
察觉到齐昊抱着自己的双臂在颤抖,寒荞坏心眼的笑了:“怎么?怕了?”
“我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专门来找你们收账的。”寒荞嘶哑着嗓音,寒气森森的道。
“你用什么做的交易,它拿走了你什么,换你复生?”齐昊紧了紧怀抱,寒荞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她平时的体温,可齐昊的心却一点点的凉了。
她回来了,却又不是完全回来,她的背后,有个看不到摸不到,无法与之对抗的家伙,它随时可以收回她这条捡来的命,而那个意义模糊的交易,让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切体会到恐惧二字的威力。
“只说是等价交换,助我完成心愿,谁知道它看中了什么,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寒荞半眯着眼,从病痛折磨中脱身出来的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而不是在这里跟这个人,探讨这些有的没的没用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五章 信你?
寒荞困顿的大脑运转有些慢,眼睛微微眯着,一副要睡不睡的迷糊样子,听到齐昊的问话,嘴巴就下意识的动了起来。
“死后……归它……”寒荞嘟囔了一句,再也不想与睡神抗争,眼皮抖了抖便就着齐昊的怀抱,沉沉睡去。
她不想示弱,特别是在齐昊面前,可最狼狈的时候,都被他一一看到过了,这点狼狈又何足挂齿?
罢了罢了,他要笑就去笑吧,反正她现在是没有力气跳起来杀他就是了。
睡梦中,寒荞这样劝着自己,于是心安理得的睡在心绪翻涌的齐昊怀里。
齐昊轻轻拂开寒荞的发丝,露出了额头上那状似月牙的伤疤,他轻轻帮寒荞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拉上被子将两人盖住,阖起眼帘却睡意全无。
那一整夜,齐昊都陷在过去的回忆里。
他第一次见到寒荞时,寒荞还是小小一只,连走路都不太稳当。
他记得,那时的寒荞不起眼的就像寒家帮佣家的孩子,整天就知道跟在廖斌后面,跟个小跟屁虫一般,她是寒家的老疙瘩,却对寒清远和寒淼不亲近,反而和管家的孩子整日厮混。
他当时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熊孩子。
后来这个熊孩子一点点长大,他也因为寒淼的关系,常往寒家跑,所以渐渐的便有些可怜这个熊孩子了。
这个熊孩子整日里闷闷的,在寒家活的就像一个透明人,他敢保证,如果不是廖斌父亲和李婶儿的照顾,这孩子没准早就离家出走跑丢了。
后来自从他把落汤鸡一般的熊孩子捞上来之后,当初廖斌的跟屁虫就变成了他的。
后来他们都上学了,熊孩子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寒淼的一丁点进步,都会得到寒清远的赞许和奖励,可熊孩子不行,哪怕她门门第一,也不曾见寒清远关注过她的成绩,有时候他也会觉得那熊孩子很可怜,进而联想到了自己在齐家的尴尬地位,所以他更加抗拒与她靠近。
寒淼是第一个将自己从泥沼里拉出来的童年玩伴,也是她让齐昊第一次有了恋爱的感觉,他本不想在与那熊孩子有所牵扯,可为了与寒淼朝夕相处,他不得不耐下性子来应付那个可怜的熊孩子。
后来,他察觉到了熊孩子对自己的别样情愫,相处起来便更加的小心谨慎。
他对寒淼和寒荞两样对待,使寒荞比寒淼更清楚他心里住着的人是谁,也清晰的让寒荞知道,他对她的好,只因为她是寒淼的妹妹罢了。
后来,他和寒淼上了大学,三年后寒荞也因成绩优秀,而连续跳级,赶在他们毕业前考进了他所在的那所大学,再之后便是他和寒淼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束,后来便是他冲动之下与寒荞确立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过往回忆尽数在齐昊脑海中盘亘不去,那时寒荞委屈的小身影,还有那似落未落的泪珠儿,还有她童年所遭受的一切苛责,都化作了心疼,狠狠的戳在他的心窝上。
第二天一早,寒荞是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她才一动,齐昊便睁开了带着血丝的眼睛。
“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听到齐昊的声音,寒荞下意识往旁边一滚,她的眼神从朦胧到清醒也不过几秒钟的事。
“你怎么还在这!”寒荞半跪在床铺上,黑着脸问。
齐昊失落的收回有些麻痹的手臂:“饿了吧,我去把粥热一下。”
“不饿。”寒荞拢了拢衣衫,淡淡道:“就不劳齐总大驾了。”
“荞儿……”
“诶!别别别,我们没那么熟。”寒荞又重新倒回床上,拉了被子给自己盖好:“今天周末,别吵我。”
“你说想要复仇,是认真的?”齐昊认命的坐直了身子,去掀寒荞蒙在头上的被子,这件事必须得谈清楚。
“我又不恨,何来的复仇,我只是不甘心,想看你们也跌入尘埃而已,凭什么我死了,你们却还风风光光的享受生命,那我这一生岂不是有些太惨了点?”寒荞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从小就被亲情抛弃,长大了又被友情抛弃,好不容易恋爱了又被爱情抛弃,呵~这样悲惨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怎么甘心?”
“我没有抛弃你。”齐昊目光笃定的望进寒荞没有波动的眸子中:“我承认,一开始和你在一起,多少有些冲动的成分在里面,可我是确定心中对你是喜欢的,才向你求婚的,婚后我也在用喜欢一点点斟满爱你的那颗心,我从未抛弃过你,就连失踪的这五年也是一样,从未。”
“嗯,我知道你找了我五年,也知道你很后悔、内疚,所以呢?我就该欢天喜地的忘记过去,重新回到你身边,等待你想起我时,施舍给我几分关注吗?”
“从小你们就从未把我当成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我不喊痛,并不是我不痛,是因为我知道就算喊了,也不会有人真正在乎,面对一次次的忽视与伤害,我也不是铜皮铁骨,焊接打磨一下就能恢复如初,实话说,你面前的,若是五年前的我,或许我还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你说话,但是现在……”
寒荞闭了闭眼,叹息一声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期待,便不会失望,没有心,便不会痛,以前的我,只不过是自己把自己推进深渊罢了,你们在乎不在乎我,与我何干?你们爱谁不爱谁,又干我何事?人本生就孤单,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是以前的我看不透,奢求太多,才会以这一身伤为落幕惨淡收场,现在想来,何必啊~”
“不过……”寒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淡淡的看向齐昊的双眼:“虽然以前的心伤,都是那时的我自找的,但你们未免也太过欺人太甚了些吧。”
“对不起。”齐昊心疼的道:“我会补偿你,相信我。”
“相信你?呵~”寒荞秀美一扬,撑起身子欺近齐昊,目光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呵气如兰,说出的话却杀气尽显:“你亲手杀了寒淼,我就信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恶
你亲手杀了寒淼,我就信你。
寒荞说完这句充满冰冷杀机的话后,便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拂过齐昊俊秀的眉眼,轻缓的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目光迷离的道:“如何?”
齐昊猛地将寒荞推开,看着寒荞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陌生可怕的表情,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有些迟疑的道:“你……”
寒荞被推开后,本以为不会再产生任何痛感的心,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抽疼,她笑容不变,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搭在身前的被子上,就那样侧身而卧静静的等着。
“我虽不希望你活在憎恨里,可我也不会帮你杀掉寒淼。”齐昊沉默了良久,才道。
“不是舍不得,我是怕你后悔。”齐昊打断了寒荞即将出口的嘲讽,道。
“后悔?呵呵……哈哈哈哈……”寒荞狂笑起来:“我现如今,还有什么可后悔的,你告诉我,嗯?”她声音轻缓柔和,却字字锋刃如刀。
“你现在被怨恨蒙蔽了双眼,自然看不清自己的心。”
“蒙蔽?”寒荞收敛了笑意,目光漠然的看着他:“随你怎么想,我自有的处事原则,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心目中的那个寒荞,早在五年前就葬身大海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披着她皮囊的恶鬼,别用那善良软弱的性子往我身上套,装不下。”
“好,我知道了。”齐昊眼神复杂,随即弯唇一笑:“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粥?”
寒荞一口气噎在了那里,她微微有些恼怒的看着齐昊:“你听清楚没有,我要杀了寒淼。”
“我知道,那是你姐,你要杀要剐,自己拿主意,哦对了,你如果不喜欢皮蛋瘦肉粥的话,想吃什么?现在时间来不及,只能委屈些吃外面的东西了。”
“我……”
寒荞眉头一挑,翻身猛然坐起,身体已经不似昨天那般僵硬,出手更是快如闪电,齐昊还没来记得及反应,寒荞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我不止要杀了寒淼、寒清远,还有……你。”
寒荞话虽这么说,可她自己清楚,她从未想过要了这几个人的命,毕竟当初也不只是这三人的错,可以说犯错最大,最不可饶恕的,是当初那个固执的认为自己可以得到幸福的自己。
所以,即使是想过要报复,她也从未想过要了这几个人的性命,她只是想要看看,这几个高高在上的人,跌落尘埃后,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以施舍者的身份自居,她只是想看看,如果有天自己将他们踩在脚下,自己又会如何。
但今天,齐昊一再挑战她的底线,本以为不会再在意的人和事,今天就这样赤条条的展现在面前,令她气恼的是……她竟然还会在乎,她竟然还会因此而怒火熊熊!?
最终,她被齐昊激怒,暴起伤人,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命脉,眼神狠戾的盯着眼前这个温柔浅笑的人。
谁知道齐昊却并不恐惧,他只是伸展双臂,将浑身戾气的人抱进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脊背,温声安慰道:“不气不气,是我们不好,你想怎么报复我们都照单全收,好不好?”
寒荞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闷非常。她的一生简直就是个笑话,她的出生是为了挽救另一个人的性命,却因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而变成‘弃儿’,甚至她的婚姻,也需要另一个人的施舍,才能成事,可最终呢?她也不过是落得个被爱人放弃,葬身大海的可悲下场。
她生命中本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么几个人,却是一生中最恨她的,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这点她不否认,但这几个人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和推波助澜她也都记着,她之所以不人不鬼的‘活’着回来,就是要让这几个人为自己当初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可……当她从地狱里爬回来,再见到这几个令她痛不欲生的人时,这几个人却变的她不认识了。
他们对她示好忏悔,他们‘假惺惺’的一心只想弥补她,他们想要将过去的亏欠,用余生来还上。
他们说他们是爱她的……
呵……
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在伤害已经铸成的现在,且不说她这些年所经历的苦痛,就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子,是一句对不起,是他们能够用其他什么弥补的了的吗?
她是回来报复的,可这些人的态度,却让她有种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心态简直不能更坏。
就像现在,齐昊这副宠你上天的样子,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寒荞被齐昊拥在怀里,她有十几种法子挣脱,可她不想,她就想这样掐死他算了,也免得自己再心智不坚。
齐昊的脸憋成了紫红色,可他却并没有挣扎或是放开怀抱,那个温暖的怀抱依然坚定而富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