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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庸俗童话-第39部分

小说: 庸俗童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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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敛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她不是很确定。

    她到底喜不喜欢张敛。

    说实话她拿得也不是百分百准确。但她想大概率是喜欢的; 张敛能给她确切的悸动,无论好坏,甜蜜痛苦,是欢喜是沮丧; 这些都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情爱方面尚还鲜活蓬勃; 有层次丰富的滋养; 而张敛的确是一位优秀全面的花匠。

    所以搬来这里的第一个月的月尾; 她就悖逆自己曾口口声声许下的“不来往不深交三个月一到当机立断”的承诺; 开启了与张敛的同居生活。

    真正的同居。

    她住进了张敛的主卧,从深夜到黎明; 他们都会像是两株完全契合的植物; 以寄生或嫁接的方式缠绕在一起,成为彼此的养分与光露。

    这一切不为人所知; 他们白日在公司几乎无交集。

    比起很具体明晰的“恋人”,周谧内心深处还是会用“情人”这个词来描述她与张敛目前的状态。

    是过去那种关系的进阶版,但不是破解版。

    但这不影响她对此乐此不疲。

    偷偷摸摸的地下情会给她更多怦然心动。

    她变得更爱在朋友圈分享状态了; 尽可能地用更多方式跟心上人进行一些明目张胆又心照不宣的对话; 而张敛总能精准地判断出哪些只对他可见,哪些公开,每当这时,他会在短时间内私聊她给她单独发个赞,对; 就是那个很老土的通常只会出现在班级群或家庭群的大拇指表情。

    可周谧还是会对着它露出很久的痴汉笑。有回她“我就是演员”上身,装傻回复:老板; 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了,但你怎么老发莫名其妙的表情骚扰员工呢。

    当天晚上她就自食其果,在他身下尖叫连连,领略到何为“真正的骚扰”。

    有时她也会主动骚扰张敛,问他一些工作上的棘手难题,像在叫一个程序完美的机械管家,代号Fabian。

    张敛无一例外会给予指导,即便在出差或见客户,也会认真地编辑回复和反馈,字里行间都充溢着耐心。

    她喜欢他们隔着会议室全透明玻璃墙的每一个对视。

    喜欢在去倒水时提前通知,然后在吧台后擦肩而过时悄悄被他捏一下手。

    喜欢他想方设法来客户部区域找事儿时“随意”搭在她椅背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喜欢在电梯里制造“刻意”的偶遇,在同事们的眼皮子底下低眉敛目,等回到同一辆车里时,她就恨不得坐到他腿上去,在他的激吻里被方向盘硌到脊椎发痛。

    喜欢他隔三差五给她订的每一束花,全部门都以为有哪位神秘男士在热烈地爱慕和追求她,周谧对外坚称是自己买的,但相信的人几乎为零,因为花材的品牌价格不菲,她大概率没这样的消费能力。

    喜欢假期时窝在他怀里看一下午同一部电影或同一本书籍,他通常会从背后抱住他,一种嵌入式的背后叠抱的姿态,她偶尔拗个刁钻的角度侧仰过头,他的笑和吻就会一并落下。

    喜欢给对方吹头发,喜欢在洗脸时打水仗,喜欢在用餐时无所顾忌地叉他盘子里的肉类,喜欢敷上他送的金属色面膜,再伸平手臂,张开五指,对着他哔哔哔,说一句:“I A Ironan”

    他们是如此默契神会。

    有时周谧甚至会觉得,他们前世就是同个人,一个饱满的,富有美感的,近乎无缺的存在,但后来他也犯下罪过,上帝就将他的灵魂分割为两半,投胎在一男一女身上,他们这辈子就成了对方的功德或劫数,冥冥之中的神力推动他们重新拼凑回一起,只是惩咒仍在,他们将难见天日。

    同居第二个月的某个深夜,周谧曾面对面将这个异想天开的故事讲述给张敛听。

    张敛淡淡勾唇:“那怎么才能破除诅咒。”

    周谧想了会:“我也不知道,”又嘟囔:“等三个月时效一满,他们分开了,就能各自回到阳光下继续生活了,也不失为美好结局。”

    张敛笑意收了些:“那他这辈子都完整不了了。”

    他的反应让她心头揪出一阵密集的痛感:“是啊,所以这是惩罚啊,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完整的人格了。”

    张敛忽然纠正:“周谧,你的故事很浪漫,但我可能没办法赞同。我认为我是完整的,你也是完整的,准确说,每个人都因为独一无二而完整。”

    周谧否认:“我不觉得,我觉得自己缺陷很多。”

    “你有什么缺陷。”张敛蹙了下眉,像是大为不解。

    周谧瞪着大眼睛,回忆了下:“很多啊,你以前都说过。”

    张敛说:“可那些不是缺陷,是花纹,能给你增添美感,如果你那么平滑,光洁,万无一失,我可能也不会被你吸引。”

    怅然和酸涩一扫而空,周谧咧唇笑开来,然后摆了下头,叙述自己的观点:“可我当初好像是被你的完美吸引的G,就认识你的第一天,可能因为喝了点酒吧……”

    她的神态似全身心陷入回忆:“那天酒吧灯光又特别暗,然后你正好坐在一片光里,半透明的一样,简直天神,我第一次见到把白衬衣穿得这么好看的人,纪录片里深海白鲸的感觉,很静谧,与世隔绝,我觉得跟我感受一样的人应该不少,我偷看了你好久,都没人敢跟你搭讪,也就我胆子比较大。”

    张敛被她堪比追星彩虹屁的形容取悦,笑一声,不留情面地揭穿:“你是被男色吸引吧。”

    “那又怎样,”周谧被堵一下,立马化身卡带的留声机,发出可爱又尖细的挑衅:“怎样怎样怎样怎样,反正也睡到了,睡到就是赚到,我……”

    话音未落,她就被他欺身按低。

    气喘吁吁被他放开时,周谧面色酡红地抹了下盈满水光的双唇:“一言不合就堵人嘴是什么毛病。”

    张敛倚回床头,有点儿懒散地斜着她:“再多说一句天神就要破戒了。”

    “噫――别人这么夸一下,你就不要脸地接受了?而且那只是初印象,现在……”周谧哼哼两声。

    张敛问:“现在怎么了。”

    “凡、夫、俗、子。”她咬字很重地抛出这个成语。

    张敛不以为意地勾笑:“挺好,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完美化。”

    周谧眨了眨眼:“为什么?”

    张敛说:“因为我本来就不是。”

    周谧说:“可你又说你是完整的。”

    张敛说:“完整不代表完美。”

    周谧又躺下去,把脑袋枕到他胸口,双手搭腹,像只身心松弛漂浮起来的小水獭。

    张敛顺手抚摸起她柔软的黑发。

    周谧勾高眼睛,突然好奇:“你那时候第一次看到我什么感觉。”

    张敛耐人寻味地轻笑一声,颇微妙。

    周谧不快:“拒绝用表情闪烁其词蒙混过关。”

    张敛用词明确了些:“很漂亮。”

    周谧听得耳根微热,继续嘴硬:“你不也跟我一样肤浅吗?”

    张敛说:“人看人第一印象基本如此。”

    周谧无法反驳:“然后呢。”

    张敛不假思索:“你一开始哭我就想对你有求必应。”

    周谧心像被全糖的奶茶溅到那样烫得抽搐了一下:“有那么夸张吗?”

    张敛:“嗯。”

    周谧拧着眉毛:“产生这种想法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小部分原因吧,”他接着说:“更多是因为你的情绪很打动人。”

    周谧思绪里又噗呲噗呲冒汽水泡儿:“可酒吧里到处是我这样的人诶。”

    张敛捏了下她鼻头,停在那:“你脸皮最厚,非要跑到我跟前来。”

    周谧憋住,双手捉开他手,没有放开,就像按泡泡纸那样一下下泄恨地压他手掌:“哦,你坐在那种声色场所招蜂引蝶的还怪别人扑过去了?”

    张敛面部仍留有笑意,语气清淡:“之前怎么会跟你男朋友分开的?我记得那天你说是他提的。”

    周谧微怔,警惕状:“干嘛,开始刨根问底挖我情史了?”

    张敛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周谧不准备粉饰和掩瞒:“他说受不了我性格,说我总喜欢放大任何一件小事,再去折腾他,让他很累,他觉得到那个临界值了。而且那会是暑假,我人还在鹭岛,就他的家乡,吵了一架,很严重,他直接送我去了机场,到家后我就发现我的联系方式全都被拉黑了。”

    “说实话分得不明不白的,”她讲着话,面色渐而收敛,因往事的蒙尘而变得有点不那么鲜明和真切:“但可能也是我咎由自取吧。”

    她眼神微黯地瞥了下从始至终注视着她的张敛:“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最迟研究生毕业就会跟他结婚,因为我们大三就见过双方家长了。”

    张敛面无波澜,只说:“看得出来你那时候很喜欢他。”

    周谧自嘲地哼笑一声:“多亏遇到了你,那晚回来我脑子里大部分就只有你了。转移失恋的最好方式就是尽快陷入下一个男人。”

    张敛也跟着弯唇,不予置评。

    周谧又看回去:“好啦,我的情史介绍完毕,你愿意说说你的吗?不过我建议拆分开来当睡前一周故事说完哦,不然今天我们要通宵了。”

    张敛闻言,一声未响,只敛目静静看了她好一会,看到周谧鸡皮疙瘩都跟多骨诺米牌似的疯速递进反应,他才启唇道:“我跟你一样,也只有过一段恋爱经历。”

    周谧顿时眼如铜铃,一脸不可置信:“假的吧。”

    她问:“是我……听过的那个版本吗?”

    张敛问:“什么版本?”

    周谧没有指名道姓,交代小道消息之源头:“就刚来公司那会听别人说的,VET的什么二千金。”

    张敛说:“是她。”

    周谧“哦”了声,消化着,一时间无法分辨自己情绪,像在嚼一块没有任何味道的白米饭,只能打趣:“你很牛哦,那可是VET。”

    张敛笑:“VET又怎么了。”

    周谧说:“说不上来,不过你跟那种女生在一起肯定比跟我在一起更……”她摘选着合适但也不至于贬低自己的形容词:“恰当合理?”

    张敛说:“你是跟她差距比较大。”

    他的直言不讳换来周谧凶神恶煞的重拳出击。

    张敛揉了下胸口,笑着咳一声:“我说哪方面差距大了吗,你就要灭口了?”

    周谧往外面偏头:“不想听了。”

    张敛抚住她右颊,把她小脸蛋扳回来,强迫她正视自己。

    张敛说:“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周谧脸鼓成小醋包,又把酸气往刘海方向吹:“那你长话短说速战速决,直接说分手原因就可以了。”

    所以张敛选择性陈述内容:“因为我不……”

    周谧忽然坐直,声音骤高地打断:“我突然又不想听了!”

    张敛静了下来。

    周谧垂了下睫,大概猜到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已经在后悔了,后悔自己的掉以轻心,误将话题引向雷阵,幸好她及时止步。

    周谧的胸口很轻微,但也后怕至极地浮动了一下,浓秀的眉目再上扬时,她瞳仁里已是一片清澈通明,亮得像小灯泡:“我现在就只想被你抱着睡一觉。”

    空气里凝滞须臾,张敛看着她眼睛,沉声吐出一个“好”字,便将她揽抱回怀里。

 第五十页(悬浮)

    同居日期进入第三个月时;  张敛房子大阳台上栽种的冰岛虞美人一夜之间全开了。

    去年此刻它们还只是陈姨从家里带来的种子。

    如今已经在窄长的木槽里摇曳生姿,有黄有橙有红有白,色彩鲜浓;  花瓣半透,似高低不一的杯盏,将暮春甜酒一般的微风与日光斟于其中。

    征得陈姨同意,周谧掐了几朵带去公司布置工位;  还大方地留了一枝在张敛车上;  说是她提前赠送的立夏礼物。

    张敛欣然接受和道谢。

    下车前;  周谧一如既往地缠着他在前排吻别好多下;  亲到她必须再补一次唇膏;  又翻出包里的湿巾给他仔细擦拭。

    张敛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周谧很喜欢被他这样安静地注视着,男人的瞳色总是看起来情意深浓。

    当然;  她本来就喜欢他的眼睛;  他的嘴唇,他的亲吻;  他的拥抱,以及跟他所有的肌肤之亲。

    张敛身上的一切都是有温度的,很熨帖的;  就像现在的天气。

    周谧在日光里眯起眼;  又在进地铁站前恋恋不舍回头,像小蜜蜂高频振翅般狂挥手。

    张敛降下车窗跟她笑了笑,等她消失在下行电梯,才驾车离去。

    张敛今天要去参加一个行业会,人并未来公司。去倒茶时周谧就没有煞费苦心地贴着他办公间走;  而是规规矩矩地转悠去了茶水吧。

    同部门的原总监碰巧在那弄咖啡。

    周谧礼貌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原真瞄她一眼,露笑道:“你们明天上午要去k记那边比稿了吧。”周谧微怔:“嗯;  十点那一场。”

    原真垂眼摁开关:“忙活一个多月了,明天终于能见真章。”

    周谧接着纯净水,底气不足:“但愿能过,我第一次去这种场合,五家呢,竞争好激烈。”

    原真鼓励:“肯定能过,而且我听yanyan说……”她忽然降低声音,靠过来贼眉鼠地问:“k记的季大总监跟你关系非比寻常啊?”

    周谧惊异地圆起双眼:“啊?”

    又忙不迭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

    原真微微后仰了一下上身,一脸“老娘才不信咧”的表情:“你就别瞒着你真真姐了,我看你每条朋友圈他都会点赞,我们公司好几个人都有season微信,包括我,他可从来没给我们点过。”

    周谧尽可能地想解释清楚:“就真的只有一起打游戏的……征战峡谷的革命友情,其他就没有了。”

    原真拿起杯子,拍拍她左肩:“行了,没特殊关系肯定也是对你有兴趣,明天你一定得去哈,长长见识,顺便也给你们组撑撑场子拉拉好感度。”

    周谧更住,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说实在的,这一个月来她跟季节聊天或开黑的次数寥寥无几,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会传出这样的绯闻恐怕也跟张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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