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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庸俗童话-第42部分

小说: 庸俗童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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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季节的聊天次数突飞猛进。

    除去工作相关,狗跟王者依然是两人亘古不变的联络话题。

    能在职业生涯的开端遇到季节这样好相处的甲方,是她的莫大幸运。

    在这种锻炼中,周谧也有了“我真的已经是个AE”的实感。

    这个月里,她看行业公众号的次数锐减,一个是因为忙碌,还有一个是没必要。刚来奥星时,她非常依赖这个,跟有毒瘾似的每晚从头翻到尾,并死记里而的黑话与重点,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融入和专业,但现在真正深入工作内容后,这些都会像自动输入的字符一般渗透进大脑,她慢慢找到了一些节奏,偶尔也会有几个虽不那么纯熟,但勉强能算作独当一而的时刻。

    她猜这应该就是张敛口中的“奥星氛围”吧。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广告人了。

    不得不说,张敛是个完全意义上尊重对方的伴侣,他会切实地表达出吃味的态度,但从未因此限制干涉她的工作模式。

    周谧曾跟他说:“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给你看我微信聊天记录的,我跟season其实没有任何暧昧内容。”

    张敛直接拒绝,并罕见地使用了性质严重的形容词:“我个人非常厌恶这种行为。”

    厌恶。

    周谧没忍住笑:“是不是你前女友总查你聊天记录啊?”

    张敛一言未发。

    工作与感情,都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稳步前进,这点是周谧完全没想到的。白天的焦头烂额和夜晚的水乳交融相互穿插,让她几乎快忘了载着她与张敛两人的,这艘漂浮不定为期仅三月的海船即将到港。

    接到妈妈电话时,周谧才惶然意识到,还有三天就要跟双方父母汇报他们的最终选择了。

    长辈数着日子等。

    而他们忘掉日子过。

    有他俩上次回家的事儿打底,汤培丽的声音听起来昂扬有力:“怎么样了啊谧谧,这段时间跟张敛处得怎么样?公司是不是很忙啊,这阵子也不过来玩了。”

    周谧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没给出表态。

    一缕分辨不出情绪的气流从心头漫出,随即灌空整个胸腔。

    周谧勉力撑起笑容,报喜不报忧:“挺好的啊。公司是很忙,我最近开始自己联系客户了,厉害吧!”

    妈妈夸了几句,重点还留在小俩口的打算上,还笑言已经在跟爸爸看领证吉日了。

    周谧绷了会唇:“你们先看着呗,等张敛回来我再问问他哪天合适。”

    应付完妈妈,周谧的心情沉至谷底,像刚开始就配方失败的戚风蛋糕,努力蓬得再久,也在取出烤箱的瞬间回缩。

    她七上八下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心情又归于一条毫无起伏的,迷茫的白线。

    周谧侧躺下去。

    张敛今晚有应酬,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

    听见他开门声音时,周谧也还没睡着,但她还是极快地闭紧了眼睛,并把脑袋往毯子里藏匿。

    留意着男人洗漱的动静,她心头如被很低浓度的硫酸腐蚀着,一阵接一阵的痛紧。

    张敛回了床上,先关了灯,又像之前那样从背后抱住她,是惯常的亲密,身上微挟酒气。

    周谧拼命僵持住身体与情绪,一动未动。

    张敛似乎累极,拂在她耳后的气息很快变成深眠状态的均匀。

    周谧开始无声溢泪,和极轻的呼吸。

    她这样偷偷哭了很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

    翌日照常到公司后,周谧又回归平日那个始终上着发条高能量的小AE,在leader的安排下继续一天的工作。

    接近中午,行政忽然在大群里提前通知,说下午两点老板要开大会。

    部门顿时哀鸿遍野。

    叶雁在座位上打哈欠狂揉头,又交代周谧:“你一会去把下午订的Roo2推到四点之后吧。”

    周谧好奇:“不会就是你上次说的反省大会吧?”

    叶雁皮笑肉不笑:“不然呢。”

    周谧抓了下额角:“我们组要做汇报吗?”

    叶雁欲哭无泪:“要的,几个组都姐姐来,别担心哦。”

    周谧这才放心颔首,给她打气:“好的!您要加油!”

    临近两点,公司手头没事儿的人都三五成群地往pantry汇集,平时稀稀拉拉一眼望不到多少,这样扎堆一坐,竟也有黑压压一片。

    周谧攥着手机跟相熟的组员坐一桌,心绪不定又好奇满满地看着他们交头接耳,提前整理总结待会要上报的项目内容和意见反馈。

    两点整,张敛准时到场。

    他上午去客户那边有事,所以周谧也是自己乘地铁来的公司。

    本以为这种全员大会他会西装革履地出席,结果还是白衬衣黑长裤的日常扮相,不带任何仪式性。

    虽然是“反省大会”,但气氛一如既往的不那么规矩,很有公司日常的那种弹性与随性。

    张敛就倚靠在吧台边缘,不时变换个舒服的姿势,项目组代表也不需要起立发言。

    周谧双手捏拳,默默抵住双颊,一眨不眨注视着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所以她也能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看他。

    忽然,身旁的陶子伊悄声呼唤同桌各位:“哎哎。”

    叶雁也低声:“干嘛?”

    陶子伊说:“Fabian今天戴了戒指。”

    叶雁双目炯炯地去注意,得到确切答案后,不由惊嘶一声:“哇靠,真的,第一次见――”

    周谧也错愕地睁大了眼,将惊魂难定的目光从张敛脸上撕下来,挪到他抱臂的上体。

    周谧的心疯跳起来,男人随意搭胳膊袖褶处的左手,真的戴了一枚戒指,有微弱的银光在闪烁,好像就是自己送给他的,淘宝三十块钱的那一只。

    同事们仍在窃窃私语。

    “什么牌子的呀?”

    “有点远,看不出来,应该很贵。”

    “是不是要结婚了?”

    “太突然了吧。”

    “完了完了他真的有对象啊我心彻底碎了。”

    ……

    周谧完全无法阻止自己脸像被加热过的颜料染至血红滚烫,只能在狂喜与羞耻中偷偷坑低脑袋,藏拢起视线。

    要死啊,她当初为什么不买个好一点的。

 第五十三页(海市蜃楼)

    一整场会下来;  为了控制住过分突起的苹果肌,周谧感觉自己都快面瘫了。

    回工位一路上,同行的几个同事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张敛那枚猝不及防的戒指;  唯独当事人死磕上下牙,怕自得快乐的情绪会像失控的喜鹊那样破笼而出。

    搞什么。

    一坐下,周谧就开始啃手,喝水;  玩笔;  翻弄桌边的材料;  无法停止各种心神不宁的小动作。

    她觉得那个戒指不是戴在张敛手上的;  而是圈在她心脏上的。

    一个银色的;  妙不可言的信号。

    意味浓烈,闪动的样子像是只属于她的一粒星。

    过了会;  周谧拿起手机;  开始认真浏览一些品牌的官网和旗舰店,并输入关键词“戒指”;  精挑细选。

    那只戒指真的好丢人。

    尤其出现在张敛这样的人手上,他居然还在这种场合掏出来,那么不露声色;  又那么坦然自若;  在这个节骨眼。

    周谧脸颊的热度一直降不下来。

    同样降不下来的,还有笑意和心率。

    这个下午难熬到极点。

    因为要假装不知情,要克制住接头和拆穿的欲念,要为她即兴的疯狂浪漫铺垫。

    晚上六点,周谧就借故提前离开公司;  奔去了附近的广场。

    她裙摆浮动,笑容要多大有多大;  像个小长假最后一天放学后疯跑出教室的女学生。

    周谧气喘吁吁地停在金碧辉煌的店门前。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光顾奢侈品精品店。

    身穿制服的姣好女导购含笑迎上来,问她有什么需要。

    周谧喉咙里咽了下,一本正经地从手机相册里调出图片给她看:“请问有这款戒指吗?”

    导购弯唇:“这是我们的1895系列,比较低调内敛有品位的一款。”

    又问:“是自己戴还是送给爱人呢。这款还可以现场刻字。”

    周谧顿了下,不自然地抿笑:“不是我戴。”

    她的小金库暂时也只够买一枚,等以后资金充裕了再把自己那只补上。

    导购心领神会:“您知道您爱人的指围吗?”

    周谧愣了愣,摊开自己手回想一会,又用食指拇指圈出个范围给导购看:“大概……这么大吧。”

    女生明眸善睐又迷迷糊糊的矛盾样子也将导购逗笑:“好的,您跟我过来吧,先确定下您需要的尺寸店里有没有现货。”

    拎着红色手提袋出来时,周谧接到了张敛的电话,问她怎么不在公司了。

    接通后,她极力克制着随时会决堤的笑意,说:“我今天有点偏头疼,就提前回家了。”

    张敛略表怀疑:“真的?”

    周谧说:“嗯,我现在要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敛说:“那我过会也回去。”

    笑眯眯地按掉电话,周谧打车回了华郡,一路上她都藏宝般将戒指护在怀里。

    到家后,正在做清洁的陈姨还意外她怎么回的怎么早,周谧只插科打诨两句,就夹牢纸袋蹦跳着冲进了卧室。

    她将戒盒取出,又打开看眼刚刚割肉买下的戒指,哼笑两声,放回床头柜抽屉里。

    半个钟头后,张敛就到了家,还带了甜品与花束。

    陈姨疑惑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们都回来的好早啊,”又注意起他手里:“今天是什么节日还是纪念日吗?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还在家里吃吗?”

    张敛笑了笑,将东西搁去餐桌上,只问:“周谧呢。”

    陈姨说:“回来就去卧室了,到现在没出来。”

    张敛蹙了下眉,心思周谧是不是真不舒服,换完鞋就去了卧室。

    结果前脚才进去,女孩就突然从门口窜来他跟前,张牙舞爪地“嗷呜”了一下。

    张敛被惊得顿足,继而失笑。

    周谧见他脸上几乎没大起伏,有点惋惜:“你怎么没被吓到啊。”

    张敛说:“我真被吓出问题了怎么办,你给我养老?”

    周谧回过头,窃喜地转动着眼珠,就是不吭声。

    张敛跟在后面问:“不是头疼吗?”

    “看到你又不疼了。”她中气十足。

    张敛哼笑一声,大步靠近,手臂从她腰边穿过,不由分说把她箍来怀里。

    她像一张符纸被裹入囊袋,要进行一场福至心灵的开光仪式。

    周谧弯起眼,绾了下耳边的头发,轻声:“一回来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张敛下巴抵在她脑后:“还装呢。”

    周谧垂眼找到他左手,那枚廉价的银戒还圈在上面。她害羞又得意地笑出来,用食指轻戳一下那里:“你怎么想得到的?”

    “不知道,突然想起来了。”

    “其实你一直精心收着呢吧。”

    “可能吧。”

    “嗤。”

    如果心里安着限制开心值的电表,那这会整间屋子应该都已经跳闸了。

    周谧决定不再藏着掖着,把他手臂掰离,冲后方侧了侧头:“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张敛问:“什么?”

    周谧说:“你先坐下。”

    张敛将一旁的胡桃木靠椅拖出,坐定。

    周谧轻巧地飞跑去自己床头,拉抽屉,将那只红色戒盒小心翼翼取出。

    她双手捧着,嘴里“将将――”配音,将它托至张敛跟前。

    张敛瞥见上面logo,又看眼周谧,本有的笑意被疑惑覆盖掉一些,而后接过,打开。

    一枚铂金的男戒镶嵌在黑色戒托中央,上面的小钻闪闪熠熠。

    男人微低着头,而周谧站那,不能及时收下他脸上的第一反应,她只觉得他有一秒钟是滞住的,无法辨别是惊喜还是惊吓。

    周谧决定蹲下来,企图更好地看清。

    而张敛在同一时刻抬起了脸,仍勾着唇,只是笑意比刚才含蓄了许多。

    他翻动一下左手:“不是已经送过我一个戒指了吗?”

    周谧坐去一旁床角,眼神示意:“那个当时就是闹着玩的,谁知道你会大庭广众把它戴起来,我感觉好丢人。”

    张敛面不改色:“我没有大庭广众,只是戴给你看的。”

    周谧咬了咬唇:“可公司的人都在讨论了诶。”

    张敛说:“那就是我顺便的目的。”

    周谧唇角微微上勾:“什么目的?”

    张敛答:“告诉大家我现在并非单身。”

    周谧一下子扑哧笑出来,咧着小白牙道:“那你赶紧试一下我给你买的新戒指好吗?我今天下午特地去卡地亚选的,以后别戴那个三十块钱的那个了,我看了好不舒服。”

    张敛再度沉默。

    两秒后,他脸上的情绪完全消隐。他眼皮微耷,啪一下将戒盒阖上,悬空交回来:“我不能收。”

    他几乎没有迟疑的拒绝让周谧的大脑嗡了下。

    她急促地眨动眼皮,下意识问:“为什么?”

    张敛看回来,神态疏淡:“这不是你能力范围内的礼物。”

    周谧眉心拧成一坨:“可我都买了,而且这也不只是礼物。”张敛胸腔微动:“那我更不能收了。”

    周谧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疯长,可大脑和身体却像掉落进极地的冰湖里那般寸寸结块。

    她僵坐在那里问:“你什么意思。”

    张敛没有回答,见她半晌不接走,便将封闭的戒盒搁回桌边。

    病菌一般,仿佛在手里多待一秒都会被感染。

    周谧被这个动作刺到,鼻头酸痛至极。

    她忍着泪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没有搅拌到位的石灰水一样,慢而干涩地泞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想通过这个戒指绑架你结婚?可我买这个戒指的主要原因是觉得三十块钱的那个根本配不上你,不应该出现在你手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远不止此。”

    张敛随意转了下左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你说过它是我们三个月的契约费,我收下了,也从未认为配不上。”

    周谧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现在把它戴起来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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