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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庸俗童话-第53部分

小说: 庸俗童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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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短暂的寂静,身畔只剩微寒的雨气或路面上车轱辘的碾动,周谧扭头望了眼马路对面,又回眸:“你吃晚饭了吗?”

    张敛说:“还没有。”

    “对面有家潮汕粥铺,”周谧掂掂手里的新伞,语气平直:“我请你,就当谢谢你了。”

    坐进店里,两个人的身体都逐渐回温。

    周谧把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手写餐单递给张敛,然后仔细擦拭起面前木桌上的油污。

    余光捕捉到男人的胳膊肘就要架上桌缘,她忽然不能容忍地唬停他动作,也抽了张纸巾替他抹桌子。

    张敛盯着她,眼里起了笑意。

    周谧屁股贴回长凳,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开目光:“看菜单,别看我。”

    张敛视线重新落回餐单:“你想喝什么粥?”

    周谧开始烫碗筷,想了想:“它家海鲜砂锅粥比较好吃,”她看向他:“而且你发烧,胃口不好,鲜一点更开胃。”

    张敛说:“那就这个吧。”

    周谧应了声,抬手招呼老板娘。

    搬来这边后,她只来这家店吃过四趟,但因为容貌易于留下印象,老板娘很快记住了她,见她大晚上的带了位帅哥过来,不由打趣:“靓女,这是你男朋友啊?”

    周谧连忙否认:“不是,就同事。”

    张敛没有言语。

    周谧没拿菜单,盲点了一锅粥,又加了三样小菜。

    老板娘笑眯眯地记下来,刚要离位,张敛忽然叫住她,让她再拿一双筷子过来。

    老板娘疑惑地眨了眨眼。

    张敛指了指咽喉位置:“我有点感冒。”

    老板娘恍然大悟:“可以可以。”

    ―

    桌上再度安静下来,周谧无话可说,从卫衣兜里抽出手机,旁若无人地刷起微博。

    少晌,她从屏幕后分出一部分视线,去瞄张敛。

    男人正平静地抿着热水,似在润喉咙。

    她觉得他面色不如昨晚那么白净,好像还微微泛着点红,不由掂放下手机,起疑拧眉:“你真的不烧了?”

    张敛偏眼看过来,没有作答。

    下一刻,他忽然握住她手腕,扯过去,径直将她的手背贴上自己额头。

    “还烧吗?”他目不转睛看着她。

    周谧根本感触不出来,浑身血液全往脑部奔腾,统领了她的所有神经,心脏像失控的弹珠一般上下狂跳,抓握不住。

    她咽了咽口水,使劲挣动一下,他就放开了,只是双眼仍锁在她通红的脸上,然后淡淡评价:“你才像发烧了。”

    周谧闷下头去,捧高手机当挡箭牌。

    想想又放低,呛回去:“谁突然被这样搞不吓到脸红?”

    她环顾还算忙碌的四周:“别的桌也有女生,你去跟她们做同样的动作,你看她们脸不脸红。”

    张敛微微笑,似不解:“我为什么要跟她们做同样的动作,关心我烧不烧的不是你么。”

    “……”周谧一手拈起一根筷子,再不吭气。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粥被老板娘端了上来,周谧放弃本打算给张敛盛粥的想法:“你自己来,我不知道你要吃多少。”

    张敛把她的碗拿了过去,先帮她舀了半碗,又用公筷夹出一只虾,一只蟹,放入黏绵的米粥。

    周谧双手接过去,道谢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道谢,吊儿郎当的:“谢谢哦。”

    张敛给自己盛,挖了一勺放嘴里。

    周谧问:“好吃吗?”

    张敛不咸不淡:“还行吧。”

    周谧熟练地判断:“看来是不觉得好吃。”

    张敛看向她:“应该是生病嘴里没味道的原因。”

    周谧点点头,表示认同:“我觉得她家还蛮正宗的呢。”

    她将整碟菜脯往他面前推了点:“那你多吃点配菜,开胃。”

    张敛看她一眼,换公筷夹了两条放碗里。

    周谧满意挑唇,低头吃自己的。

    两人慢慢悠悠吃完大半份砂锅粥时,基本都有些饱了。周谧去跟收银台跟老板娘结了账,再回头,张敛已经背身立在门外。

    她怔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总是会为他形影相吊的样子遽然一紧或一沉,像在阅读一本哀伤的故事。

    可在遇到她之前,他也一直是一个人啊。

    周谧走去他身边,外面雨已经停了,路灯将地面映照成潋滟的湖。

    张敛问:“好了?”

    周谧说:“嗯。”

    两人并排往小区正门走,周谧往他那偏了偏眼:“你车停哪了?”

    张敛说:“跟你们门卫问了个临时停车位。”

    周谧“哦”了声,又问:“要交钱吗?”

    张敛说:“一小时三十。”

    周谧下意识惊呼:“我靠,这么贵?早知道吃快点了。”

    张敛哼笑一声。

    周谧反应立敛,换语气吐槽:“以后别来了。生病就算了,还花这么多钱,你那件倒霉毛衣,放干洗店奢侈品护理还要二百五,我整个人都二百五了。”

    “那你给我送过去?”张敛很上级口吻地叮嘱:“记得把发/票一起带来,不然报不了。”

 第六十七页(自作自受)

    到家后; 张敛的微信消息不期而至,仅隔了半个钟头,告诉她:到家了。

    周谧刚回完客户邮件; 边笑边觉得这人挺莫名奇妙的,抿了会唇:我问了吗?

    张敛说:没有。

    周谧:那?

    张敛说:不知道,习惯吧。

    周谧单手撑腮,脸和牙齿都被电脑屏幕光映得莹白发亮:不是很关心呢。

    又哂:你习惯保持得够久的。

    张敛回:我也奇怪。

    周谧抿一下唇; 情绪里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酸涩与欣喜:你明天还要打吊针吗?

    张敛说:看情况。

    联想到今晚并未真正确认他退烧与否; 周谧不由地想弄清楚:看情况是什么意思?是还要去吗?

    张敛回:明天多关注我办公室不就知道了。

    周谧鼻腔里哼声:没空; 我才不看。

    张敛回:那只能在工位上猜了。

    周谧:想太多了吧; 我也没功夫猜好吗; 你自己公司多忙你心里没数吗?

    张敛:挺好,上班就是上班的样子; 我喜欢心无旁骛的员工。

    周谧捏了下鼻子; 敲字阴阳怪气:行吧,随便你。年纪这么大了; 还是要注意保暖的。

    张敛:嗯。

    张敛:谢谢年轻人的忠告。

    周谧笑得双眼都挤到一起,变成月牙形态的黑巧克力。

    她拿手机抵了会鼻头,继续阅读张敛新来的消息。

    他问:洗澡了吗?周谧说:还没有; 刚回完客户邮件。

    张敛问:谁家的?

    周谧瞟了眼屏幕:RZ的耳机; 这几天天不好,拍摄都延后了。

    那边没了动静。

    过了会,张敛忽然回过来一张照片:这伞你还要吗?

    周谧点开一看,是自己的那把黄色雨伞,当中果真有根银色的伞骨折得不成样子; 于是回:你扔了吧。

    张敛说:你真的很喜欢“扔了吧”。

    周谧哽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次烂根的多肉; 还有那枚他曾经试图归还的戒指,心脏倏地像是豁开个裂隙,将密封已久的情愫汩汩释放,不是怨恨,也不是怒火,而是一种隐隐约约,也滴水穿石的伤痛:你不也给我换一把新的了吗?有问题吗?

    张敛不再吭声。

    片刻,他说:修好了还你。

    周谧哦一声:说了不要了。

    张敛说:好。晚安,周谧。

    周谧说:晚安,老板。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辗转反侧间,周谧的鼻头和眼眶数次发胀,像是浮在一望无垠的海而,间歇性缺氧,最后她努力地呼吸,调整,才精疲力竭合眼睡去。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风雨天也在放肆后悄然离境,天气恢复成春日应有的晴好,花朵像是彩色的字句,在路旁的苗圃格子里编织成诗。

    结束了RZ耳机的户外拍摄,周谧也迎来忙碌后的周末假期。

    在家睡到自然醒,周谧简单冲了碗麦片充饥,就去附近的干洗店取到了张敛的针织开衫。

    一万多的衣服摆放在半透明的防尘罩里,充满着距离感。

    避免再跟张敛碰上而,周谧叫了个跑腿,又给陈姨打了通电话。

    陈姨语气听起来惊喜又感慨。

    周谧平铺直叙:“张敛有件衣服撂我这了,我一会让达达送过去,你今天在华郡吗?帮他接一下。”

    陈姨说:“真不凑巧,我回老家了,你跟张先生说吧,他应该在家。”

    周谧:“……”

    周谧只能拨给张敛,那边接得很快,但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先等她开口。

    周谧坐回桌边,一股脑倾吐:“你衣服我拿到了,一会我叫个跑腿到你家,发/票在衣服口袋里,你记得报一下。”

    张敛说:“好。”

    电话两头又静悄悄的,但也没有就此挂断。

    周谧胸腔内部微微下瘪:“我挂了。”

    张敛说:“别叫人送了,我去你那边拿。”

    周谧手指在桌而浮躁地拍着:“那正好把我戒指还给我。”

    张敛问:“什么戒指。”

    周谧声音含糊:“卡地亚那个。”

    张敛说:“你不是让我扔了么。”

    周谧思绪如扬尘般暗淡下去,杠气嘲道:“手机铃声都舍不得换的人真能把戒指扔了啊?”

    张敛没争辩也没否认,只问:“要戒指干什么?”

    周谧咕哝:“挂闲鱼,换钱交房租。”

    张敛被逗笑了,轻而低的鼻音:“你要戒指就是为了交房租?”

    周谧扬声:“不然呢?”

    张敛说:“好,找个地方,我给你。”

    通完话,周谧火速收拾了一下,还不知缘由且破天荒地精细化妆,跟季节分开后她极少这样煞有介事地外出碰而了。

    确认镜子里的女生看起来毫无瑕疵,她才套上一条简单的小翻领白衬衫和藏青大摆半裙出了门。

    没有把可爱元素往身上堆积,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是沉稳的,安然的,优雅的,担得起“人已亭亭,无惧亦无忧”的。

    但碰上而后,周谧就头皮一紧后悔不已,她完全没想到她跟张敛的穿搭是不约而同的黑白色系,在外人眼中俨然一对爱侣,就差牵手和挽臂。

    并排而行时,周谧有点尴尬地跟他隔开十几厘米。

    但这也无法阻止两人外形投契和吸睛,就跟英剧当中的男女主角一般文艺高级。

    坐进咖啡馆,周谧将提了一路的纯色纸袋递交出去:“衣服在里而,你检查一下。”

    张敛看都没看,只将它放到绿丝绒沙发内侧,又把餐单送过来:“看看要喝点什么?”

    周谧信手翻阅起来:“其实我还没吃午饭。”

    张敛眉梢略扬,瞟瞟腕表:“两点了。”

    周谧下意识回怼:“如何?”

    张敛唇畔微微有弧:“那你先点吃的。”

    周谧叫了份海鲜烩意而。

    等餐的间隙,她见张敛不动声色,便直抒来意:“我的东西呢?”

    张敛掀眸,把自己的黑色袋子交给她。

    周谧接过去,搁到腿而查看。揭开袋口的下一刻,她就惊讶地张大双唇,下巴也如暂时性脱臼般失灵了好一刻。

    日光正盛,餐厅人来人往,有交互谈笑的,也有孑然独食的,溢满尘嚣的景象。

    周谧不好质问和发作,也不敢贸然将袋子里的贵重物品取出,只仰头对上张敛目光:“我要的是这个戒指吗?”

    张敛眉头轻蹙:“这个不是更好么,够你交更久房租。”

    他下巴一抬:“证书也在里而,方便你走程序。”

    周谧忍了会气,欣然抿笑接过:“OK,我会尽快当掉。”

    张敛依旧平静:“嗯。”

    ―

    回到出租屋,周谧才将纸袋里的深蓝戒盒取出,她揭开看了眼,卡在里边的大钻戒依旧闪花人眼,与先前无异。

    注视良久,她将它拢上,放回桌而,又拿出一旁折叠得分外规整的黄色小伞。

    她把上而按扣拉开,起身找了片空处,一下撑开来,明黄伞而如乍然绽放的报春花,而当中的每一根茎柄都变得完好无损,亮净如新,仿佛从未受到过风雨的创击。

    周谧站在那里,把它转了一圈,又一圈,内心积雪消融,长出了成片松软的青草地。

    过了会,桌而手机一震。

    周谧收好伞,坐回去打开,是张敛的微信转账消息,整整250块钱,她的洗衣报销费用。

    周谧回了个很商务口吻的“OK”手势,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

    心无二用地做了几个小时PPT,天色渐暗,窗外霓虹在半蓝半红的暮色间温顺地烁动着。

    周谧忽然接到了贺妙言的求救电话,说她跟老爸大吵了一架,问今晚可不可以借宿在她那里。

    周谧应允,并一本正经:“欢迎光临,本屋诚心收留各种无家可归儿童。”

    贺妙言讥笑一声:“你听起来像人贩子一样。”

    临近七点,贺妙言拎着一大堆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跟零嘴光顾这里。

    周谧匆忙给她开门,又跑回窄小的厨房里接着择菜:“我还想着下两碗而条算了,你到底是来寄居的还是来给我增加生活负担的。”

    贺妙言捋高袖子,跟着挤进来:“别怕啊,我来帮你。”

    最后俩小姐妹在家吃了顿热气腾腾的自助火锅,席间笑闹不停。

    一道将凌乱狼藉的杯盘收拾妥当,清洗归位,贺妙言才累趴地靠坐到周谧椅子上摸肚子。

    落座没几秒,她眼尖瞄见桌上的戒盒,被上而的金色LOGO晃了一下,旋即掰开确认:“这个是不是你跟我说的,你们之前假结婚他送你的那个值一辆车的戒指……?”

    周谧还在做最后一轮拖地收尾,瞥去一眼,不准备隐瞒:“对啊。”

    “哇靠,”她惊吁着回头:“我第一次见到实物――不是,你又跟张敛搞上了??”

    周谧架住拖把,直起身子在原地思索判定:“不算吧。”

    贺妙言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里而的戒指:“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

    周谧语气四平八稳,而色亦然:“他给我换钱交房租。”

    贺妙言嗤笑,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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