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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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容的婶婶卡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慧容的长姐则更是脸色难看,慧容则始终淡淡的,两人东拉西扯不下去之后,只得悻悻离开。
慧容望着俩人的空茶杯,对春香说道:“今日的事止于你我二人,不能外传半字,否则,我就送你走。”
春香连忙低头应是。
秦道川则在大朝会后被皇上留下了,依旧在御花园的院子里,皇上望着眼前恭敬有余的秦道川,暗暗叹了口气,又审视地望着他,终于开口说道:“我前日得了个上报的奏请,十分为难,故而想先问过你。”
秦道川连忙回道:“皇上请问。”
皇上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是昆城的白之诚奏请他的独女白颜青招赘之事。”
秦道川咬了下牙,单膝跪地,禀报道:“回禀皇上,臣的逆子令皇上忧心,臣有负皇上厚待。”
皇上连忙扶起他,一面观察着他,一面说道:“儿大不由娘,朕明白你。”
秦道川又连忙谢恩。
皇上接着说道:“朕想知道秦爱卿是何想法?若你不允,朕便不同意。”
秦道川连忙跪下回道:“还望皇上体恤微臣,拒了这门亲事。”
皇上却说道:“可是白将军的奏请中说,你府中的卢夫人已经同意了。”
秦道川实打实地愣在那里,皇上看在眼里,心中终于有些明白,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一半,也不急着说话,只望着他。
秦道川稳了稳心神,回禀道:“皇上,莫信妇人之言,她岂知惯子如杀子的道理。”
皇上想了想,说道:“这些年,秦爱卿府上的事,朕也或多或少听了些,想必这个招赘的便是当年逃学逃家的三公子吧?”
秦道川只得回道:“回皇上,正是臣的三子。”
皇上笑着说道:“听说他至此从未归家?”
秦道川依旧只得回道:“回皇上,正是。”
皇上苦笑了一声,说道:“那他做出这等事来也情有可原了,只是朕不明白,为何卢夫人会同意?”
秦道川为难了一阵,说道:“回皇上,臣妻是因与臣置气,非她本意。”
“哦?”皇上会意地笑了笑。
秦道川也只叹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二章 改姓
君臣二人无果而终。
秦道川回府之后,直奔右院,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盯着若舒,若舒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便置若罔闻,最后还是秦道川开口说道:“你就这么想儿子改换门庭?”
若舒回道:“总得给人留条活路不是。”
秦道川气愤地望着她,说道:“你口口声声他没有活路,那我问你,他哪里没有活路?”
若舒回道:“不但他在这府里没有活路,连我都这么觉得。”
秦道川望着她,良久冷笑道:“你打尽主意就是想出府,去,”站起来,走了两步,依旧望着她,说道:“今日皇上问我,我已经回绝了,趁现在还有回转的机会,你赶快写信给他,要他尽快回府。”
若舒却看着他问道:“回来做什么?”
秦道川说道:“先去书院将学业完成。”
若舒笑中明显带着戏谑,问道:“学成之后呢?”
秦道川说道:“他是秦家子弟,自然要去北地历练。”
若舒依旧表情没变,问道:“然后呢?”
秦道川说道:“若有战,则参战,若无则阵守,我会尽快为他寻门亲事,要他安心成家立业。”
若舒表情依旧没变,说道:“好安排,只是这府里的牙齿和冷眼比刀剑更甚,怕不会有人敢嫁进来。”
秦道川瞪着她,压制住自己的脾气,说道:“他们兄弟不和,你也占了一部分,我原本以为你会自省,谁承想你捧踩得越发起劲,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若舒这次连头都没抬,说道:“说他竟敢肖想的不是我,说两样都与他无关的也不是我,说他事事盖过兄长的也不是我,逼得他在府里喘不过气,在学院依旧不依不饶的都不是我,为何我要自省。”
秦道川重温着她刚才的话,良久才说道:“忠湛脾气不好,你我都知道,毕竟他那时年幼,如今他已成家,自然明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你就不能从中调和调和,非要他们兄弟反目为仇吗?”
若舒说道:“我倒觉得他是认为兄弟可以同心,但不可同利,你说要我调和,他现在来都不来右院,他眼中早已无我这个母亲。”
秦道川又愣住了,想了一会,说道:“我去说他,如此确实不妥,只是你也要收敛些脾气,好好与他相处,多少给他留些脸面。”
若舒却望着他准备离去的身影,说道:“我再重申一句,他的忠澜从不屑要,我的他永世莫想。”
秦道川转过身来,说道:“你,你就不能有点母亲的样。”
若舒接着说道:“你还有其他的儿子,我劝你趁早选了人接手,不然我就要做分家的准备了。”
秦道川望着她,良久说道:“我还没死呢!”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书房,正好派去送信的人回转,秦道川见秦西站在一旁,手上半分皆无,坐在椅中,问道:“他可有口信?”
秦西摇摇头,说道:“三公子正在忙着准备婚事,接了信并未回话。”
秦道川接着问道:“说仔细些。”
秦西就将此次在昆城所见所闻一一说与秦道川听,秦道川枯坐半晌,说道:“路上辛苦了,你先去歇息吧。”
秦道川心想,不是父亲不愿成全你,你与你母亲都想简单了,国公府已经占了北地,皇上岂能同意我的儿子再占了南关。
思来想去,又亲笔一封信送给了白之诚将军,走的兵部的通讯。
老夫人也没闲着,直接去信并派人去了津城,要族中长老将忠澜逐出秦氏,等秦道川得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将到手的契书送去了昆城。
白之诚将军拿着秦道川的信,苦恼着,忠澜已经拿着契书拿来,双手递给他后,说道:“将军,忠澜已不姓秦,但忠澜依旧想迎娶颜青为妻,还望将军成全。”
白将军看了看手中的契书,觉得自己似乎捅破了天,坐立难安之际,得了信的白颜清却从后院中走了出来,拿起契书看了又看,说道:“父亲,看来您要另写一封奏报了。”
白将军“啊”了一声,没有明白。
白颜清笑着说道:“因为您的女婿换人了呀!”
白将军依旧“啊”了一声,白颜青接着说道:“如今您的女婿姓白。”说完,望着忠澜问道:“你可愿意?”
忠澜笑着说道:“自然愿意。”
白将军站起身来,转了两圈,说道:“同姓如何通婚?”
白颜青却说道:“你当初不还想让我嫁与白氏族人吗?”
白将军说道:“可他们都不姓白啊?”
白颜青嘟着嘴,为难地想着。
忠澜却说道:“我可以姓卢,随母姓。”
白颜青欣喜地看着父亲,白将军扫了一眼女儿越来越显形的肚子,叹了口气,没作声。
白颜青推着父亲说道:“还不快去写奏报。”
京城的皇上看着新送来的奏报,哑然不已,逐出秦氏,随母姓了卢,这是唱的哪出?
思来想去,还是传了秦道川。
秦道川面色苍白,倒也没再隐瞒,将一切说了出来。
皇上像听天书一般地听完,停了半晌,才说道:“老夫人倒也是干脆之人,道川,朕这是第一次同情你了,夹在中间不好过吧。”
秦道川闭了闭眼,终于没有恭敬地答话。
皇上望着他痛苦的神态,叹了口气,说道:“白将军一再上书,朕不能再拖了,准或不准都要有个决断。”
秦道川只得回禀道:“皇上不必在意微臣,臣就当从未生过这个逆子。”
皇上笑着说道:“那朕就批了?”
秦道川依旧没有恭敬地回话,只站在那里,似已经气极。
皇上安慰了两句,便要他出宫了。
秦道川骑在马上,心中说道:“你眼中心中虽无我这个父亲半分,但我却不能不像个父亲,希望你日后好自为之,心愿达成。”
若舒从杜若远那里得了信,方知已经将忠澜逐出了秦氏,心中冷笑,命人关了右院的大门,连慧容都再也不见。
得知忠澜改了卢姓,连忙去信卢三爷,要他尽快办妥文契,莫误了忠澜的婚事。
因忠澜随了她姓,便一改之前遮遮掩掩地送礼,大张旗鼓地派去人马,为忠澜的婚事壮势。
自此之后,国公府关门闭户,再不赴宴,连宫宴都再无人现身,除了左院的贺诗卿,别人是有意提起,她却更乐意接话,换着法的说卢氏教子无方,令国公府蒙羞。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旗鼓
忠澜望着眼前的大队人马,哭笑不得,带队的角宿说道:“东家说别人公子不熟悉,特意派了我来,公子放心,一定让您的婚事办得轰轰烈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忠澜连说道:“我是入赘,不是娶亲,用不着这样。”
角宿却说道:“东家说了,管他什么的,一定要热闹再热闹,气势有多大便做多大,反正是青州公子的婚事。”
忠澜只得说道:“别太张扬了,我怕白将军介意。”
谁知白将军听了,丝毫不介意,笑着说道:“我们这里婚事,越热闹越好,本来就打算乐上七天,现在人多了,更好,更热闹。”
正说着,有人回报:“左营又有两名副将受了伤。”
白将军说道:“真是奇了怪了,这一阵子老是有人受伤。”
忠澜皱了皱眉,白将军忙安慰他说道:“不妨事,你忙你的。”
出了将军府,忠澜低声问秦海:“到底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秦海摇摇头,说道:“都说伤得稀奇,不致命,却都得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才能妥当。”
忠澜回了店铺,直接找了角宿,开门见山地问了他,角宿听了,回道:“回公子,我刚来,真不清楚,不过若他们不安好心,受些教训也是活该。公子先安心忙完婚事,日后要在将军府立足,定然要费些工夫,但东家说了,相信公子的能力。”
忠澜笑道:“我就说我一路走来怎么如此的顺遂,原来是母亲一直在为我保驾护航。”
角宿说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倒是听了一两句,东家只是吩咐,只保您的安危,其他不管,公子如今的一切都是公子自己所为,东家未插手半分。”
忠澜点了点头,说道:“看你就知道。”
角宿低了低头,没接话。
婚礼当天,忠澜一身异族服饰,骑在马上,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马,手里或搬或抬,或金或银,田庄铺子的契书,或类摆设,居然还有床,椅家具,一切俱全。
站在将军府门前等候的白颜青问道:“这是什么阵仗?”
忠澜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我的嫁妆啊!”说完拉起她的手,步入将军府。
白将军就这样渡过了人生中最最快乐的一天,心愿达成,女儿没有外嫁,还得这么好的一个女婿,还有即将出世的孙儿。
十天后,若舒得报,笑着对兰芷说道:“我说他心急火燎地要成亲,原来是等不及了。”
兰芷会意,问道:“这么快?”
若舒点了点头,说道:“看情形,应该在三个月后。”
这时,夏荞走了进来,送了样东西在书桌上,若舒见桌上的物件,两指大小,像是个盒子又不像寻常的盒子,好奇地望着她,夏荞回道:“东家,那边送来的,说要东家试试,能不能拆开,信在里面。”
若舒会意,心想,这个杜若远,真会折腾。
拿着盒子东拉西扯,忙到晚间都没有打开,兰芷催她去歇息,也没放下,兰芷只得喝了她安神汤。
就这样有空就折腾,直到三天后,才终于摸到了窍门,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封信,信中说:东家,整日无所事事,特意做了这个盒子,望东家能尽快打开,莫误了事。”
若舒又在盒子里找了找,再无其他,说道:“什么都没有,能误什么事。”
想了想,提笔给他回了信,依旧封在盒子中。
杜若远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好门栓,点了油灯,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托盘,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工具和木料。
轻松地打开若舒送回的盒子,见里面的信只写了四个字:玩物丧志。
杜若远却轻笑着依旧将信封在里面,拿起托盘上的一个半成品,继续做着。
半个月后,若舒看着越发复杂的盒子,气恼地盯着它。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猎奇的心理,重新翻来覆去的仔细察看,因为最近事多,差不多十天后才解开,里面依旧是一封信,上面写道:东家,我手艺如何?”
若舒嫌弃地丢在一旁,直到手上无事,才回道:不如香火重要。
杜若远看着手中的这六个字,自言自语地道:“不如你重要。”
此时,秦道川看着眼前的忠湛,说道:“妻子即将临盆,你这个做丈夫却要离府?”
忠湛回道:“原来就说好要去北地历练三年,因婚事才中断了的,如今她已有了身孕,我也该忙正事才是。”
秦道川却说道:“你觉得面上无光,所以想逃?”
忠湛自然不会轻易承认,说道:“孩儿并未如此想。”
秦道川叹了口气,说道:“就算要走,也等孩子降生,母子平安再走。”
忠湛却说道:“我已经与她说了,她同意了的,曾祖母也同意了。”
秦道川说道:“所以,做父母的同不同意就不重要了。”
忠湛突然跪在地上,说道:“所以孩儿前来请求父亲同意。”
秦道川说道:“你母亲呢?”
忠湛说道:“她不会在意的。”
秦道川说道:“怪不得她说你眼中无她,果不其然。”
忠湛被激了这下,忍不住说道:“她眼中自来无我,孩儿又能如何?”
秦道川说道:“百善孝为先,不敬母亲者,难以服众。”
忠湛却说道:“孩儿没有。”
秦道川却似乎并不愿多说,说道:“有些话,我与你说了多次,你却毫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