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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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湛叹了口气,避开长公主,拖出了自己的包袱,打开之后,里面有两块饼子。长公主一见,眼都亮了,拿过去就啃了起来,军粮的饼子,干硬非常,长公主刚觉得自己被噎住了,忠淇的水就递了过来。
就着冷水,吃完一个饼子之后,长公主才觉得有了些活气,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依靠在忠淇身上,忠淇坦承地问道:“还要饼子吗?”长公主摇摇头。忠淇心说不要,那我就收起来好了,边收边问道:“长公主能走吗?要不要我寻根棍子来?”长公主却问道:“大家都好吗?”
忠淇沉默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女卫只剩两个,不过受了惊吓,已经随着父亲他们回莫城了。我的人都受了伤,长兄的人死了两个,他自己断了条腿。”
长公主坐在泥地里,抬眼望着忠淇,半天才问道:“世子断了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忠淇点了点头,说道:“我来时,伤势还不明。”
长公主又问道:“将军有说会如何罚你吗?”
忠淇依旧坦承地说道:“还不知,不过无论父亲如何罚我,我都甘愿承受。”
长公主低头说道:“是我害了你们。”
忠淇知她是内疚,宽慰道:“你也是一遍好心,父亲不会怪你的。”
长公主说道:“是啊,我是如此可怜,将军又怎么会再怪我呢?”
忠淇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长公主金枝玉叶,哪里会可怜,你只是受了惊吓,过几日便好了。”
长公主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次出来,再不可能回宫了。”
忠淇这才想起父亲的话,望着长公主,猜测道:“莫非长公主自己也知道?”
却不知长公主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如此,心里明白了几分,说道:“看来你早已经知道了。”语气突然狠厉。
忠淇一愣,辩解道:“我,我,我,”苍白至极。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又苦笑了一声,“可笑我还以为除了将军无人知晓。”
忠淇只得用沉默应付。
长公主接着问道:“可怜我吗?”
忠淇抿了抿嘴,说道:“又能如何呢?”
长公主却望着他,说道:“若你能帮我呢?”
忠淇一惊,说道:“我?我有什么办法?”
长公主依旧问道:“若我说你有办法呢?”
忠淇说道:“我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如何能改变圣旨?”
长公主望着他,说道:“怪不得,你常常说自己愚笨,我还以为你是自谦呢?”
忠淇脸上一红,承认道:“我是没有父兄们的智慧。”
长公主望了他好一会,才说道:“那便依我的,你回去告诉大将军,就说没找到我。”
忠淇忙说道:“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能去哪里?”
长公主说道:“我继续躲在这里,你留些干粮给我,过几日你寻个借口,将我带回莫城,我便在你手下当个小兵,日后寻了机会再逃走。”
一直回避长公主眼神的忠淇终于望向她,不可置信地说道:“这如何使得,再说我手下除了他们四个,也没有小兵。”
长公主却冷笑道:“你若不依,我便去跟将军说,我已与你有了首尾,已非完壁。”
谁知忠源听了,一头雾水,说道:“我与你这次,父亲早已知晓,不用你说,我自己也要去领罪的。”
长公主仔细地观察着他,见他眼神清澈,毫无杂念,心知他并不明白自己刚才所说是何意,想了想,直白地说道:“我就与将军说,你抱了我,亲了我,还脱了我的衣服。”
忠淇忙说道:“可我根本没有啊,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长公主冷笑着说道:“谁信啊?”
忠淇却固执地说道:“我是什么人,父亲自然知道。”
长公主听了,没再说话,却脱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忠淇吓得赶紧转过身去,离了好远。
长公主见了,重新悄悄穿好了衣服,却依旧说道:“我就一直这样,直到侍卫们寻来,看你如何说得清。”
忠淇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不肯帮你,你说的方法实在是不靠谱,你在莫城招摇过市,认识你的不在少数,就算你扮上男装,你的容貌也有别于常人。”
长公主却说道:“我扮上就行了。”
忠淇叹了口气,说道:“你跟我回莫城,我父亲向来心善,我去求他,他一定有办法让皇上改变主意的。”
长公主吃吃笑了起来,说道:“秦大将军心善?怕是只有你这样想吧?我在母亲那里听到的可不是这样,他杀人如草芥,除了守卫北地,其他的事皆事不关己,漠不关心,他怎么会为了我去求父皇?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不管嫁去哪里,对他都有利。”
忠淇气愤得差点转过身来,说道:“你胡说,我父亲决不是这样的人,他对女人可和善了,我母亲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百般忍让的。”
长公主却笑得更加厉害,好一会才止住,说道:“你真是够傻的。”
忠淇却不愿回答她,准备吹响口哨,呼唤那些侍卫。
长公主见状,说道:“你敢吹,我便死在你面前。”
忠淇摇着头,无奈地说道:“何必呢?”
长公主觉得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便说道:“你留些干粮和衣服给我,我先寻个山洞躲起来,你自己计算着干粮的日子来接我,记住,若有旁人来,你看到的将是我的尸首。”
忠淇说道:“你怎么如此的固执,这样行不通的。”说完等了良久,没人答话,心说不好,回过头去,长公主果然不见了人影。
作者说:
(因下一章,二百五十八章提前上传了,辛苦书友们退回到,二百四十二章与二百四十三章之间阅读,多谢!)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意冷
作者说:
(因上一章,二百五十八章提前上传了,辛苦书友们退回到,二百四十二章与二百四十三章之间阅读,多谢!)
当天晚上忠湛便要秦百他们将他抬去书房,走时对慧容说道:“从明日起,我不再见人,你们也莫要来。”
慧容独自坐在那里发了回呆,第二日便将话传给了萱微堂和右院。萱微堂的老夫人听了,忙赶到书房前苦劝了半天,忠湛的书房一直紧闭门扉,全无声响,任由老夫人拍着门板,哭得声泪俱下。
若舒听了,只说了句,“兰芷,派人去知会忠源、忠漓和娴珂,免得他们不识趣。”
因秦道川也写信给了娴雅和阿筠,娴雅人不在京城,新阳候夫人亲自上门来探望,老夫人和慧容皆心神交瘁,若舒接待了她,她也识趣,送了礼,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阿筠和陈梓皓也在第二日登了门,慧容只得亲自接待,两人在书房门前问候了声,又安慰了慧容两句,又来到右院,可惜右院依旧用紧闭的大门迎接了她们,阿筠愤愤不平地说道:“长兄都如此了,母亲还是如此的任性,若大的府院只靠长嫂挺着大肚子独自苦撑。”
陈梓皓安慰道:“如今的时机实在不好,我们先回去,待长兄好些了,再来看望吧。”
他们刚走,慧容却发动了,半天后生了一个女儿,若舒坐在她床前,说道:“天就算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月子若养得不好,后半生可就毁了,孰轻孰重你应当明白。”
慧容虚弱地回道:“婆婆对慧容的关爱,慧容明白,这段时间,盛琰就辛苦您了。”
若舒说道:“兰芷一向喜欢他,你放心交给她吧。”
慧容又说道:“婆婆,世子,”
若舒见她欲言又止,说道:“任谁受此打击不难过一下,他不愿强颜欢笑,也不要勉强,日后他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
慧容说道:“我是怕他不如婆婆这般豁达。”
若舒说道:“谁不是强作坚强,哪个又不想缩在旁人身后躲些风雨,但世事无常,各人的难各人受着吧。”
见慧容依旧忧心冲冲,便要兰芷尽快喂了汤药,好让她睡去。
出了慧容的厢房,路过书房,见依旧门扉紧闭,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回到右院,思来想去,还是写信告诉了忠澜,一个月后,与忠澜的回信一同送来还有无数的伤药,都是南关特有的,每种都附了用法,说是有奇效。
若舒闻着满屋子的药味,决定先与忠湛谈谈再拿出来。
要兰芷寻来秦百,说道:“忠澜好心,送了些伤药来,你问问世子,要是不要?”再没多话。
秦百的回话是,世子说多谢好意,不必了。
若舒听了,也没说话,秦平走后,便要兰芷收起来,兰芷犹豫了一会,说道:“东家,何苦呢,你又不是不知,世子是何种性格的人。”
若舒却说道:“你是说要我悄悄给他用上,然后换来一句,是我们上赶着的?”
兰芷叹了口气,只得将东西搬去了库房。
慧容的娘家人等来等去,没等到洗三礼,便寻了借口前来看望,谁知慧容吃了药睡下了,若舒现身,见了慧容的婶娘,因为心情实在不好,坐在那里不怒自威,慧容的婶娘话都不敢多说,客气两句便灰溜溜的走了,回去后说道:“这位夫人实在是吓人得很,怪不得说秦大将军都惧她。”心中其他的想法顿时消了大半。
忠湛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见人,老夫人自是伤心,便写信给秦道川,秦道川远在北地,战事未平又不能归府,再者秦东的事也一直无果,只得在信中宽慰祖母,又写了信给忠湛要他好好养伤,写给若舒的信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意味,令若舒十分的不爽,自己十二岁失孤,匆匆嫁人,不也是两眼一摸黑,全凭自己闯到现在。忠澜也是,十二岁出走,现在接了白将军府的副将,也并非全凭身份,那些南蛮子的狠毒,暗卫的回报中说得清清楚楚,自己也只是帮他挡了那些人的暗箭,他能服众,也全凭自身。为何独独到了忠湛这里,只伤了条腿,便天都要塌了般,合府上下都要暗无天日。
秦道川久等不到若舒的回信,便有些忧心,第二封信更是紧接着来,要她开导开导忠湛。也不知秦道川是否在老夫人的信中也提了,突然有一天,老夫人派刘妈来寻若舒,要她同去书房,前去劝导。
若舒一脸不喜地来到书房,老夫人终于敲开了门,正坐在里面劝导着,忠湛则呆坐在书桌后,一脸木然,右舒进来,也熟视无睹。
老夫人见了若舒,直接说道:“卢氏,你也是母亲,自己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也该来劝慰劝慰。”
若舒听了,坐都没坐,只站在门口,说了句,“一屋子的药味,闻得人头发蒙,快开窗散散。”
忠湛终于回头看了看她,又转了回去,没有作声,秦百则开了两扇窗。
若舒依旧站在门口,说道:“你父亲交代我,要你不要总是枯坐,也要多出去晒晒太阳,我觉得也有道理,我曾见过少了一条腿的,也一样骑马出行,你比他总要强些。”
忠湛还没表示,老夫人就说道:“卢氏,你这是什么话!”
若舒稍微侧过身,望了望外面的阳光,老夫人恨恨地望着她,重又望着忠湛说道:“你莫听她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这样的伤,要我说,枯坐不宜,快回床上躺着,待骨头长好了,再下床走动。”
任她如何说,忠湛始终没有回应。
老夫人只得说道:“那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
若舒待老夫人出了门,便跟在后面准备离去,忠湛却突然叫住了她,“母亲,我有话与你说。”
老夫人惊讶地回头,望着若舒说道:“好好劝劝,心莫太狠了。”
若舒望着老夫人,回了句,“心狠的,从来都不是我。”
老夫人回望着她,若舒眼里的东西令她愤怒又无奈,只得低声说道:“他也是你的儿子。”
若舒说道:“谁说不是呢?”
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忠湛已在屋内说道:“曾祖母,我无事,只是想与母亲说说话。”
第二百六十章 不欢
老夫人听了,才不甘不愿地由刘妈扶着,慢慢沿着走廊离去,出院子的时候,回过头来望着依旧站在那里的若舒,忍不住说道:“真真是,”下半句到底是什么,她没出口,刘妈猜不到。
若舒待屋内药味散了些之后,才进了屋,却依旧站在窗前,忠湛在秦百关上门离开后,才开口说道:“母亲是否认为自己当初的眼光极好,若是三弟,怕会比我强上许多。”
若舒说道:“你如何落到这地步,你父亲没说,我也没问,忠澜已被扫地出门,多说无益。”
忠湛轻笑了一声,说道:“父亲一向顾全我的颜面,可他却如此,母亲是不是越瞧不起孩儿。”
若舒说道:“我自来从不轻看一人。”
忠湛居然笑出了声,笑过之后,说道:“是啊,孩儿差点忘了,母亲眼中只装自己在意的人,像孩儿这种自来就没入过母亲的眼。”
若舒说道:“你在府中得天独厚,占尽天时地利,我这点东西也要惦记么?”
可惜,忠湛并未理解她的意思,却曲解了,说道:“可有人占尽了母亲的宠爱,却为何总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若舒一听他提起忠澜就恼火,冷声说道:“你省省心吧,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去贴祖先的冷屁股,忠澜走了,现在你又要逼谁?”
话语实在太过伤人,忠湛面色哑红,望着她,半天才苦笑起来,声音传出书房,却并不悦耳。半晌才收住笑,说道:“说得他好像挺惨一样,他有我惨吗?”
若舒接着说道:“你是在怨怪断腿的为何不是其他的兄弟吗?”
忠湛又笑了起来,声音更苦涩,直到自己气短咳嗽才停了下来,喘了口气,才说道:“听起来,若我此次运回来的是尸首,母亲才会满意一般。”
若舒说道:“怎么,忠澜不在,如今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堆在我身上了么?”
忠湛说道:“我怎么敢?母亲一向目中无人,又怎么会在乎我的感受?”
若舒说道:“我应该在乎你的感受么?”
忠湛望着她,眼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