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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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芫桐也夸赞道:“军医的手艺好,我一说你便明白。”
秦道川见他俩互相吹捧得越来越起劲,全然不顾秦东,便问道:“大概多久才会好?”
军医开口了,“至少三个月,不过,若数日后,他有感觉了,便可动下一个了。”
待秦东的筋都重新接好后,一日好过一日后,秦道川才问许芫桐,可善长治骨伤。
许芫桐知晓他是为忠湛而问,坦白地说道:“我真不善长,这种伤,只能慢慢养,再加上后期自己的操练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被困
忠漓和娴珂终于在三个月后回了京城,忠漓老老实实地向若舒回报着这三个月在青州的所见所闻,娴珂则说道:“母亲,明年我还要去,那里比京城好住多了,到处神清气爽,全没有这般的压抑。”
若舒接道:“那倒是,回到京城哪能带着你的人马招摇过市。”
娴珂自然晓得这一切都瞒不住母亲,大方地说道:“母亲觉得如何?要不要去看看?”
若舒说道:“我才懒得管你,待你父亲归来收拾你。”
娴珂不服气地说道:“父亲的阵仗更大,才不会说我呢。”
若舒没理她,对忠漓说道:“三爷他们都好吧?”
忠漓回道:“几位老人家都挺好,常常在一起喝茶对弈。”
娴珂插话道:“七哥哥就会打马虎眼,三爷他们常常在一起斗鸡,斗蝈蝈,钓鱼,输了的就请客吃酒,快活着呢。”
若舒强迫自己不要被她影响,接着问忠漓道:“沿途打尖住宿可还如意?”
忠漓说道:“孩儿都是寻了母亲事先说好的店家投宿,果然舒坦。”
娴珂又插话道:“母亲,何止是舒坦,简直不要太好,用宾至如归也不为过,什么都是簇新的,就差换床了。”
若舒终于没忍住,轻笑着说道:“想必是被你的阵仗吓的,怕秋后算账,不敢怠慢吧。”
娴珂却摇摇头,说道:“可是他们明明对七哥哥更热情。”
忠漓终于开口止住了她,说道:“父亲母亲每次经过都在那里投店,想必是因为如此才会对我们好些吧。”
若舒又说道:“既回来了,以后每日还是来我这里,帮我管管账。”
忠漓回道:“是,母亲。”
娴珂说道:“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若舒心想,我哪知道,不过秦道川去北地已经一年多,看样子短期内也不会回京,便说道:“你也好好收收心,将这三个月荒废的功课捡回来,少去些新宅。”
娴珂老神在在地回道:“是,母亲。”
若舒也明白她不过是敷衍,但因她排行最末,又是女儿家,就偏爱了几分,只吓唬道:“若惹出事端来,就将你关起来。”
娴珂眼珠一转,说道:“母亲,那我每日也同七哥哥一般来你这里吧?”
若舒忙回道:“不用,你还是去聒噪私塾里的师傅吧。”
娴珂目的达成,寻了个借口就溜了,却在路上遇见到了前来请安的慧容母子三人,娴珂摸了摸婉珍的小脸,说道:“快长大,八姑姑带你去骑马玩。”盛琰在一旁接道:“八姑姑,妹妹太小,你可以带我去。”
娴珂望了望他,摇头道:“你我男女有别,不能共乘一骑。”说完就跑远了。
盛琰一脸好奇地问道:“母亲,什么是男女有别?”
慧容一边解释着,一边进了右院。一入书房,便看到婆婆与忠漓分据书房两端,各自坐在桌后,婆婆看着手里的信函,忠漓则拨弄着算盘,两人皆全神贯注,连她们三人入了屋都没留意。
兰芷端了茶来,说道:“小公子和小小姐来啦,我一早就备好了点心,就等着你们呢。”若舒这才抬头说道:“今日怎么这么早?”
慧容回道:“母亲说她累了,催我们早些回来。”
忠漓从桌后站起,向慧容问了安,就陪坐在圆桌旁,轻声地问盛琰要不要吃点心,突然似想起什么,说道:“看我这记性,我带了东西给你们的。”说完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返转时,手里提了个小笼子,也没提进来,而是叫盛琰出去,两个人在外面轻言细语说着。
慧容抱着的婉珍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不时地朝外面张望着,若舒也朝窗外看了看,笑着说道:“快抱出去看看吧,不知是什么小动物。”
慧容出去,忠漓望着她说道:“长嫂,这是花栗,路上无意间遇到的,伤好了,我放它走,它也不走,便想着带回来给盛琰他们玩玩,日后放到新宅的后山上。”
若舒见他们一时恐怕放不了手,便要兰芷安排他们在右院用晚饭,正吃着,夏茯突然进来递了一个木盒给若舒,若舒一看,是杜若远的机关盒,若非急事,夏茯也不会如此,便放下筷子,拿起回了书房,只拨弄了两下,机关盒就开了,若舒奇怪,这次居然是用以前的旧盒子,里面放着一张小笺,上面写着:北地急报,秦家军被困,生死不知。”再无多言,若舒呆在那里,心想这个杜若远为何不说明白,被困的是谁,生死不知的又是谁,还要自己去猜。
可是她又如何不知道,杜若远信中所提被困的、生死不知的除了秦道川还能有谁。
渐渐地她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生出的,再从后背的龙骨蔓延开来,直到令她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手中这薄薄的纸笺。
一直在屋外悄悄打量的兰芷,见她任由纸笺滑落也不自知,两眼空洞,呆如木鸡般坐在那里,心知不会是好消息,能让东家如此的恐怕不会是小事,也不敢问。
慧容她们吃完,刚进书房,就见若舒伏在桌上,下笔飞快,疾书着,便退了出去,只与兰芷说了声便回去了。
若舒心慌意乱之下,便直接写了信给忠澜,等信送出去之后,也没想清楚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他已招赘,改了姓,早不是秦家人了,可是现如今除了他,自己的心慌又能说与谁听呢?若舒强装镇定,早早躺在了床上,蒙上被子,任眼泪流淌。
北地,鞑子。这两个词虽然始终贯穿着她的婚姻生活,但她对此却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若舒想到忠湛,马上就摇了摇头,这个儿子,一直困在自己腿伤的怪圈里,连日常的操练都荒废了。现如今更是为了一个瘦马一般的女人,整日将自己锁在书房,郁郁寡欢,能指望他吗?
忠源十三、忠漓十一,都还未成年,能做什么?
一大家子人,到最后,一个也指望不上。
忠淇,杜若远只字未提,多半是与秦道川一起,秦南他们想必也是。
自古征战几人回,无非马革裹尸还。
可落到谁身上谁又受得住。
第二日清早,若舒刚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便被院子中的声音吵醒了。
兰芷进来说道:“夫人,是六公子,说要见你。”
若舒看了看天色,天已大亮,猜到个大概,便披衣起床,走出厢房。
第二百六十八章 分家
院中的忠源一见她,就着急地说道:“母亲,父亲出事了。”
若舒望着他,轻声说道:“你知道了。”
忠源有些意外,也回了句,“母亲,你也知道了。”
若舒无力地问道:“你是从太子处知道的?”
忠源点了点头。
若舒还没开口,忠源又说道:“我去告诉长兄去。”说完就跑走了。
若舒走回厢房,要兰芷为自己洗漱,刚换好衣衫,萱微堂就派人传了话。
等若舒来到萱微堂,一家人已基本到齐,只等她一人。
老夫人见了她,直接问道:“我问你,你既已知道川儿出事,昨晚为何不说?”
若舒听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烦闷,沉默了一会才答道:“我不过昨晚做了恶梦,今日一早听到忠源说起,居然与我梦中一般无二而已。”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似乎极力想避开屋内的众人。
老夫人见她这么一说,又见她果然神情倦怠,没再追问,扫了一眼屋内众人,说道:“从即日起,关紧府上大门,除了日常采买之人,谁也不准出府。”
贺诗卿和慧容皆回道:“是。”
忠湛说道:“曾祖母,你还是应允了吧,让我速去北地援救父亲。”
老夫人摇头说道:“你腿伤未愈,如何骑马远行?”
忠湛说道:“曾祖母,我能行。”
老夫人说道:“你是国公府世子,是府里的将来,你哪都不能去。”
忠源此时说道:“曾祖母,让我去吧,我就算不能让战场,起码可以传信回来,让大家知道父亲现状如何。”
老夫人居然有些意动,若舒却突然开口道:“不行,你还未成年,又从未去过北地,能有什么用?”
老夫人说道:“卢氏,秦家的男儿自来是在北地过活,忠源因为一直陪伴太子读书,故而未去历练,如今家中有难,他去原也应该。”
若舒刚要开口,忠源便跪在她面前,说道:“母亲,孩儿知道你是担忧我,母亲放心,孩儿绝不莽撞。”
若舒仍是不肯,老夫人却越发坚持,僵持之下,贺诗卿居然插了嘴,说道:“不如我去吧。”
除了若舒闭上了眼,众人皆望向了她,贺诗卿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不便,那就我去。”
忠漓突然也跪在若舒面前,说道:“母亲,要我陪六哥前去,我俩都有四个随从,再从府中的侍卫里选人带路,人数众多,相互照应,应该能平安到达军屯,等到了军屯,若是不能去莫城,我们便带了最新的消息回转便是。”
娴珂闻言,也跟着跪了下来,若舒喝道:“你也想去!?”
娴珂说道:“母亲,我不去,我是为六哥和七哥求的。”
忠湛此时接话道:“要秦百和秦战带他们去,他们对那里最熟悉。”
若舒凄然一笑,悠悠说道:“总说我养了一大堆的儿女,我原也以为自己得了多大的便宜,现在看来,最后多半一个不剩,也罢,反正都是散,不过早晚罢了。”说完起身离开,头也没回。
老夫人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说道:“起来吧,都是秦府的好儿郎,尽快起程吧。”
难熬的日子过得总是极慢,忠澜一直未回信,若舒越发的灰心。
北地的急报一封接一封,消息越来越坏,大家似乎都认定了秦道川生还希望不大。
老夫人这根残烛终于受不了打击,病倒了,虽然到处延医请药,依旧一日病重一日,渐渐水米不进,不过月余便驾鹤西去。
大将军为国征战生死不知,国公府老夫人西去,皇上给足了面子,丧事办得极其隆重,京中但凡有些头脸的,皆携家带口前来祭拜。若舒托病没有露面,将一切推给了慧容,贺诗卿却反客为主,拦在慧容前头,接待着女客。
慧容心里有些不快,便想求着若舒露下面,正一正门风。谁知来到右院,若舒依旧坐在书桌后,如常的看信算账,任她如何婉转提及贺诗聊的所做所为都不为所动。
如今她与忠湛一直不冷不热,这种事也不好与他提起。
老夫人出殡那天,若舒总算是送了行,任贺诗卿在津城如何的出彩都置若惘闻,只推说身体不适,却在回转时,去了趟银楼,见了杜若远。
杜若远见她一脸憔悴,宽慰道:“最新的军报,不好不坏,两位小公子倒是平安到达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东家也莫要太忧心了。”
若舒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一向是做最坏打算的,今日寻你来,便是与你说我最坏的打算。”
杜若远听若舒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东家持意如此,那我便去安排,只是东家与将军这些年早已盘根错结,一时半会恐怕分不清楚。”
若舒说道:“也没什么难的,无非是依旧换个东家,先与青州脱了干系,再慢慢疏远军屯的镖行就行了。”
杜若远接着问道:“那会馆呢?”
若舒说道:“我打算将它送给忠漓,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日后无论是败了还是被人夺了去,也是他没本事。”
杜若远见她一脸的伤心,却做着最干脆的决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得说道:“一切都依东家。”
若舒突然说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狠心?”
杜若远回道:“东家做事,自然有东家的道理,我们不明白并不代表东家做的不对。”
若舒扫了他一眼,说道:“不愧是当朝一品大员,话说得滴水不漏。”
杜若远说道:“东家谬赞。”
若舒以手遮面,撑在桌上,沉默良久。杜若远望着她,觉得自己特别罪恶,居然有一丝希望秦道川真的死在北地。
可是看到东家因为与长子不和,提前做着分家的打算,又开心不起来。
若舒安排妥当,回了右院,又要兰芷清点库房,兰芷心中不解,却也只得照办。
贺诗卿似乎受了老夫人丧礼的鼓舞,日日虔诚地去白马寺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秦道川平安归来,一时间城内风评如潮,连皇后和贵妃都说她重情重义,为世妇之典范。
若舒则重新关闭了右院的大门,连慧容的请安都谢绝了。
忠源和忠漓他们去了北地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忠淇,忠淇见了他们两人也惊讶不已,但也明白他们是为父亲担心,便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
落魂谷之后,希吉尔就再没了动静。秦道川也按兵不动,只想着过完冬季,草原重绿,鞑子有了吃喝,就会安生一段时间,自己也可以返回京城。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远客
秦南带回的消息却打乱了秦道川的部署,西夏王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了一直监国的拓拔南勋。
秦南还带回了一个谣言,拓拔南勋之所以一直养在宫外,是因为他身份成谜,一说他并非西夏王亲子,而是王妃红杏出墙。
西夏胡军医语焉不详地说法是,西夏王妃入宫前曾寄养在李统领家中。
李统领,秦道川自然知道,营救浚雅公主时便与他并肩作战过,当时只说他与浚雅公主有过节,但也只是道听途说。秦南说他也问过胡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