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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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对方见一时敌不过,便纷纷后退出逃。白音也不追,对格斯尔说道:“王,撤吧。”
格斯尔也发现了忠澜他们的不同,见白音似乎对他们十分的熟悉,便问道:“白叔,是你找来的援兵吗?”
白音大方地承认道:“正是,没想到他们这时才赶到。”
当晚月黑风高,格斯尔也没看清,直接带着他们回到了营地,下了马便高声喊道:“母后,快来看看我收获的人头,格斯尔已经长大,可以保护草原和母后免受歹人的荼毒。”
营帐里走出一位华服的女子,看着高举着数个头颅的格斯尔,面上神情复杂。格斯尔依旧沉浸在初战告捷的自豪中,似乎并不在意母亲的情绪,而是命人将头颅高高地悬挂起来。
忠澜他们远远地站在一旁,眼神却追随着白音,见他对太后耳语一阵后,太后便转身回了营帐,白音则快步朝他们走来,待走近后,拱手道:“黑大人,太后有请。”
忠澜回头对忠淇说道:“我与蓝月进去即可,你在这里等候。”忠淇点了点头,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营帐内,太后端坐着,眼神莫测地望着忠澜和长公主。忠澜则在白音介绍完之后,拱手道:“见过太后。”长公主也有样学样,见了礼。
太后沉默地端详着他二人,一言不发。忠澜则坦然地回望着她,不卑不亢,眼神坚定而温和。一旁的长公主也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太后,想从她身上找到些母亲的影子。
最后还是白音打破了沉默,说道:“太后,不如就让黑大人说说他退敌的妙计。”
太后轻轻点了下头,忠澜刚要开口,太后突然说道:“请王过来,他也该听听。”
白音声音里明显带着欣喜,“是,太后。”
不多时就听到格斯尔的声音由远及近,“白叔,到底什么事急着寻我来,我还没同他们讲完呢。”掀开营帐,见里面居然有两个陌生人,但立马意识到就是今晚相助之人,给太后请安之后,也朝着忠澜和长公主拱了拱手,两人赶紧回了礼。
白音又将刚才的话重述了一遍,“王,黑大人说他有退敌的妙计,太后要我请你过来,一起参详参详。”
格斯尔眼神一亮,望向忠澜,问道:“当真?”
忠澜拱手回道:“当真。”
待忠澜将他的想法说完,忍了许久的格斯尔率先说道:“不行,除非我提了希吉尔的头颅来,母亲绝不能再见他。”
忠澜解释道:“只是权宜之计。”
格斯尔依旧说道:“不行。”
太后却开口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忠澜说道:“七成。”
“七成?!”这次不光是格斯尔,还有白音的声音。
忠澜没接话,仍是看着太后。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俊俏得如同女子一般,却满身凛然之气,令人不敢亵渎的青年,突然轻笑道:“好,我就信你这一回。”
“母亲!”格斯尔急道。
忠澜没急着解释,拱手向太后道:“谢太后信任。”然后望向格斯尔,说道:“还有三成的把握,在王的身上。”
格斯尔明白过来,站起身,挺着胸膛,雄心十足地说道:“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二日一早,希吉尔果然派了人气势汹汹而来,白音则告诉他们,太后答应降,但要希吉尔亲自前来,立了字据方可。
希吉尔得了信,说自己不便前来,但是同意太后前去相会,而且同意她拔营相随,此间的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太后闻言,正合心意,不再犹豫,当日便拔营起程。一日后,便能看到前方希吉尔的大军,蜿蜒延绵,从左到右,望不到尽头。
太后主动提出在两军交界处设一处营帐,方便商议,希吉尔见太后身后只跟着两位侍女,大方出列,缓步走来,自己自然不好带上太多人,便只带了一个亲信,一个主笔便向相而来。
几个人入了营帐之后,希吉尔调笑了几句,太后也不生气,只催着他尽快草拟字据,希吉尔更加得意,在主笔坐下之后,居然走到太后身边,动手动脚了起来,太后也只是一味地半推半就,似十分的无奈,希吉尔更加的恣意,看了看太后身后的侍女,说道:“几日不见,又换了人了,看上去姿色不错嘛!”说完又去拉扯太后身后的侍女,侍女似十分的惊慌,一个不稳,居然朝着希吉尔的怀中倒去,另一个侍女也似受到了惊吓,居然远远地躲了开去。营帐内的亲信和主笔见了,都十分轻视戏谑地笑着,亲信看着失魂落魄,居然朝自己靠近的侍女,伸手就摸了过去,想占个便宜。
主笔笑得更加恣意,笔下的字都有些手形,待他再抬头时,发现太后站在他面前,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的咽喉直刺而来,喷溅而出的血浆将已写好的字淹没无存。
第二百七十二章 解困
扮成女装的忠澜割下希吉尔的头颅,又从营帐内拿出事先藏好的三块盾牌,与蓝月两人护着太后出了营帐,举起头颅,太后高声喊道:“希吉尔头颅在此,你们还要为谁而战?”
格斯尔听了,一声哨响,一队快骑冲了过来,将太后护在了中间。
虽然是如此的不可置信,但随着白音带人将营帐撤去,中间露出的三个尸首不由得他们不认,其中一个部落首领说道:“太后,若我们归降,新王能否既往不咎?”
太后望向格斯尔,格斯尔骑在马上,大声说道:“若你们愿对着长生天发誓,自此后效忠于我,不再轻信如希吉尔这般的奸佞无耻小人,我便既往不咎,更会礼待于你们,带你们过上以往的安定日子。”
群龙无首,一般散沙的部落自然不愿再战,几个首领纷纷前来向太后和格斯尔示好,格斯尔也显示出了他的大度,与几个首领相谈甚欢。
太后望着蓝月,说道:“你和我五姐非常相似。”
蓝月低声说道:“我已逃出升天,还望太后为我保密。”
太后轻笑了一声,落寞地说道:“自来皇家的女儿都身不由己,你能放下一切繁华,也是难得。”
蓝月道:“原本也以为那些有多么的好,丢弃之后才发现现在才是真的好。”
太后望向忠澜他们的方向说道:“两个都不错,尽快挑一个,人生才算圆满。”
蓝月说道:“多谢太后提醒,不过,蓝月早已挑好了。”言语中难得的有了些女儿家的羞涩。
太后顺着她的眼光望去,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好奇地问道:“另外一个不出色些么?”
蓝月说道:“自己看中的才是最好的。”
太后又仔细地看了看忠淇,点了点头,说道:“也是,这样的,才能过一辈子。”
秦道川他们正苦苦支撑着希吉尔与西夏军的夹击,也正如希吉尔所说的,粮草断绝,虽说早已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但谁又会安心赴死。
自从被围困之后,派了无数的小队,想冲出去求援,但每每都被拦了回来,秦南、秦北、秦西都已负伤,秦道川也不例外,整个秦家军几乎无一不负伤之人,几乎绝望之时,希吉尔那边的队伍居然莫中其妙地同时后撤了数里,并且都挂上了免战牌。
伤势稍轻的秦西将此消息回报给秦道川,秦道川快步走出营帐,见果然如此,但因为断了粮草数日,大家并无战力,狐疑之后,只得命人小心戒备。
半日后,忠淇呼唤父亲的声音一路传了过来,秦道川放眼望去,远方一队人马冲了过来,希吉尔的人马居然主动让出了通路,等到忠淇骑到眼前,下了马,冲到他跟前,半跪在他面前,秦道川才意识到自己脱困了,人一松劲,就有些乏力,竟然无力去扶他,只得轻轻说了声:“起来吧。”
秦西兴奋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忠淇却没急着回答,转身招呼着自己带来的人将东西卸下来,才轻声说道:“父亲,西叔,是三兄,他用计杀了希吉尔,如今希吉尔的人马正在与太后的人马和谈,三兄便要我先送些吃的过来,再将情况速速报与父亲知晓。”
是忠澜,秦道川只觉得心底一股热流涌上来,秦西却没想这么多,连忙招呼大家生火做饭,先填保肚子,还有西夏军要战呢。
秦道川拉着忠淇详细地询问着,听完之后,感叹道:“你母亲一向看重他,她眼光不错,忠澜实乃将才也。”
忠淇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三兄还能问祖归宗么?”
秦道川却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就算他愿意,白将军又如何会同意,皇上又如何会同意,忠澜又会不会愿意。
听到信的西夏军,也在当夜悄悄撤去了。
一场灭顶之灾就这样烟消云散,忠澜在局势稳定之后,悄悄离去,并没有与秦道川会面。
与他一同离去的还有长公主蓝月,托白音给忠淇带了话,蓝月回老地方了。
忠淇明白她是铁了心不再“死而复生”。
秦道川带着残兵回到莫城,忠源和忠漓都头带白孝,跪在那里迎接,见了秦道川,哭道:“父亲,曾祖母仙逝了。”
秦道川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一声轻咳,嘴角便溢出血来,随行的军医忙说道:“快去请许大夫,将军胸口有伤。”
许芫桐来后,军医说道:“将军胸口受了西夏军一个猛士的铁锤,怕有内伤。”
许芜桐诊脉后,说道:“现在要他静心怕是不能,只能先喝药,我再弄些药敷贴,慢慢疗养,再莫劳心了。”
军报上报朝廷后,皇上虽对长公主不知所踪十分懊恼,但北地战事总算平息。西夏那边的恶意,他虽仍打算用和亲解决,但是眼下只有贤妃有个未成年的女儿,其他的亲王一时竟也无合适的,庶出的又怕西夏觉得轻视于他,求和不成反生怨怼。
再加上秦道川负伤回京,时机也不对,只得将心中的打算按捺下来,打算从长计议。
若舒这边,老夫人故去后,随陈梓皓回中州省亲的娴筠,听到信赶回来,跪在小祠堂一顿痛哭,任慧容如何相劝都不肯起身,忠湛闻讯,要秦刚推了他出来,亲自相劝,娴筠才悲痛欲绝地起身,又奔去右院门前,拍门不止,要母亲放她进去,最后哭诉道:“母亲,父亲生死不知,你还要一意孤行,不肯认我这个女儿吗?”随行而来的忠湛,见她哭得实在伤心,突然开口说道:“母亲,都一样是你的儿女,何必厚此薄彼到这种程度。”见右院依旧毫无动静,娴筠又哭闹不止,又接着说道:“母亲,孩儿受伤你不闻不问,父亲出事你不闻不问,曾祖母过世你也不闻不问,娴筠哭求你不闻不问,难道一定要你最爱的儿子归来你才肯开门不成?”
慧容听了,忙劝道:“世子,慎言。”
忠湛瞪着她,怒目而视,冷冷说道:“怎么,这府上如今是你在当家么?”慧容听了,掩面而去。
院外的喧闹终于让院内的若舒下定了决心,直接叫来了亢宿,说道:“去告诉你们老大,开始准备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棺材
秦道川留了忠淇在北地,要他待到忠湛伤好,能回北地替换他之后,再回京祭拜曾祖母。
因秦道川不能骑马,回到京城已是一个月后,因为身上带孝,便提前告了假,皇上也顺势答应了。
回到府内,秦道川辞退了众人,独自去萱微堂祭拜了老夫人,望着老夫人的灵位,想着祖母这波折的一生,最后居然是因为自己心伤而亡,便心痛不已,跪到天黑,才在秦西的搀扶下回了书房用药。
第二日,秦道川问忠湛道:“你母亲呢?”
忠湛心中有气,便说道:“自送曾祖母回来,便不再见人。”
秦道川听了,半晌没有说话,却突然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到了右院,推门不开,一同前来的秦西忙喊道:“夫人,将军归来了。”
右院大门徐徐打开,里面的屋檐下都挂了白幡,迎风飘展,厢房内赫然停了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秦道川见这场景,几步冲了进去,望着跪在棺材前的兰芷,刚要开口,一身孝服,头围白孝的兰芷便双手托了张便笺举过头顶,秦道川颤抖着手接过来,展开一看,里面写着六个大字:
子不归,不发丧。
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若舒的亲笔。
“噗!”随着秦西的一声惊呼,秦道川一口鲜血喷在了棺材上,人则直挺挺地朝后躺去。
闻讯而来的众人,望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人事不省的秦道川被抬去了书房,御医前来诊脉过后,向皇上回禀道:“秦大将军受内伤在前,又接连心伤,恐不容乐观。”皇上愣在那里,不知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儿时的挚友,曾经的助力,现在的国之栋梁,不过盛年,就这样即将殒殁了么?
国公府这接二连三的丧事,一向冷情的皇上也变得柔情起来,命太医无论如何都要救他性命。
东方大陆唯一的国公府和大将军府,夕日风光无限,不过半年,就逢老夫人和将军原配卢氏相继故去,将军又重病在身,前途未卜。不由人不感叹,世事皆如浮云,往日人人羡艳,今时人人唏嘘。
卢氏的丧事办得极其隆重,皇上亲写了悼词派了黄门大监前来,兰溪书院的山长郑夫子也亲自上门祭拜。见风使舵的京城中人,如过江之鲫般踏破了国公府的门槛。
卢氏出殡那日,秦道川因为伤重未能成行。世子忠湛也因连日的跪拜腿疾复发,无法行走。就连一向识大体的贺夫人也因病无法起身。
扶灵之事便由六子忠源和七子忠漓主理。
出了京没多久,骑在马上的忠源和忠漓就见路边跪伏着几人,一身风尘,看不出身份。待走近后,忠漓认了出来,便示意一旁的忠源下马,两人走上前去,相对而跪,哽咽地说道:“三兄,母亲她——”忠澜抬头,双眼通红,望着忠源手中的灵位,失声道:“母亲,孩儿不孝,来晚了!”说完依跪伏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抑。
在车内听到动静的娴珂冲下来,跟着跪在一旁,抽泣地哭着。
随后下车的慧容带着一双儿女,默默站在一旁,良久才说道:“三弟,节哀吧,莫误了母亲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