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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部分

青州娘子-第134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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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娴珂早已习惯七哥如此说自己,偏头又想了一会,说道:“都是被你这死脑筋害的,如此容易的事情,我竟然没有想到。”

    忠漓看着她,也不介意她如此说自己,娴珂说道:“去找西叔啊,药是他熬的,他不说,父亲如何知道。”

    忠漓欣喜地说道:“正是,正是。”

    两个人来到前院,忠漓自去找秦西,娴珂则悄悄地打开书房的门,蹑手蹑脚走过去,刚靠近,秦道川便说道:“这个时辰,怎么不去私塾?”

    娴珂丧气地说道:“父亲,你怎么知道是我?”

    秦道川睁开眼,看着小女儿,说道:“脚步声如此重,我如何不知?”

    娴珂又走了两步,不解地问道:“明明没有声音啊?”

    秦道川不忍骗她,说道:“是你身上的挂饰。”

    娴珂低头一看,“唉”了一声。

    秦道川笑道:“又逃学,这样可不好。”说完,又咳了一声。

    娴珂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说道:“我今早来的时候,父亲还未醒,父亲不是说一日不见我便吃不好睡不好么,所以我过来让父亲看看啊。”

    秦道川偏头看着她,努力地寻找着若舒的影子,“娴珂说得没错,父亲见了你,病都好上几分了。”

    娴珂得意地笑着,手却没停。

    这时,忠漓进来,问道:“父亲,今日可好些了?”

    秦道川说道:“好多了。”却因多说了几句,又咳了起来。

    忠漓和娴珂满脸的担忧,娴珂只得努力地摸着他的后背。

    门又吱呀响了一声,探出来一个小脑袋,看着屋里的三人,没有说话。门又打开了些,“总这样,也不怕被门夹着。”盛琰走了进来,牵着妹妹婉珍的手。“祖父,可好些了?”

    秦道川还未开口,娴珂便接了话,“好多了,父亲不能多说话,会咳嗽。”秦道川看着一脸严肃的娴珂,这神情很像若舒。

    娴珂又说道:“父亲一直等着你们呢,快过来吧。”说完又看着秦道川,“父亲,你是不是想说这些?”

    秦道川忍住咳,点了点头。

    盛琰问忠漓道:“七叔,母亲说你要出远门,是真的么?”

    忠漓嗯了一声,看着秦道川说道:“父亲,掌柜的催我去每个会馆走走,父亲有什么要交待的?”

    秦道川摇摇头,若舒的意思一早就表明了,自己无谓干涉。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托付

    郑夫子突然来访,两个人相对无言,饮了半盏茶,郑夫子终于开口道:“没想到会是这样,终究还是只留了我一人。”

    秦道川望着他花白的头发,比往日佝偻了不少的身躯,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想起若舒的陡然离去,悲从中来,一时气短,咳嗽不止。

    郑夫子一直摸着手边的木盒,待他渐渐止了咳嗽,开口说道:“这样东西随我半生,我却无力将它带入坟墓,只得相求于你,将它送去青州。我知道那里定有菁舒的衣冠冢,我别无所求,只想将此物埋于她的墓前,了我一生所愿。”说完,起身将木盒放置于秦道川面前。

    秦道川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木盒,因为常常被人摩搓,早已看不出原来雕刻的花纹,正出神间,郑夫子又说道:“里面是我这么多年对她的思念和她留给我的一些念想,存在她那,日后我才不会迷失了方向,才能顺着这些东西找到她,我有愧于她,更有愧于我们的女儿,这些我都要亲口去告诉她,去求得她们母女俩的原谅,哪怕永生永世。”

    说完,似有些吃力地起身,望着形容憔悴的素道川,说道:“你与我不同,你还有儿女未长大,他们没有了母亲,就更需要父亲。”

    秦道川见郑夫子有离去之意,也跟着起了身,说道:“夫子也是,当好好爱惜身子,待我好些了,定将此物亲自送至岳母坟前,不负夫子重托。”

    郑夫子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还带了些平日把玩之物,就送予你当个念想吧。”

    秦道川心底升起一股不祥之意,郑夫子却又轻笑着说道:“老夫心愿已了,就此告辞了。”秦道川一时无言以对,只得默默拱手相送。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郑夫子身影远去,宽袍广袖,行走之间一如往常的洒脱,却似多了分决绝。

    不过半月,有信传来,兰溪书院山长郑夫子故去。

    秦道川闻讯,后知后觉地打开了郑夫子前次送来的箱子,里面有古玩,典籍,字画,砚墨之类的物件,秦道川随手拿出一件,看了看,底部刻了字:今日得此物,是吾妻菁舒所爱,故藏之。一时好奇,拿起其他几件,皆是如此,大同小异地刻着字。

    秦道川感叹,郑夫子续妻生了一儿一女,长子郑阳诚如今官拜刑部侍郎,长女也嫁给了陈家嫡长子。若不是因为若舒的关系,自己哪能知道他心中执念,又哪能知道他云淡风清的背后有如许的苦楚。

    可这世间万物,谁又能随心所欲,还不都被俗事牵拌,行着违心之举。

    若舒得信却是一个月后,彼时正在扬州的湖上泛舟而行,听着夏荆的箫声,呜咽声中,伴着浆声,时有鸟鸣传来,觉得湖边树叶的扇动都有了声响,若舒轻叹一声:“今日这箫声好,当饮一杯无?”

    正在烧着茶的兰芷接道:“还是喝茶吧,到时又喊头疼。”

    若舒轻笑着回道:“是这酒不好——”边说边打开手中的信函,却顿时收住了嘴边的笑意,似被信中的字粘住一般,没有声响。

    接下来便不再见她言语,兰芷望着失神地望着远方的若舒,示意夏荆停了萧声,谁知若舒却突然说道:“别停。”

    若舒望着不远处的绿树,野花,水面的余波,似都不能排遣心中的压抑之情,又放眼望向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的山峰似有了动静般一波接一波地往她这边扑来,泰山压顶般地令她喘不过气来。

    若舒重重地舒了口气,说道:“兰芷,回青州吧。”

    船中的人都愣了,早上还说要留在这看龙舟的若舒,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兰芷自然知道与刚才那封信有关,也不多问,只回道:“是。”

    一路上郁郁寡欢的若舒,回到青州,下了车便直奔兰园,跪在母亲坟前,说道:“母亲,你知道了吗?你一定是知道了。不,你这样好的人一定早就转世投胎了。也好,远离他,另寻个好人,好好的重活一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阵,似下定决心般说道:“母亲,这下,女儿终于再无顾忌,与他们好好算算这几辈子的账。”

    出了兰园,直接找了角宿,说道:“肖家和陈家到哪一步了?”

    角宿回道:“回东家,人已经顺利入了府,周围接应之人也照看着,只是工事还需时日。”

    若舒说道:“不急,无论何时都要全身而退。”

    角宿回道:“肖家之事清楚明白,当年卢夫人在肖家时的几位长辈都已经故去,如今只剩肖家主母陈南芯,只待时间一道,便能让她受了果报。郑家之事则麻烦些,当年害东家母亲之人除了郑老夫人,皆还在世,要让她们死得痛苦又不露行踪恐要费些时日。”

    若舒说道:“我不急,你们也不要急。”

    第二日,若舒得信,秦道川正在来青州的路上。

    若舒又提出要修葺衣冠冢之事,卢三爷坚持不肯,说一切由他来应对。

    若舒无法,只得避去了暗卫所在的后山。

    秦道川连坐了十余日的车,腰酸背痛不说,本就有些强撑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对秦西感叹道:“兵败如山倒,我这身子也是如此。”

    秦西懊恼地说道:“夫人马车的去向,当时一遍纷乱,竟没留意,到要用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秦道川双眼有些失神,说道:“她临走时将家财散尽,所有跟随她的人都留了念想,想必是留给参玖了。”言语间却十分苦涩。

    秦西岔开话题道:“过了这座桥,很快就到了。”

    秦道川听了,掀开车帘,望着不远处的木桥,脑海里却是若舒骑着漆黑的高头大马,望着木桥,皱着眉头,犹豫不决,停驻不前的模样。不过数载,那个骑术不精却从不服输的娇小身影就不复存在了。秦道川用力地晃了晃头,希望自己仍能像当日那般轻松地喊她,调笑她骑术不精,更辩不清方向。

    两人私下不止一次地提起先走之事,可说的都是自己马革裹尸,或因年长于她而先行一步。彼时的若舒总是一派洒脱之言,说自己会回青州,春秋两季坐着马车四处巡视,闲停信步,走哪算哪。

    自己听了,总想着待忠湛能撑大局,自己便退隐,陪着她行走山水之间,过一过这惬意的日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名医

    回府之后,便要秦西安排去青州。

    秦西忙说道:“将军,你才回来多久,如今的身子可经不起如此的折腾,有什么事,你交待我去。”

    秦道川却摇摇头,说道:“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秦西见他脸色灰中泛着红,实在担忧,便悄悄去请了御医,一直有些抗拒的秦道川,这次居然十分的配合,还主动问道:“许御医,我的病到底如何了?望你实话告知。”

    许御医有些讶异地说道:“大将军,实话就是医者治其一,病者治其九。若将军心情舒畅,吃好喝好睡好,多出去走走,十分也去了五分。”

    秦道川听完,说道:“可我常常觉得胸闷气短,恐不是心情好些便能好的吧?”

    许御医说道:“你伤得如此重,没有三年五载,哪里能好?”

    秦道川说道:“许御医尽管开方,我照做便是。”

    许御医说道:“这样最好,不过我也劝你一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你今日的脉像虚浮,我虽不知为何,但我仍要劝你一句,静心宁神为好。”

    秦道川却没再言语,闭上了眼睛。今日的杜若远像花孔雀般,一扫往日的阴霾,所谓何事,猜都猜得到。就算他们木已成舟,自己也要亲自去问个明白。

    卢三爷当日的反常,如今在他眼里都有了别的意味。

    自己怎么就如此的大意,让她轻易得逞了呢?

    现如今想来,桩桩件件都是如此的反常,卢若舒,你就这样盼着脱身,连——连我的尸首都等不及了呢?

    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他也不可能冒着大不韪之罪,大张旗鼓地寻找诈死的诰命夫人,卢若舒,你就这样算定了是么?秦道川咬牙切齿地想着,胸口一定闷痛,嘴里发甜,秦西惊呼道:“将军,如何又吐血了?”

    半个月后,从北地赶回的许芫桐,望着床上气如游丝的秦道川,对已为御医院院长的兄长说道:“不是我说话不好听,当初从北地回时,病可没这么重。”

    许御医望着一脸沧桑的七弟,不愿同他争执,只说道:“任谁遇到两次丧亲之痛,都难以承受,将军素来又是重情之人,内外夹击之下,如何能好?”

    许芫桐叹了口气,说道:“心病难医,那现在怎么办?”

    许御医望着他,坦然说道:“你外出折腾这么些年,总该学到些本事,赶紧拿出来吧。”两人一母同胞,许御医毫不客气。

    许芫桐净手之后,开始诊脉,良久才说道:“还好,还有几分求生的。”秦西忙道:“那就是还有救是么?”

    许芫桐说道:“且慢说,我先为他行针,待行针之后,我再定论。”

    许御医退到一旁,默默看着七弟施针,不时的点点头,心中稍有些欣慰,看来这些年,七弟并没有荒废家传的工夫,慢慢地,他睁大了眼睛,为许芜桐的大胆心惊不已,在他看来,七弟下针已毫无忌讳,除了力道上他有些看不明白,有些地方明明不能下针,他却下了;有些穴位,他却有意避开。许御医仔细地看着,最后因为许芫桐下针实在太快,不得不摇头,打算过后再细细询问。

    秦道川却在许芜桐施完最后一针时,咳了起来,许芫桐说道:“不急,让他咳,将瘀血咳出。”自己则探着秦道川的脉搏,直到秦道川止住咳嗽,才问道:“三兄,你觉不觉得他这脉像有些奇怪?”

    许御医说道:“自那次从宫中回来就突然多了虚浮之象,因为原本一直服用的药都是用来暖气血的,害我好一顿折腾,越不知为何,他心中似多了一股无名之火,压都压不住,脉象时时都不一样,可能是我医术不精,故而听到他们说你在北地,便要他们去请你。”

    许芫桐望着已经清醒过来的秦道川,说道:“方才我三兄的话你都听到了,若你还想好,便好好听我说,别再心急气燥,我会在方中加入安神之药,你将那天大的事都抛诸脑后,安心养伤,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你那未了的心愿也只得随着你而去了。”

    秦道川望着他,希望从中能看出些端倪,但许芫桐的眼中除了关切,责怪之外再无其他。秦道川无声地苦笑了一阵,说道:“就听你的,尽快治好我,我确有事未了。”

    许芫桐听了,果然当真,真心实情地为他治伤,要秦西在他书院外另建一座小屋,里面修了一个浴池,又修了一个火道,令水温能一直保持,又配了药方,每日要秦道川泡浴一个时辰,而后他再施针,日日如此。

    秦道川待好些,避开秦西,要侍卫前去打探杜若远的行踪。

    谁知侍卫连续一个月带回的消息都是,杜首领每日准时点卯,准时归府,除了宫中便是府中,只是偶尔去去佳飨会馆。

    秦道川心想:若舒已将会馆给了忠漓,按理说不会再留在那里。不过,瞒天过海,掩人耳目也有可能。好在会馆自己也占份,探寻起来容易许多。

    可是探来探去,杜若远去会馆都是与几位同僚聚会,其间并未离席。

    秦道川一边顺从地养着伤,一边让侍卫将京中以往与青州有关联的店铺挨个查访,除了越发的确定她是又一次的诈死之外,再寻不到她可能留在京中的任何踪迹,更寻不到她与杜若远的任何干系。

    夜已深沉,秦道川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青州。”他自言自语地道,“她定在青州。”

    一旁守夜的秦西没听清,连忙问道:“将军,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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