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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部分

青州娘子-第147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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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外祖母过世,她便自主自立,这种私密之事从不假手于人,自己盘算,自己布置,再与杜若远商量一番,他自会办得妥妥当当,从未失手,这么多年,早已成了习惯。

    如今陡然换成秦道川,自己为何会如此的忐忑呢?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么?若舒摇摇头,怎么会?战场上刀山血海下来的,又岂是等闲之辈,他的能力从不会因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而减去半分。

    “夫人在想什么?”秦道川打断了她的思绪,若舒一回神就对上了秦道川那双幽黑的眼睛,“是不相信为夫的能力么?”

    “我在想皇上值不值得你如此犯险?”若舒糊乱找了个借口。

    “没想到夫人竟是个优柔寡断之人?”秦道川轻笑道。“这可与夫人一惯的行事不符。”

    “你困在府里,如何指挥?”若舒问道。

    “先将信送出去,等他们探过情况再定计划。”秦道川说道。

    若舒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夫人先将纸拿出来吧。”秦道川说道。

    若舒又点了点头,秦道川起身,拉着她回了右院。

    若舒寻了纸出来,递给秦道川,秦道川接过,直接在书桌前坐下,用下巴示意她磨墨。

    若舒在砚石上滴了些水,细细地研磨着,秦道川却望着眼前一排粗细不等,用料不同的笔管问道:“我只惯用狼毫,你寻出来给我。”

    若舒手都没停,接道:“我不用狼毫。”

    “真是有够刁钻。”秦道川摇头说道,“所谓见物知人,莫过于此。”

    “夫君为何不承认自己练字不精,换了笔便没了自信。”若舒以牙还牙道。

    秦道川用手试着笔尖的用料,最后选了一支手感与狼毫相近的笔,“这是什么笔?”问若舒道。

    “獾毛。”若舒扫了一眼答道。

    秦道川沾了些墨,另寻了一张纸,试了几个字,“硬度与北地狼毫差不多,却不沾墨,也是你这种不知钱米贵的人才会讲究这些。”

    若舒看差不多够用,停了手,放下墨,“北地狼毫?我好象从未写过。”若舒一点也不在意秦道川的批评,反而好奇地问道。

    “比寻常的狼毫硬,毛也长些,我喜欢用它写小字。”秦道川回答道。

    “那你送我些。”若舒说道。

    秦道川见自己终于习惯这奇怪的笔,提笔在若舒给他的纸上写着,没搭话。

    若舒也识趣,静静地等着,眼光却追着笔尖而动。秦道川的字极细,似篆书又非篆书,写得极快,字与字之间勾勾连连,若舒一下明白过来,定是与自己的秘文一样。

    秦道川写完,大方地递给若舒,“帮我卷起来,你熟练些。”

    若舒接过,轻轻吹干墨迹,“如此军国大计,为何不用药水写?”若舒问道。

    “他们都在野外,不方便,如此便可以了。”秦道川说道。

    若舒待纸上的墨迹干透,将纸在桌上铺平,手掌往前一推,纸便卷了起来,秦道川适时地拿出了盒子,若舒将纸条放好,合上机关,问道:“他们怎么知道如何打开?”

    “秦南会去送。”秦道川说道。

    “那何不藏在他身上,或者他带口信?”若舒脱口而出。

    秦道川看着她,“夫人是舍不得盒子还是舍不得纸?”若舒听了,赶紧答道:“都不是。”

    “每次进出都会搜身,秦南最多出府却出不了城。”秦道川解释道。

    “宁王如此,到底是为我还是为你?”若舒问道。

    “夫人如此聪慧,应该猜得到才是。”秦道川往后靠去,不得不承认,若舒的椅子确实舒服。

    “自然不是为了我这几两黄金。”若舒靠着书桌。

    秦道川坐直身子,将刚才用过的笔仔细地洗净,在笔架上挂好。“我书桌的抽屉里有几个新笔,你自己去拿吧。”秦道川说完,拿着木盒,站起身走向门口,顺手牵起若舒,走到院子中央,突然停住,“真的没有地道?”问若舒道。

    若舒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快速的反应似打消了秦道川的疑问,“这么久,怎么从未见你与青州通信?”却又接着问道。

    “这样的情况,还通什么信,我是什么情况他们知道,他们什么情况,我也能猜出大概。”若舒说道。

    “杜若远困在天际岭,你就不忧心么?”秦道川终于提及了此事。

    “我就算知道,也不能亲自上阵,知道那么仔细做什么?”若舒一片坦然道。

    “我动手前,你带封信给他,里应外合也省些力气。”秦道川似忘却了前事一般。

    “他一门心思做忠臣,倒是个可靠的内应。”若舒说道。

    “这话有些意思。”秦道川拉着她出了右院,往书房走去。

 第三百零五章 痴恋

    天际岭上,杜若远听着副使关于盐石存量的汇报,心里盘算着,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大部分的禁军都会因为无盐可食而脱力,只需半月功夫,宁王便可轻松踏入,剑指皇上。

    不得不承认,这招术一针见血,虽然阴毒却最见效,到时皇上将不得不低头,乖乖就范。

    若以私心论,宁王兵不血刃,对禁军兄弟是好事,无论事后差事保不保得住,起码命很大概率保住了。

    杜若远站起,转身推开窗,似乎想将方才认怂的想法赶出窗外。

    看来人真的不能受困,犹如猛虎归笼,只要时间足够,再大的野性也会消弥殆尽。

    就象现如今的他,再大的权势都失去了吸引力,何种的富贵都引诱不了他,他只想重新做回那个抱着妹妹冲下山,跪在路边,求东家收留,无家可归的少年。

    当初他听到车内软软糯糯少女的声音,以为自己求错了人,内宅女子如何做得了这样的主,才会固执地去比武,想在那个管事手里谋个差事。

    谁承想,就是这样一个与他同年纪的少女,居然是若大家业的东家。可惜自己当时根本不敢直视她,连她的模样都是后来给她当了车夫,和她一起折腾马车时才偷偷看清楚。

    都是一样失去了长辈的庇护,她却丝毫不显,老道地处理着青州的事务,小小年纪,样式图画得极好,奇思妙想不断,他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沦陷了进去,再也不曾出来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妙人,却被婚姻所累,待自己功成名就之时,她已经成了人母,与自己再无可能。

    当初若娴问他,到底为何如此坚守?

    他也不知道,就是一种习惯而已,习惯了她与自己有商有量,再由自己去成就她的梦想。

    就算几年不见,只要书信未断,都仿佛日日在一起,心意相通。

    宁王的事自己果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么?

    现在回想起来,早有蛛丝马迹,只是自己早失了雄心,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东家身上,尤其是她出逃之后,自己的心也似乎从紧闭的房中冲了出去,随着她从东往西,从南往北,逍遥自在。

    每次面见皇上,辞官二字都藏在口中,却始终不能开口。二十余年的君臣,皇上已经习惯身边有他,一遇难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必是他,自己能衣锦还乡,重振家业,寻回遗失的祖传之物,都是倚仗着皇上的厚待,自己不能背信弃义,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去。

    所以这三年,他花了精力培养接替的人手,到时候水道渠成,也不算愧对皇上。

    可惜事与愿违,宁王打破了一切,东家重新回到了国公府,他得知之后,除了懊恼就是悔恨,恼自己言不由衷,恨自己优柔寡断,才会落败于此。

    杜若远思绪远飘窗外,连门外重重的敲门声都未能惊醒他。

    副使有些纳闷,明明应该在屋内才是,想去推门,却又犹豫了,禁军的规矩在那,还是别违例的好,退了出去,逢人便问,可曾见到首领。

    这一耽搁,大殿那边的人却等得不耐烦了,等到副将无法,再又来敲门,杜若远终于开了门,见到副将一脸的薄汗,问道:“出了何事?”

    “首领,今日晌午开始,已经断了盐,大殿里如今已闹得不成样子了。”副使赶紧用最短的时间,最精准的话语将事态表述清楚。

    “我去看看。”杜若远没多想,事实如此,他也变不出盐来。

    进了大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皇上和皇后问了安,而后恭敬地立在那里。

    “杜大人,如今请你也是不容易了。”皇后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回皇后娘娘,臣在四处巡视,听闻召唤,便赶了回来。”杜若远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听说禁军尚有盐可用,为何却断了我们的?”皇后语气不善地问道。

    杜若远说道:“回皇后娘娘,我等用的是盐石,并非食盐,况且是轮流舔食,怕宫中贵人们用不惯,故而未敢轻提。”

    “多拿几个过来,清洗之后便可,权宜之时,也不会有人如此娇气。”皇后接道。

    杜若远深深吸了口气,复又拱手回道:“回皇后娘娘,盐石本就数量不多,已是十余人共用一个,实在匀不出来。”

    “杜若远,你眼中可还有皇上和本宫,孰轻孰重,还用我提醒你么?”皇后声音尖锐了起来。

    杜若远头一直没抬,不知道高台上皇上的脸色如何,可他一直未开口便说明了他的态度,犹豫了一会,说道:“回皇后娘娘,臣这就去拿盐石来。”

    “哼。”皇后算是回答了他。

    进了大殿,杜若远摸了摸腰间荷包里的盐石,最后还是没拿出来,对守在殿外的副使说道:“去拿一块盐石来,再拿一盆水来。”

    杜若远回到大殿,拿出盐石,在盆中清洗干净,呈给皇后,“皇后娘娘,这就是盐石,娘娘可先尝尝,看是否能接受?”

    皇后的太监快步上前,拿过杜若远手中的盐石,重又要了一盆新水,将盐石丢进去,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拿出一块簇新的帕子,杜若远急在心里,脱口而出,“公公,不能泡久了,不然盐石消耗得快,就不经用了。”

    那位公公却转身对他说道:“杜大人,皇后娘娘何等尊贵,不清洗干净罗,如何敢敬给皇后娘娘?”

    杜若远忍不住地皱着眉头,抿紧嘴唇,虽垂手立在那里,却不由得握紧了拳。

    公公不紧不慢地洗着,似乎想将上面那层洗去,杜若远强逼着自己垂下眼帘,不去看他的所为。

    终于公公从他面前走过,不多时,有东西被丢在他脚边,碎成粉末,“杜若远,你竟敢糊弄本宫。”

    杜若远回道:“回皇后娘娘,盐石就是如此,寻常人难以接受,故而只用于非常之时。”

    “哼,你早为何不说,却来戏弄本宫,想让本宫难堪么?”皇后似气极。

    杜若远依旧不紧不慢地回道:“臣说盐石,皇后娘娘并未追问,臣以为皇后娘娘知道此为何物,故而不敢再搬门弄斧,惹皇后娘娘生气。”

    “你——,”皇后还想再说,却被皇后打断,“好了,大家都心态平安了,若还有不死心的,地上有,待会可自去尝尝。朕累了,先回去躺着了。”

 第三百零六章 险境

    皇上扶着大监离去后,皇后瞪着杜若远,哼了一声,跟着离去。

    紧接着是贤妃、三皇子和几位公主起身离去,大殿里原来气鼓鼓的众人,待几位贵人离去后,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却时不时扫过杜若远和地上的残渣。

    杜若远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未动,脚下的残渣,本应可以让数人保持住战力,在宁王来时可得一战。

    接下来,大殿上的人都呆住了,堂堂一品大员,蹲了下去,仔细地将地上的残渣收拢来,用手轻轻捻起,放入摊开的手帕中,直至目之所及,再寻不着一点残渣,才收起手帕放入怀中,端起方才公公清洗盐石的那盆水,目不斜视,从众人眼前走过,出了大殿。

    一直守在殿外的副使,自然将方才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正待开口,杜若远却阻了他,将手中的盆递给他,“送去厨房,水挺咸的。”又将怀中的手帕拿出来塞入他的怀中,“里面是盐石的粉末,别浪费了。”

    副使虽未言语,却红了眼眶。

    不过三日,没吃盐的宫中贵人和朝中大臣们纷纷躺倒在床上,觉得不旦腹中饥饿难消,还浑身无力。皇上轻舔了一口大监悄悄从杜若远处讨来的盐石,苦涩难奈,但过后,口中津液中却有了咸味。

    国公府内,秦道川终于辗转接到了亲卫营的回信,看过之后,对若舒说道:“宁王在天际岭增了兵,看来是有所打算了。”

    “逼宫么?”若舒随口问道。

    秦道川不由得叹了口气,“应该是,他这些时日,已用世家的人将京中空缺的官职都填补了,除了名不正言不顺,已实际把控了朝政,料想各郡的官员也是如此,全都换上了他的人马。”

    若舒没接话,秦道川却接着说道:“他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杜若远的禁军被困许久,战力所剩无几,只要他许些承诺,怕是不会有太大阻力。”

    若舒心中一跳,杜若远必定会是他最大的阻力,如此悬殊的强弱,若他执意顽抗,后果自己敢想么?

    秦道川看着她又一次陷入沉思,眼神一暗,却又开口道:“你若有渠道,早些劝劝,若想保命,还是变通为宜。”

    若舒依旧没接话,思绪的混乱已令她顾不得遮掩,暗卫如今只能得知他尚属平安,其他太复杂的信息根本传递不了,听秦道川方才的话,宁王一增兵,他也没了把握,自己那支奇兵还能否有胜算。

    “若是在平地,亲卫营骑马上阵,一人可抵宁王十人。天际岭是山地,宁王的人马原本守在半山腰,围成一圈,亲卫营寻个薄弱之处,撕开个口子,快进快出,尚有胜算。如今连山下都布满兵马,我们就算冲进去,也难以全身而退,宁王必定会断了粮草,进去等于送死。”秦道川努力解释着,希望若舒能明白。

    若舒听完之后,直接说道:“本来我就觉得冒险,如今更是。我不瞒你,杜若远于我,似家人一般,若有办法救他活命,我定会一试,但我不善于此。”说完看着秦道川。

    秦道川回望着她,将她未说完的话接了下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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