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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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起绑好。
领头的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走到宁王面前,用刀划开他的前襟,在他前胸割下一块肉丢入坑中,宁王受痛,又喊叫不出,只得闷哼一声。这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想当皇上是么?成全你,让你当个正经的土皇上。”
又走到郑智勇面前,照样割去他一块肉,依旧丢入土坑,接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觉得自己母亲委屈是么?不急,日后让她天天做新娘,尝遍天下男人。”郑智勇怒目圆睁,不断地从鼻中发出哼声。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上前,分别割了肉扔入土坑,有人似仍气不过,扔了之后,还附赠了口吐沫。
第二日,有起得早的,看到院中突然多出两副骨架,剔得不是十分干净,就算被连夜的大雨冲刷过后,仍有肉丝牵连不断,走近一看,里面的内脏完整,头和手脚只被剥了皮,血肉仍在上面,吓得一声惨叫,惊醒了所有人。
皇上被贤妃扶着出来,愣在台阶上,木桩前方杜若远的坟茔依旧,只是因大雨的冲刷,土有些松脱。
院内的动静惊动的外面的守军,有领头的人进来看了,呆了半晌,似想到了什么,“快,快上去回报。”自己则走到近前,仔细地打量着两具骨架,可惜一点原本的痕迹都看不出,虽心里怀疑,却不愿失言。
此时,一直发呆的皇上开口道:“宁王已经服诛,你们还打算将朕困在这里么?”
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皇上却起身说道:“起驾回宫。”说完径直朝外走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哭坟
守在天际岭的少量守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皇上领着后妃和官员从容在自己面前走过,谁也不敢去拦,担这弑君之罪。
接下来比唱戏还精彩,皇上再一次拿出了手段,虽然放出了原本被囚禁的禁军,就连跟随郑智勇的禁军也没有加以斥责,只提升了新的禁军首领。
宫中也是,只处理了宁王亲近的人,其余的也留在原处,不赏不罚。
参与宁王反叛的人,听命从事的军队仍回归原处,只换了将领。
宁王折腾出的新政,任用的人马皆不作数,被困在天际岭的朝臣皆官复原职。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闹剧,演完就罢。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郑智勇母亲顾氏,终于从抄家的兵士口中得知,先是儿子逼死了杜若远,现在也与宁王一同服诛,转身走入房中,惨笑一阵之后,三尺白绫了却了残生。
一直悬挂在西门城墙上的皇后,也被皇上葬入皇陵,却未以皇后之礼,甚至连葬礼都没有,故而若舒这样的诰命都省去了入宫哭灵的苦差。
秦道川一改以往行事的风格,每每有了新消息,都召集府中所有家人,详细告知。
众人听得多了,竟然都已坦然,连去探讨的心思都没了。
若舒听着秦道川的转述,却一直未听到宁王与郑智勇在天际岭被凌迟的讯息,看来是皇上有意为之。
若舒提出了回青州之事,秦道川同意了,还要忠漓和娴珂陪同。若舒见他居然没有步步紧跟,心中松了一口气。
回到青州,若舒避开忠漓和娴珂,骑马去了后山,山坡上,几座新坟立在那里,此次火袭,失了性命的,也与他一同埋在这里。
杜若远的碑上,写着杜玖柒的名字,角宿在一旁说道:“老大以前安葬其他兄弟的时候,就说过,若来日轮到他,就在碑上写杜玖柒的名字。”
若舒轻抚着墓碑,慢慢靠着它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风景,“说来真是有愧,我连你喜欢什么花什么草什么树都不知道,如今就算想弥补,也无从下手。”
角宿悄悄退去,老大若真的有灵,此时怕是只想与东家独处一会。
“希望你不要怨我的私心,令你不得回莱州祖坟,我就是不想你再孤零零躺在那里,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若真有鬼神,你这些时日可曾因无名无姓受了欺负,我们在其他地方烧的纸钱你可收到了?不论如何,现在好了,不论哪里需要打点,你都尽管大方,不够托梦给我,我立马送过去。”若舒靠着墓碑,仔细擦去上面沾着的黄土。
“自那次后,就再没梦到你,你可是怨我什么?不然为何先是不理我,后来又以那种面目出现?”若舒喃喃问道。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些微碎发轻抚过墓碑,若舒倒了杯酒,轻洒在墓前,“这是莱州酿,这两个杯子你是常用的,是他们从你京城的房中拿出来的,还有套你做木工的器具,我留下了,那些盒子,我也留下了,你如此手巧,在那边自己再做吧。”
若舒轻轻闻着空杯,“这酒先辣后甘,味道厚重,就如你一样,虽面上冷淡,却知情重义,所以,大伙才会拼了命地为你报仇,虽死无怨。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伤了这么多的无辜,你又不再说话,拦我一拦。可我不后悔,我也不怕鬼神的降罪,不这样,我杀不了宁王和郑智勇。”
若舒重又倒了一杯酒轻洒入土,“你为何不明说,就这样苦着自己,若不是那厮自己忍不住,当众说出口,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人生在世,酒色财气,你怎能少了这一样呢?我不是男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种感受,就如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死守在那里,白白丢了性命。”
说到此处,泪沾衣襟,“现在你就这样走了,你倒是干脆,你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心里如何过得去?莫说将他们千刀万剐,就算将他们的骨头碎着渣,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倒了第三杯酒,端在手里,“这些年,我困在府里,难得见上一面,你话也不多,你是不是不愿见我,觉得我麻烦,不过是个妇人,却想法颇多,弄得你烦不胜烦?不然,我问你那么多次,你也不说此事,害得我还误会,误会你不能人事,所以不愿纳妾。”
重又将两杯酒倒满,放在他的墓前,“我在这里向你赔罪,是我小人之心,你是君子,坦荡的君子,有自己的铮骨。不像我,唯利是图,全无半点节气,处事总是权衡利弊,取利益最大处行事。所以你才会为皇上尽忠,不顾自己的性命,可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我们大家的,你不能顾着那头,就抛却我们呀。所以,你别想撇清,这些死的人,你也占份,是你让我们失了理智,是你让我们的怒火烧起来就灭不了。”
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伏在坟上,“你说话呀,与我理论呀,我起来与我划清界线呀。。。”
守在山脚下的角宿,听不见山坡上的哭声,却能看到一袭暗紫色斗篷下,露出的素服。
东家已经独自在上面待了许久,角宿看了看天色,怕有两个时辰了吧。老大,你在天有灵,见东家如此的舍不得你,是不是会好过一些,我们已经为你报了仇,东家为了给你报仇,心思用尽,我们也不负你这些年的栽培,不负东家的期望,做出了前无古人之事。我知道你向来心善,不到万不得已,从不伤人性命,我们这次逾矩了,可我不后悔,也不怕因果。你孤苦半世,来生托个好人家,早早成亲,生儿育女,无论寻何种营生,都莫再当官,也莫再从商,置几亩薄田,秋收春种,安稳渡日。
若舒下山时,角宿忍不住提醒道:“东家,衣襟上沾了泥土。”
若舒看都没看,“无事,天色不早,我先回青庐了,明日再来。”说完,翻身上马,角宿终于看仔细了她内里的素服,是正经的孝服,心中一热,抿紧了唇,看着若舒离去。
回到青庐,依旧一身孝服的若舒红肿着双眼出现在忠漓和娴珂的面前,娴珂没忍住,问道:“母亲,你是不是又去了兰园?”
若舒没作声,只默默地盯着荷塘,忠漓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待娴珂看他,又轻轻摇了摇头,退出去后,才轻声说道:“多半是哪位长辈的大日子,让母亲清静清静。”
第三百二十七章 挑明
若舒在青州待了足足两个月,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后,才返回了京城。
刚下车,便见到管事候在府门外,上前回报道:“夫人回来了,将军吩咐说,要夫人与七公子、八小姐直接去正堂。”
心情低落的若舒没答话,忠漓替她回道:“知道了。”
在车上被叫醒的娴珂打了哈欠,“无论是什么样的新鲜消息我都不想听了。”
若舒在心中赞同着,太子不敢回宫,思来想去之后去了沿海,说是想去东瀛。角宿他们本就没有现出真身,自然随他。
入了正堂,里面只有两人,秦道川面色严肃地坐在位子上,忠湛则低头坐在轮椅上,气氛奇怪。
看到若舒他们三人,居然没有打招呼,待若舒落座,忠漓和娴珂给两人见过礼之后,出落了座,才开口说道:“我与你母亲生了八个儿女,如今在府里的,除了你,就只有忠漓和娴珂。没错,是我要忠源去接手军屯的,若他胜任,镖行我也打算交由他打理。你若还能上战场,秦家军的主帅依旧归你,若你不能,就由忠淇顶上。忠漓身弱,但比忠源心细,日后两兄弟互相照应,想必你母亲也放心些。府上的这些虚名,若朝廷还给,就仍是你的,若他日没了,你仍是长兄,府上遗留下来的田产,自然归你,就连你母亲嫁进来,新置的宅院也归你。”
忠湛紧抿着嘴唇,没有表态。忠漓微微皱了下眉头,娴珂顿时清醒了。
若舒听完,打量着忠湛,也想听听忠湛的态度。听秦道川的话中之意,看来忠湛是知道了忠源接手军屯的事,又产生了想法,故而秦道川才有此一说。
可之前并不知晓六哥去了北地,并且接手军屯的忠漓和娴珂就显得十分无辜,尤其是忠漓,听父亲话中之意,是想他去接手青州。
但不受父母待见的长兄实在太可怜了,忠漓暗暗同情着忠湛。
秦道川没再说话,只静静等在那里,“母亲一向看我不上,我也不强求。但是父亲,我自问自幼勤学苦练,不敢懈怠半日,去北地历练时,也没犯过半点过错,为何父亲就认定孩儿样样都不及几位弟弟?”忠湛开口问道。
“你自恃长子,却全然忘却了长兄该有的气度,以往觉得忠澜不该风芒盖过你,现在又觉得忠源接手军屯便是夺了你该得的。那我便告诉你,当年若不是你母亲愿意援手,你如今想要的,除了这个空壳一般的国公府,就只剩几亩薄田。就凭你这些年对你母亲的态度,对青州的冷待,你有什么脸面去接下这份家业?”秦道川正色道。
若舒听了,转头看向秦道川,没想到他会当着儿女的面承认自己这些年的付出,秦道川却并未看她,依旧看着忠湛。
忠漓自接手会馆以来,觉得父亲的镖行与母亲的会馆配合得天衣无缝,看起来是镖行依附于会馆存在,但只要深入其中,就会发现会馆之所以能顺利运营,也离不开镖行的支撑,谁离了谁都会受影响。今日听父亲话中之意,恐怕还有自己不清楚的原委。
娴珂自从知道长兄当初曾逼迫三兄离家的事,心中便对他有了想法,如今听到父亲的话,看他的眼光更是不同。
忠湛脸涨得通红,“那孩儿便辞了这世子之位,搬出国公府,另寻个清静的去处。”冷冷说道。
“你若觉得连妻子儿女也可不顾的话,我无话可说。”秦道川不知为何,今日言辞格外激烈。
“这府中,哪有我容身之处?父亲只怪我不理世事,可从小到大,谁又与我说过这些。我也想成为弟弟们的表率,我也想像父亲一般建功立业,可天不容我,断了我的腿,我又有什么办法?!”忠湛终于说出心底的话。
“你自己不醒悟,谁也帮不了你。你若觉得待在府中实在难捱,也可去津城静静,祖业都在那里,你若愿意便提前接手,好好打理,日后也可饱腹。”秦道川紧接着说道。
若舒却突然想到贺诗卿就在那里,她会不会故伎重施,以自己现在的心情,实在没兴趣再去料理他的桃花。
于是开口道:“我一路风尘,实在疲累,听了你们父子方才的言语,更加心累。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无论是你辞去世子,还是远避津城,都对国公府声誉有损。你与我不同,我再胡来,外人不过是同情国公府竟娶了这样一位娘子,你若胡为,世人恐怕就不会这样说了,莫忘了,日后盛琰还要接了你手里的爵位,婉珍还要出嫁呢。”
若舒努力挽留着,可惜忠湛听了,更加反感,“我就算辞去世子位,也是因伤;我就算避去津城,也不过回乡养伤,哪里就有母亲说得那么严重?”
秦道川首先有了反应,“那便随你,我乏了,先回书房。”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忠湛也开口道:“秦刚,送我回房。”
若舒倒没急着起身,待他们父子都离去后,才开口道:“人是不能选择家人的,所幸我与你父亲还年轻,离死尚远,忠漓你也不必远虑,走好自己眼前的路,娴珂更是,日后送你一份丰盛的嫁妆,日子也会逍遥。”
忠漓暗暗叹了口气,长兄执念颇深,恐怕一时难解。
第二日,忠湛谁也没说,带着秦百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了津城。
若舒得知,径直去了秦道川的书房,故意扯上此事,谁知秦道川似兴致不高,不愿接话,还几次催着她回房,若舒突然说道:“我明白了,将军是有了新人了?看来这两个月,府中发生了许多事?”
秦道川不耐烦地说道:“你愿意猜三猜四,是你的事,若你有心,尽管去查。”
若舒这里翻翻,那里找找,转身说道:“是左院送来的么?还是将军自己艳遇的?”
秦道川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你说明白些。”
“你只说有还是没有,我再满足你。”若舒寻了椅子坐下,刚脱了鞋,又觉得不妥,重又穿上。
秦道川看着她的所为,有些失笑,“没有。”若舒见他回答得干脆,似不愿浪费时间。于是,说道:“若没有,那就可惜了,我听说左院养的几个女子,是瘦马中的上品,可是,她既不是为你准备的,那是为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