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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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衫也是,一层又一层,闷热不堪,你没有来,我也只能继续忍受。”
“青州也不是没办过婚事,我虽没去,兰萱却是次次不拉,回来说得眉飞色舞,我听也听熟了,哪有人像我这样,在洞房里枯坐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不愿意娶我也就罢了,还另娶了新欢。”
“秦道川,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若舒越说越激动,最后甩掉他的手,站了起来。
秦道川又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自己以前有负于你,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往事也不是涂鸦,擦去便消失了,我只能尽我所能,弥补能弥补的。”
若舒回头说道:“秦道川,你以为弄一身这样的衣衫,摆几样差强人意的物件,像家家酒一样,糊弄过就算完事了么,我告诉你,万不可能,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
秦道川接道:“我知道,这辈子还不清,我可以下辈子继续还。”
若舒却说道:“若真有下辈子,我也会嫁给别人。”
秦道川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可能,我不会让别人如愿的,你无论何时出嫁,都只能嫁给我。”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期望
若舒挣了一下,秦道川握得极紧,她都有些吃痛,“秦道川,不会事事都如了你一人的愿,凭什么我就要逆来顺受,既往不咎。”
秦道川一直没有起身,手里的力道也丝毫未减,“那你说,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能满意。”
“正所谓覆水难收,大家都一把年纪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呗!”若舒回答道。
“可我不想,我想与你重头来过,就从成亲那天开始,无关旁人,只有你我。然后我耐心地等你长大,与你圆房,与你生儿育女,与你共同经营军屯,夫唱妇随,再然后一起含饴弄孙,白头到老。”秦道川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心底的期望。
若舒早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所说的,不是都已经如愿了吗?”秦道川的强求让她十分不爽,脑海里浮现出贪得无厌四个字。
“从没有过,这一切都是我强求来的,你的心从未在这里停留过,我想让你忘记所有的不快,重新认识我,接受我,打从内心成为我的妻子,心无旁骛,眼里心里都只有我。”秦道川似乎强忍着什么,却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努力说着。
若舒十分不解,也更加不耐,他俩之间横亘着这么多事,哪是一俩句话就能一笔勾销的,“你不会认为人死了,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你可以,但我不行,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发生过便是发生过,不会因为天黑了又亮,睡醒之后,就可以当做南柯一梦的。”
秦道川似叹了口气,气息有些不稳,咳嗽了几声,手仍旧没松,似乎还紧了紧,让若舒忍不住皱了眉头,“可我就有这奢望,就有这样的不满足,就想看你一心一意对我的样子,想想都让人心醉。”秦道川说完,似轻笑了一声,又引出了一阵咳嗽。
若舒心想定然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刺激了他,清醒之后也觉得自己做得过了些,毕竟她是秦道川正儿八经的妻子,为旁的人守孝说得过去,但身披嫁衣就说不过去了,又听到他咳嗽不断,就转过身去,准备好言相劝,从长计议。
哪知一转身就看到他額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面色也有些潮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十分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若舒问道。
秦道川轻笑了一声,“自我受伤以来,这是夫人第一次出言关怀为夫,真让人开心哪!”
若舒只当他是嘲笑自己,“不舒服就躺下吧,我说与不说,你的病都不会因此有半分改变,若说些好话就能药到病除,那还要大夫做什么?”
说完,见他仍是十分难受的样子,又见他不肯松手,只得朝外面高声说道:“将军不舒服,去请大夫来。”
一边将他往后推,想让他躺在床上,一边抱怨道:“折腾这些做什么,待会人都来了,看了多不好。”
秦道川纹丝未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夫人这样很好看,与当初那个稚嫩的孩童相比,更像个新娘子。”
若舒十分无语,回了一句,“你不是总笑我长得不高,嫌我与你不般配么?”
秦道川摇头道:“上手之后,才发现我就喜欢这样的。”
若舒见他神情痛苦却言语轻挑,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秦道川却接着说道:“夫人生气的模样也很好看。”
“从小到大,可没人称赞过我的容貌,你就不必欲盖弥彰了,更何况如今我已是不惑之年,不鸡皮鹤发,就算不易了。”
“美人在骨不在皮,夫人的美,经得起琢磨。”秦道川的话实在让人不受用,哪有人喜欢旁人这样称赞自己的,若舒理所当然的没给他好脸色。
说话间,许莺娘走了进来,被屋内的陈设吓了一跳,后面跟着的秦北倒是坦然,上前两步问道:“将军可是又咳嗽了,多半是今日泡浴的时辰不够。”
若舒见有人进来,秦道川却仍不松手,就低声说了句:“你放开。”
秦道川摇摇头,说道:“我有感觉,一旦我松手,你便会消失不见。”声音不大不小,屋里的人都听得见。
若舒有些气恼,用了些力气,推了他一把,秦道川不愿松手,更不愿倒下,努力挣扎之下,又是一阵咳嗽。许莺娘还没有走近,就惊呼出声,秦道川咳嗽不止时,嘴里喷出了血沫,若舒也惊到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随着他嘴角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若舒只觉得那抹红色特别刺眼,心里一阵难受,冷汗濡湿了后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扶住床边的柱子,闭上眼不敢再看。
许莺娘看着他俩这奇怪的姿势,不知该如何诊脉,秦北走上前,将秦道川空出的右手托在自己手上,示意她赶紧诊脉。
秦道川终于支撑不住,倒卧在床上,手依旧未松,若舒睁开眼,往一旁退了退,好空出些位置给秦北和许莺娘,却因此惹恼了秦道川,只觉得手被他握得生疼,不由得吸了口气。
秦道川也因此又咳嗽了几声,嘴角依旧渗出了鲜血。
若舒看得实在心惊,只能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去看。
接下来屋内一片混乱,秦南进了来,也是一声惊呼,似乎在问许莺娘,许芫桐何时才能到,许莺娘回了句什么,他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秦北叫了人进来,端水为秦道川擦拭脸上的血迹,然后又将他扶起,开口想让若舒相助,见她失魂落魄站在那里,呼之不应,只得作罢,另外叫了侍卫。
许莺娘待他准备好后,就开始针灸,秦道川却因为被搬动了,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流了血。
若舒呆呆站在那里,只记得秦道川渐渐松了手,秦北高声呼喊着“将军”二字,心慌意乱之下,脱口而出:“秦道川。”声音沙哑,有些走调,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可是等了良久都没有回应,若舒依旧不敢去看,她不喜欢面对这些,就如同当初自己奔去外祖母的居所,只看到她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竹笛,任自己如何呼喊推搡都用一身的冰冷回答她。
如今也是这样么,这个片刻前还口口声声说不愿放手的人,也会用一身冰凉回应她,从此后,再不能见。
第三百三十八章 无踪
慧容赶过来时,秦道川已经躺在床上,生死未知,见婆婆若舒呆立在那里,连忙扶了她坐在椅子上,虽然对屋内的陈设有些奇怪,也不好多问,只默默地陪在一侧。
后面赶来的忠湛、忠漓、娴珂,连同盛琰和婉珍都守在外间。
也都看到了卧房内的陈设,心思各异。忠湛第一感觉是父亲如此必与此有关,而母亲的任性终于害了父亲。
忠漓心急如焚之下,也不免思量,母亲年前无缘无故穿起了红衣,当时就觉得不对,加上现在这一出,觉得婚姻真是累人,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涉足的好。
娴珂到底年幼,惊讶过后,只剩对父亲的担忧。
盛琰年长些,这一年又被秦道川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自然感情深厚,听到里面的动静,早已经留了泪。
婉珍则紧紧拉住哥哥的手,只知道祖父病了,周围大人的神情影响了她的心境,有些害怕,就想寻找些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猛地被人推开,秦南的声音传来,“许大夫来了。”气喘吁吁的样子似刚跑了远路。
许芫桐一进卧房门,就脱口而出,“这是闹的哪出?”
后面的秦南则轻轻推了他一把,着急地说道:“许大夫,赶紧的吧!”
许芫桐却并不急着诊脉,先问了许莺娘,秦道川每日针灸的情况,病情反复的症状,全然不顾秦南的跳脚,思索了一阵,才开始诊脉,还不忘打量坐在喜烛旁的若舒,秦南终于忍不住,催道:“许大夫,将军怎样了?”
许芫桐没理他,反而闭上了眼睛,秦北轻轻拉住气急的秦南,“将军方才手脚都冰凉了。”
秦南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全是彷徨。
许芫桐诊脉完之后,说道:“暂时死不了,不过能不能活,现在不好说,大家先散了吧,有事自然会通知你们。”
此话一出,秦南先没忍住,“许大夫,到底怎样了?”
许芫桐却问许莺娘要了医案,自顾自看了起来。
许莺娘则恭敬地站在一旁,许芫桐但凡问一句,她必详细地回答。
若舒率先起身,谢绝了慧容的搀扶,默默出了卧房的门,径直离开了书房。
直到回到右院,脱去濡湿的衣衫,泡在温暖的浴桶里,才寻回些感觉,但脑子仍是一团浆糊,胀得头一阵阵发紧,只要稍微回想一下方才发生的事,就觉得犹如针刺。
若舒将自己没入水中,求得片刻安宁。一旁的婢女有些担心,不停地轻呼:“夫人?夫人?”
见若舒不多时,出了水,便松了口气。
饮了安神汤睡下时,若舒在心里祷告,一切都是梦,不是真的。
听了信的娴雅也同赵辰良赶了回来,瞧见父亲面色灰败躺在那里,屋里守着的侍卫连礼都忘了行,心知不大好。
出了卧房,悄悄问慧容到底怎么回事?
慧容只轻轻摇头。
娴雅还准备去右院问问母亲,被赵辰良拉住了,“你看屋里的陈设,里面多半有事,还是不要搅扰岳母大人的好。”
娴雅只得压下满腹狐疑,归了府。新阳侯夫人自然会询问,不待娴雅开口,赵辰良便说道:“祖母毋需担忧,国公爷一切都好,只是旧疾复发,恐怕要多疗养一阵子了。”
新阳侯夫人感叹道:“国公府世世代代守卫北地,拦住了鞑子的侵扰,保了境内的安宁。可无论哪一代,都无法全身而退,可见鞑子的凶猛。”
娴雅顿时红了眼。
赵辰良说道:“每思家国金汤固,便忆同僚铁甲寒。不是英雄流热血,神州谁是自由民。”
祖孙俩又感概了一番,才散去。
一日,忠湛和慧容来请安时,说道:“婆婆,今一大早,许大夫已经带着公公离府,同去的只有南叔和北叔。”
“听说父亲依旧没醒。”忠湛说道。
若舒放下手里的笔,说道:“许芫桐既然敢接手,必然是有把握的。”
“母亲就不担心么?”忠湛忍不住问道。
若舒问道:“你担心么?”
“自然。”忠湛回道。
“那就好。”若舒说道。
忠湛回过味来,略有些不忿,慧容忙说道:“明日十五,白马寺有祭祀,慧容想去求个平安,特来请示婆婆。”
若舒说道:“既如此,便去吧。”
“母亲不一起同去么?”忠湛问道。
“我闻不惯烟味,庙里的菩萨也未必愿意见我。”若舒好好说道。
眼见母子又开始针锋相对,慧容赶紧接道:“我看母亲似没睡好,便由我代劳吧!”
突然,院子里有了动静,婢女来报:“夫人,前院侍卫来报,八小姐带着女卫出城了,说是去找将军,侍卫没敢硬拦。”
“这个八妹,一样不省心。”忠湛忍不住说道。
若舒说道:“可曾有人跟着?”
婢女回道:“说是跟上去了。”
若舒便不再说话。
忠湛也不知道自己气从何来,但就是觉得憋闷。
慧容见此赶紧告退,出了右院,忠湛再也忍不住,“纵子如惯子,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怎么到了府里,就全然没了规矩呢?”
慧容劝道:“八妹也是想去尽孝,公公一向疼她,见了她说不准病都要好上三分。”
忠湛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接下来的消息令若舒有些不安,娴珂居然没有寻到秦道川的踪迹。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寻个地方疗伤,娴珂去陪陪也好,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娴珂也是固执,忠漓去劝也不回,带着女卫从秦道川他们出城的方向一路查找,府里的侍卫远远跟着。
忠漓又告诉了忠源,忠源马上知会镖行,留意娴珂的行踪。
国公府的八小姐就这样被明里暗里的护着,踏上了漫漫寻亲路。
若舒强撑了一个月,终于惊动了暗卫,去寻找秦道川和许芫桐他们的踪迹。
可是时间一日一日过去,无论哪里传回的消息,都是毫无消息。
别的人都有可能瞒她,但暗卫不会,若舒觉得自己的心又乱了。
秦道川吐血的场景历历在目,手渐渐发凉,她也亲身感受过。
当时眼睁睁看着他的活力渐渐流逝,所有人却束手无策。
“秦道川,早说要你寻个正经大夫,不然怎会毫无征兆地病入膏肓。”若舒自言自语道。
枯坐在右院的若舒感到奇怪,自己不是应该度日如年么,怎么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第三百三十九章 心慌
心绪烦乱之下,便难镇定自若地坐在书桌后。
忠湛与慧容来请安时,听到若舒提出要回青州时,忠湛实在觉得不可思议,“父亲生死未知,母亲此时回青州合适么?”
若舒说道:“怎么,我如今连行动都不能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