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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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前来的侍卫也上前说道:“夫人,我们也有人手可以相助。”
若舒听了,说道:“那你寻了方才那人,商量着办。”
侍卫回道:“是。”
若舒坐在大堂内,觉得心中十分烦燥,可是去的人都在里面上药,一时也无从问起,只得枯坐在那。
因为晚上的凉风,婢女送了斗篷过来,掌柜的过来送了茶,若舒却无心聊天,默默接过便端在手里。
这些年,暗卫行事,她都只在杜若远的信中得知,如今想来他都是轻描淡写罢了,这样的事不知经过了多少。而自己坐在书桌后,从纸面上了解到的,不过是一个个故事,一个个数字,从没真的见过血腥。
秦道川也是,那次被他掳去军屯,一路上也遇到过匪寇,也听过他们的拼杀,那种味道极其难闻,过了多日,仍能闻得到。
娴珂的到来打断了她的思沉,“母亲,柳宿伤得很重。”
若舒问道:“其他人呢?”
娴珂犹豫了一会,“我没问。”
若舒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娴珂连忙说道:“我再去问。”
若舒拦住她,“一会自有人来报,你莫添乱,陪我坐会。”
娴珂虽坐下了,嘴却停不住,“听说都是被机关所伤,都埋在草丛里,山上又没有路,最邪乎的是,他们似乎知道柳宿他们会走哪里,机关就设在哪里。”
若舒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别自己吓自己,他们对地形熟悉,能猜到也不算什么。”
娴珂说道:“这里是西郡与北郡交界的地方,想必是两边的官府都不想多事,他们也真是狡猾。”
若舒说道:“有些长进。”
娴珂得了鼓励,接着说道:“他们还说会不会是太子的残兵,母亲,你说,太子会不会在里面?”
若舒说道:“太子不过三岁,在宫里待着呢。”
娴珂笑着说道:“是旧太子。”
若舒说道:“西郡的残兵有可能,若旧太子真在上面,那便报官,朝廷自然会出手。”
娴珂说道:“可惜了,原以为是一般的贼寇,待整顿了兵马,大家一齐攻上去,杀他个痛快。”
若舒看着这个全无闺阁之气的女儿,满嘴毫无顾忌地喊打喊杀,“收敛些,也顾着些你的人手,想想里面躺着的人。”
娴珂气焰终于熄了些,“小心些就是了嘛。”
若舒说道:“以目前的形势,又听他们往日的作派,哪里是好相与的,你死我亡的事,岂是儿戏。”
娴珂回道:“是,女儿知道了。”
若舒轻声说道:“所谓知己知彼,他们不过是想去探个究竟,就伤了这许多人,对方岂不会有准备,若还有当地的官府倚仗,哪里那么容易攻下,你既想为将,就多谋算谋算,想清楚其中的关节,说出的话,才能令人信服。”
娴珂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再去听听,一定让母亲满意。”
若舒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想起自己这般年纪时,出行都是由人护着,哪里受过半点惊吓,娴珂如此也属正常。
临近子夜时,暗卫的人出来回道:“东家,都已无性命之忧。”
若舒问道:“现在是你管事么?”
那人回道:“回东家,属下斗宿,伤重的五人分别是心宿、牛宿、危宿、毕宿、柳宿,其余受轻伤的都是他们的人手。”
若舒斗篷里的人不由得握紧了,二十八星宿,都是暗卫能独当一面的人手,每人手下多则百人,少则几十人,如今竟然重伤了五人。”
斗宿接着回道:“东家,已经送了信,明日就会有车来接他们,新的人手这几日也会陆续赶来,角宿老大也正往这赶。”
若舒说道:“你们按规矩办就是,有事就来报我。”
斗宿回道:“是,夜深了,东家先去歇息吧。”
若舒点了点头,原本想要娴珂回来,想了想,又作罢了,凡事都该经历,日后才会有长进。
第三百七十七章 用兵
心中有事,如何睡得着,若舒熬到天亮,便起了身,洗漱之后,来到大堂,便看到角宿带着人风尘仆仆坐在那里吃着早餐,见了若舒,放下碗筷,起身行礼道:“东家。”
若舒说道:“先将饭吃完。”
满屋子的人脸色都没有异常,看来人都没事。
待若舒吃完,角宿过来回道:“东家,铺子里已经清了人,现在这里都只剩自己人了。柳宿早间清醒了一会,已经确定了,是西郡的残兵,他还得了证据。”
若舒听了,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角宿回道:“这里的官府就算不是全部,也有他们的内应,整个西郡都不可靠,我们决定拿着东西回京城,由禁军中人上报,只需直说是西郡残兵,想必宫中就会有人坐不住,替我们剿了。”
若舒说道:“想法没错,他们五个可以坐车吗?”
角宿回道:“五个昨晚都发了烧,有三个至今没醒,属下想再留他们一日。”
若舒问道:“你决定吧,我打算多留几日。”
角宿回道:“东家之心我们都懂,但这里实在不便久留。”
若舒起身,走到院外,才转身对一路跟随的角宿轻声说道:“太子之事当尽快了断,只要我留在这里,将军的人手和镖行的人手都会赶来,最好能一把火烧个干净,死无对证。”
角宿回道:“属下本想趁官府剿灭之时,趁乱混进去,点一把火。”
若舒说道:“那样变数太大,不如自己动手,你盘算盘算,若缺人手,告知于我。”
角宿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角宿离去,若舒依旧站在院外,侍卫上前来问道:“夫人,今日要留一日么?”
若舒说道:“嗯,我打算待他们的伤情好转,再行离开。”
侍卫说道:“出行时将军便有交待,一切听夫人号令。”
若舒转身看向他,问道:“你也姓秦?”
侍卫说道:“属下秦鹤,是这次的带队。”
若舒说道:“你有多少人手?”
秦鹤回道:“二十余人,若夫人要调遣,三日内可凑齐百人。”
若舒说道:“好,我问你,若我想要攻山,你可有良策?”
秦鹤回道:“若百余人,可用火攻,只是这片山林都会遭殃;若能从北地调弓弩前来,便能在另一处山头,直接将火烧至山寨。”
若舒说道:“动静不能太大,免得引人注目。”
秦鹤回道:“想必满山都是他们的机关,如今最快就是用火攻。”
若舒说道:“不妥,我们人手不够,他们若四散而逃,如何堵得住?”
秦鹤沉默了,若舒说道:“你去问问暗卫轻伤的人,晚间再来回我。”
秦鹤回道:“是。”
若舒独自站了一会,转身对婢女说道:“回房吧。”
走了两步,又止住了,问道:“娴珂呢?”
婢女回道:“八小姐昨日没有回房。”
若舒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娴珂彻夜守在柳宿的床头,头更加发蒙,说道:“寻了她来。”
若舒刚刚有了些睡意,就听到动静,睁眼一看,便看到娴珂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自己旁边,“母亲,你寻我?”
若舒说道:“看了一晚上的热闹,可有什么收获?”
娴珂打了一个哈欠,回道:“就知道母亲会问,山上大概有千余人,还有不少老弱妇孺,想必是他们的家眷,还养了不少牲畜,看来西郡残兵都是拖家带口逃到此处的。”
若舒问道:“若是用火攻,你可有良策?”
娴珂跳了起来说道:“母亲,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到么?里面不止有贼寇,还有家眷。”
若舒淡然回道:“他们杀的人,他们伤的人,也都有父母妻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占山为王,以抢掠为生,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
娴珂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他们也是可怜,太子兵败,他们因为五姐夫的屠城之举,逃到此处。后来太子又被废,人也不知所踪,他们更加惧怕,只能逃到此处。”
若舒问道:“谁与你说的?”
娴珂回道:“是我自己想的,六兄要是知道了,该多伤心呀。”
若舒说道:“记住,你六兄并不欠他们的,他们的活路不止这一条,当时一片乱局,随便哪里都可安身,是他们自己想巧取豪夺,不愿去付诸劳力,所谓劫富济贫不过是借口罢了。哪个的钱财不是辛苦赚来的,凭什么就让他们这样拿去?”
娴珂听她语气不好,只得回道:“是,母亲,我知道了。”
若舒说道:“你好好想想,若大家都不事生产,都去抢掠而生,抢到最后,会剩下什么?”
娴珂赶紧拱手赔罪道:“母亲,我知晓了。”
若舒接着说道:“你一心想为女将,却思路如此的不清晰,实在让人忧心。”
娴珂回道:“母亲,你方才问若用火攻,当如何是么?”
若舒没接话,只冷冷看着她,娴珂接着说道:“不妥,且不说会殃及多少无辜,收效也不会大,那些强者,肯定会四散而逃,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山寨里的弱者,母亲的目的没有达成不说,还会授人以柄。”
若舒仍是没有说话,娴珂又说道:“若是朝廷大军,这等事,自然轻而易举。像我们人少,就算将附近的人手都赶过来,最多能与他们打个平手。依我看,不如行诱敌之计,假扮商贾,他们一露头,便打他个落花流水。”
若舒问道:“若他们还有援兵呢?”
娴珂说道:“那我们的援兵也现身啊。”
若舒问道:“若他们发现不对,退了呢?”
娴珂说道:“一路追赶,他们一心急便没有往日从容,只会选没有机关的路走,到时候轻而易举便能到达山寨。”
若舒沉思了会,问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们的人会比他们从容?”
娴珂说道:“我听说过一事,父亲曾经用过,此处若是能用上,必然事半功倍。”
若舒问道:“说来听听。”
娴珂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一阵,若舒说道:“你自己想的?”
娴珂说道:“秦鹤说可惜人手不够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怎么样,父亲所教,我从未荒废吧。”
若舒说道:“晚间我召集人手过来,你再说与他们听听。”
娴珂打了哈欠,“母亲,那我睡去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援兵
晚间,几个暗卫和将军府的侍卫听了娴珂的话,角宿先开口说道:“计是好计,关键这其他的人手,如何能寻个没有机关的地方助势呢?”
这座山之所以易守难攻,是因为山上多为乱石,杂草居多,树木也多为灌木,并无大树可以遮挡,那些人只需在山寨最高处瞭望,便可知真假。
秦鹤说道:“若是配合火攻,烟雾一起来,便能迷惑对方,只是这下脚之地确是麻烦。”
那些人所设的机关想必会布满所有前去的路径,若舒的宗旨又是低调行事,阵仗不能太大,如何快速地巧取确实是个难题。
若舒见大家皆无其他妙计,开口说道:“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议。”
因为昨日一晚未眠,再加之今日重伤之人似乎都已平稳,若舒心情一放松,再睁眼时,外面天已大亮,洗漱之后,依旧来到大堂,准备用早饭,刚坐下,娴珂便进了来,坐在她跟前,笑着说道:“母亲,你猜谁来了?”
若舒头都没抬,“忠源?”
娴珂说道:“猜对一半。”
若舒抬头看她,又说道:“你父亲?”
娴珂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想,摇头说道:“是南叔和西叔,父亲说就算皇上想追寻太子的踪迹,这差事也轮不上他,怕你心乱,故而要他们前来助你。”
若舒环顾四周,“他们赶了夜路,正在歇息呢。”娴珂的话算是解了她的疑惑。
若舒低头,不知为何,十分不愿向忠源坦白太子之事,更不愿他沾上这浑水,到时候说都说不清。
娴珂见她没了胃口,说道:“母亲,莫如换换胃口,我熬了米粥,添了肉末和别的,你尝尝。”
若舒回了句,“是你熬的,还是你让人熬的?”
娴珂回道:“母亲小瞧人,我自己熬的。”
若舒看着略显憔悴地女儿,“就算在路途上,也该讲究些。”
娴珂说道:“是,我这就去洗漱,母亲,我让人送粥来?”走时还不忘问一句。
“嗯。”若舒答了句。
喝着娴珂的米粥,确实不错,想是为受伤的人养身子的。
若舒吃完,依旧在院子中漫步,添了人手,却因为忠源,令她多了些顾虑。忠源一旦参与,太子之事难免露白,承认太子之事,势必要牵扯到世家灭族和宁王凌迟两件事,阿筠的惨死,与这有没有关系且不说,但她与陈梓皓都死得太过惨烈,这些事,若舒都不愿再提,更不想忠源知道。
若是忠澜就好了,若舒如是想。
“母亲。”若舒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俊俏的儿郎立在眼前,虽然多年未见,但眉眼仍有往日的痕迹在,只是被北郡的风霜刮得有些粗糙,少了些贵公子的书卷气。
见若舒不停地打量自己,忠源干脆转了个身,“母亲,可还认得孩儿?”
若舒轻摇了下头,“我儿子多,不认得也不算什么。”算是回击了他方才的话。
忠源拱手道:“孩儿见过母亲。”若舒待他行礼完毕,问道:“可睡好了?”
忠源说道:“嗯,我到得早,方才吃了娴珂的粥,实在不错。”
若舒问道:“你如何会来?”
忠源说道:“母亲前日就该入北郡,孩儿等了一日,却等来了母亲逗留在此的信息,想着这里的山寇便明白了,于是带齐人马,前来相助。”
若舒问道:“多少人?”
忠源说道:“与我一同的只有一百人,余下的四百人,这两日便会赶到。”
若舒说道:“不过一年光景,你竟有五百余人的私兵?”
忠源笑着回道:“差不多。”
若舒说道:“光凭北郡那些荒地,能养得活么?”
忠源回道:“不光母亲,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