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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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雅请过安,秦道川抱过外孙,逗他说道:“外祖带你去寻舅舅和姨娘玩,好不好?”
待他俩走后,娴雅说道:“父亲真是奇人,我这四个,没一个不与他好的。”
若舒问道:“你前次说的几个,我都打听了,其他的且不说,相貌实在不匹配,难道这京中,竟没个出色的?”
娴雅说道:“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些年朝局混乱,起起伏伏,换了一茬又一茬,我不是想寻些稳靠的嘛。”
若舒说道:“你父亲说,不一定要朝廷命官,只要人材出众,家世清白,都可以考虑。”
娴雅听了,回道:“如此就好办了,趁着年节走人家的工夫,我四处打听打听。”
若舒说道:“低调点,我可不想再生事。”
娴雅听了,问道:“谁又生事了?”
若舒见自己失了言,解释道:“太子之事,忠源还不够惨吗?”
娴雅立马住了嘴,辰良早跟她说了,其间也是为忠源唏嘘。
柳宿不过一夜,就洋洋洒洒将自己的打算写了出来,写得极其详尽,若舒看了,失笑道:“这个柳宿,没想到竟然如此古灵精怪,难怪娴珂——”
想到秦道川必不会肯,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一直在各个小镇穿梭的赵家大小姐,在赶回府过年的途中失踪了。
刚开始是整队人马失踪,后来放了人回来送信,只留下了赵大小姐。
崇王得信,惊恐不已,府中更是乱成一团,管家的侍妾没有多想,直接就说报官。崇王听了,直接命人将她关了禁闭,剥夺了她管家的权力。
召集了府中众人,厉声说道:“事关雪飞的清誉,谁敢传出一个字,休怪我翻脸无情。”
绑匪信中说得极其明白,“要财不要命,只要银子到位,立马放人。”可是开口就是上万两,清贵的崇王府到哪里去寻。
如烟惊恐之下,居然想到去寻忠漓,可是赶到云来镇时,掌柜的说他已经去义兄处过年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求救
救主心切的如烟心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们小姐被绑票了,我想找你们东家救命。”
掌柜的听了,只愣了一会,就说道:“我现在就派人送信给东家,到时候在哪里找你?”
如烟赶紧说道:“我就在这里等。“
想到会馆里空置的客房很多,掌柜将她安顿下,就派人去寻忠漓。
等忠漓拉着忠源赶回云来镇时,已是大年三十当天。听了如烟的诉说,忠漓求忠源道:“义兄,我人手不够,只能靠你了。”
忠源听他居然叫自己义兄,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说道:“这种事该找官府才是,或者是崇王府的府兵,我不过是个跑镖的,哪里斗得过山匪?”
忠漓还未开口,如烟已经跪在他面前,哭诉道:“你既是青衫公子的义兄,他的事就是你的事,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日后小姐一定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我也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只要我们能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忠源在她开口时就后退了两步,想要避开她的跪拜。可是他退一步,如烟就跪行一步,令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只侧身避过。
听完她的话,忠漓也说道:“赵大小姐以前确实有冒犯义兄的地方,但人命关天,她又是女子,拖下去极为不利,义兄还是援手吧。”
忠源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如烟,拉着忠漓走远了些,轻声问道:“是你干的好事么?”
忠漓一听,睁大双眼,轻声回道:“六哥,我是那种人么?”
忠源终于有些紧张,“这是崇王府的地盘,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王府大小姐?”
忠漓说道:“总有那要钱不要命的。”
忠源又盯着他问了句,“真的与你无关?”
忠漓哭笑不得,“她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我怎么可能还想将她推给你?”
忠源说道:“已经绑了这么些天,就算我们将她救出来,也可能无事无补。”
忠漓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但仍旧说道:“活着总比死了好。”
忠源说道:“你倒是看得挺开。”
忠漓心想,这话是何意?
忠源走到如烟面前,要她先起来,哪知如烟却倔得很,仍旧求他去救小姐。
忠源问道:“贵府上有何打算?”
如烟哭着说道:“王爷怕小姐声誉有损,只派了可靠的府兵悄悄打探。绑匪要万两银子,王爷根本拿不出来。”说到最后,将心底的绝望通通化为了哭声。
忠源听得头皮发紧,刚想迈步,如烟就牢牢拽住他的衣衫下摆,死都不肯放手。
忠源无奈地说道:“我又不是大罗神仙,你拖住我又有何用?”
如烟在听到忠漓求忠源时,便笃定他有些本事,现在如何再肯放手。
忠漓此时说道:“既然撞上了,义兄就当做件善事。”
如烟也赶紧说道:“大小姐日后一定会感念公子恩情,不论公子想在哪里开镖行,大小姐定然会鼎力相助。”
忠源有些话自然不好当面她的说,就算救了回来,赵大小姐恐怕也无颜见人了。
掌柜的这时,敲开了雅间的门,说道:“这位姑娘,且莫再哭了,这年三十的,整个会馆都只闻你的哭声,来年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如烟听了,一双泪眼看着掌柜的,求道:“掌柜的,你也帮着求求这位公子吧。”
掌柜的看了看被如烟拖住衣衫,表情无奈的忠源,又看了看一旁手足无措的忠漓,说道:“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若是公子能为,就帮帮吧,就当积份阴德。”
忠源叹了口气,问道:“你带我们去被绑的地方看看,再说。”
如烟一听,松了手,抹去了脸上的涕泪,起身说道:“那现在出发吧。”
忠漓见忠源终于松口,也招呼秦义他们赶紧备马。忠源转身说道:“你就别去了,风寒地冻的,当心旧疾又犯。”
忠漓端着暖炉,“我有自知之明,就算去了,也会是累赘。”
忠源原本想说,既如此,还生这侠义心肠做什么,但爱惜之心让他实不能出口。
一行人顶风冒雪赶到赵雪飞最初被绑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却让人很难猜测出方向。
如烟刚才说得十分详细,马路到这里时,四个方向都冲出一队黑衣蒙面的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因为人数相差数倍,根本没动刀枪,就逼得他们下了马,交出了兵刃。
赵雪飞问了几声,都无人回应,刚想拔剑,就被人用鞭子伤了手腕,然后逼着如烟将赵雪飞身上的兵刃都丢在地上,有人说道:“通通丢出来,若是让我等发现,就要亲自动手了。”
先是让府兵们自己蒙上双眼,用棉布相互堵住嘴,然后用绳子将他们串成四串;最后要如烟也将赵雪飞的嘴堵上,眼睛蒙上;她则是赵雪飞摸黑做的。如烟只知道自己是与小姐绑在一处,被拖行了许久,转了无数的圈,才被关在了一个屋子里。等她再醒来,发现小姐已经不见了,因为被堵住了嘴,她根本喊不出来。
又被关了许久,突然有人拉动她的绳子,将她拖了起来,感觉有两个人抬住她的手腿,将她丢在马背上,奔驰了许久,才将她丢在了地上。
直到有人惊呼,将她解开,她才发现自己就靠坐在王府一座庄子的大门边,天色刚刚发亮。一问才知道,自己不过被关了一夜而已。
心急火燎地赶回府内,绑匪的信也刚刚送到,那些被绑的府兵也陆陆续续赶了回来,唯独小姐不见踪影。
这个十字路口忠源经过无数次,通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再一次问如烟,希望她能分辨出自己走的哪个方向,如烟站在路口,模仿着当初的情形,一边转着圈,一边说道:“当时就是这样,他们拉着绳子让我们转圈圈,转得我都头昏了,才开始走路,我真的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忠源发现她准备大哭,连忙拦住,“好了,当时虽然没有这样大的雪,但仍是天雨路滑,你们应该走得不快,我们先从四个方向去搜寻一下。”
将带来的人手分成四份,如烟定要跟着他,忠源只得随她。这里是北郡难得的丘陵地带,小山连绵不断。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中计
骑在马上,边走边看,看到可疑的地方,就爬上去察看一番,没多少工夫,就看出了端倪。不远处的山谷里,有一座草棚,十分简陋,却被围得透死,卢乾带着人四处转悠了一圈,回来报道:“公子,这里应该是关押府兵的地方,有很多男丁的脚印。”
忠源说道:“回去吧,应该四个方向都有这个的棚子。”
如烟这时说道:“当时小姐跟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旁边静悄悄的,根本没听见什么脚步声。”
忠源说道:“说明你们是被单独关押的。”如烟的话倒是点醒了他,忠源要卢乾他们再往附近找找。
他们没有找到,另有一队却找到了如烟当初关押的地方。
大家聚在那里,也是一座草棚,如烟冲进去,四处闻了闻,激动地说道:“是这里,我还闻得到我用的香。”
忠源问道:“你们小姐用的是什么香?”
如烟说道:“小姐不喜欢用香粉,用的膏脂也要靠得极近才能闻得到。”
有人提出用狗,有人听了,说道:“云来镇的亭长养了条,凶得很,如烟姑娘可以让他牵了来,说不定能闻出赵大小姐的行踪。”
如烟听了,连忙拦道:“不行,不能让他知晓小姐的事。”
这也不能惊动,那也不能宣扬,偷偷摸摸的该如何寻找?忠源犯起了难,但这一路行来,想着绑匪目标明确,似乎只为求财,于是说道:“不如这样,你回去跟你们王爷说,先将赎金交了,看他能凑得了多少,其余的若我能拿得出来,就当作买地的契金。”
风雪越来越大,如烟只得紧紧靠着马匹,好抵挡些风雪。人家大年三十,顶风冒雪为自己寻找小姐,如今还愿意出银相助,自然感激不尽,就要忠源派人将她送回去,由她去求王爷。
这个苦差,忠源派给了卢乾,两路人马刚刚分开,忠源他们就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喊叫,调转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风雪中,有两匹马朝着他们奔来,声音越来越近,忠源听出,是卢乾的声音。
等他们走近,卢乾气喘吁吁地说道:“公子,我们发现贼人的踪迹了。”
忠源刚想开口,就有雪花顺着风闯入了嘴里,只得闭上嘴,让卢乾接着将话讲完。
“公子,就在那边路口,我看到了一些蹄印,这种时候,这样的天气,肯定不是过往路人的。”
忠源说道:“大家过去看看。”
过去一看,果然如此,因为那里背风,风雪一时还没有掩盖住。
队伍中有精通此道的,仔细辨别之后,指出了一个方向。
走了一段时间,又发现了一些蹄印,却是朝着两个方向。大家只得分为两队,各自寻觅。
又走了一段距离,依然如此,忠源停住,“不对,我们先回去,待风雪停了,或与王爷商议以后再继续寻找。”
如烟听了,翻下马就跪在了雪地里,哭求道:“公子,眼见就要寻到小姐,公子千万不要放弃啊。”
忠源说道:“哪里会有这样巧的事,一定是贼人的计谋,我既答应了救你们小姐,就不会食言。”
如烟一如既往地跪在那里,只哭求不止。
忠源叹了口气,“大家再寻一段,若是又遇到相同的状况,速速返回,去寻卢厚他们。”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倒是没有再遇到分叉路口,但是道路极窄,又布满冰雪,马蹄常常打滑,大家分成长长一条,距离也渐渐拉开。
就在一阵风雪吹来,大家低头躲避的时候,就听到卢乾一声惊呼,“公子。”然后是马儿嘶鸣的声音,或许是同类的声音让同行的马听出了什么,大家骑着的马接二连三的嘶鸣了起来。
等众人将自己的马安抚住,纷纷下了马,围上前去,才发现卢乾半个身子已经下了路面,腿堪堪被人拖住,才没有滑下斜坡。
大家齐心协力地将他拖了上来,卢乾因为第一时间直接从马上去拉掉落的忠源,一时不知撞在哪里,竟然起不了身,焦急地说道:“公子摔下去了。”
殿后的卢佑,扒在雪地上,往下看了看,风雪中,只看得出这是个斜坡,有些枯草和灌木,其他的都掩藏在风雪之下,看不清楚。
但自家公子不见,无论怎样都要下去寻找,当即解下自己的腰带,又寻了其他人的,串成一根长绳,栓在一个树桩上,几个人接二连三地下去寻找,却毫无踪迹可寻。
天色越来越暗,虽然点了火把,却照得不远。卢乾又有伤在身,卢佑上来说道:“看来是着了贼人的道了,卢乾受了伤,我们先回宽敞的地方,与另一队汇合后,再做打断。”
如烟心中愧疚不已,默不作声地跟在其中。
与秦义他们汇合之后,派人将受伤的卢乾和如烟送回云来镇,顺便将此事告诉忠漓。
其他人则围在草棚里,商量着接下来如此行事,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吹得草棚呼呼作响,子夜时,一阵狂风,草棚突然垮塌,大伙虽未受伤,倒弄得十分狼狈,用来取暖的火堆也被棚顶上的大雪压灭。
卢佑看着风雪中受苦的马匹,狠下心说道:“先回云来镇,待风雪停了,再来。”
先是受伤的卢乾惊醒了忠漓,而后大队人马的回归更令忠漓忧心不已,自责地说道:“是我劝六哥去的,若是有事,我如何有脸回去见父母。”
卢佑说道:“贼人明明跟随我们许久,挑了人绑的,公子留些心,应该很快就信来。”
忠漓说道:“你们先去歇息吧,这样明日才有精神去寻六哥。”
待人皆散去,忠漓独自坐在那里,不时摇着头,不时又叹口气。秦义见了,劝道:“公子也去歇息吧。”
忠漓摇头说道:“乍一听到,我还想着会不会是母亲所为,现在看来,应该与母亲无关,是真的贼人。是我的错,自以为是,才会害了六哥。”
秦义见他眼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