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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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不过习惯了运筹帷幄,顺风顺水,以事做的事,向来只有你算计旁人,还不让人有还手的余地和机会。娴珂执意进宫已然打断了你的盘算,她执意出宫更不在你意料之中,而今,婉珍进宫,她又有几分不情愿,更让你觉得有愧于心。”秦道川难得如此直白,若舒却清醒了许多,“是啊,幸好婉珍心中无人。”
慧容得了信,风尘扑扑赶了回来,脸上却带着喜色,忍不住对婉珍说道:“就说我的女儿长得好,日后定会有一番造化,果不其然也。”
婉珍还是那句话,“母亲,我怕。”
慧容安抚道:“傻孩子,怕什么,哪个女儿家不嫁人。况且皇上正当年,你嫁给他不会委屈的。”
“姑姑尸骨未寒,我却要嫁给她的丈夫,女儿想想都难过。”在母亲面前,婉珍毫不避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若是被这事影响了自己的心境,就是大错特错。”屋里没有外人,慧容也没有更多的忌讳,身为母亲,她当只为女儿着想。
“可是,我——,”婉珍重重叹了口气。
“我问你,国公爷是什么态度?”慧容问道。
婉珍回道:“祖父说圣旨已下,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要我安心待嫁。”
“不就是罗,国公爷向来稳委,他想过的,绝不会有错。若是换了旁人,母亲一定不舍得你去续弦,但这份殊荣,是我与你父亲皆盼望的,你可千万不能退缩。”
“父亲也是如此想么?”婉珍问道。
“自然,哪有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嫁得好。”慧容说道。
第四百六十四章 作媒
盛琰这时领了盛玦进来,见慧容仍不停地劝着,忍不住说道:“母亲,若是二妹不愿,何苦强逼于她,毕竟曾是八姑姑的丈夫,八姑姑又死得蹊跷,明摆着是因为祝相与祖父的恩怨。二妹自幼性子软和,进到那种地方如何是旁人的对手。”
慧容回道:“你懂什么?她日后嫁到谁家不要去与人争斗,你当所有府里皆如我们府里一样,这般的清静。婉珍,你别听他的,母亲自幼看惯了世态炎凉,尔虞我诈,若你只是进宫为妃,母亲绝不逼你,你是进宫为后,是正妻,无论有再多的妃子,都得在你面前俯首称臣,为何不去?”
盛琰摇摇头,起身道:“我去书房了。”
出了厢房,听见里面母亲仍旧给二妹洗着脑,长叹一声,无奈地去了练功房。
练功房里,白景天正在盛珪两个人对练着拳法,却不太认真,我一招我一式,充满了戏谑。秦北在一旁时不时摇摇头,指导着盛瑎和忠清拳法的入门桩式。颖泉和颖江在一旁虽也在对练,却被两人影响,笑得气息都有些不稳。
盛琰心情不爽,看到他俩竟然将祖传的拳法练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剑步过去,就准备偷袭。哪知俩人虽不正经练拳,反应倒是挺快,一个闪身就避开了。眼神对视一下,就开始向他还手,三个人转成一团。只一招白景天和盛珪就发现了他情绪不对,对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让他好好发泄发泄。
秦北转身见了,赶紧说道:“点到为止。”
“晓得。”白景天和盛珪不约而同地答道。
秦道川在书房内听到动静,便来查看,见到三人皆使出了浑身招术,白景天更是将白将军传授他的家传拳法也使了出来;盛珪则是标准的军屯秦家军的行伍之式。唯一相同的是,俩人只接招不进攻,盛琰则似有满腔怨气无处发泄般,虽然拳法没乱,但气势却不如另外俩人淡然。
孙辈们的锐气激发了秦道川困守许久的沙场激情,观战时,只要看到哪个出拳或接招有些欠妥,就出言指点。练功房内的其他人见了,也停下来观战。秦道川的指点颇有成效,颖泉和颖江轻声地交流着,时不时学上一式。
等到盛琰终于力竭,后退一步。白景天也往后跳了一步,“堂兄,累死啦!不过真是过瘾。”盛珪却气定神闲多了,“这算什么,往日在北地时,我们一般大小的,不练到趴下,绝不会停手。”
“几位公子,出了汗,赶紧去沐浴吧,以免受凉。”秦北说道。
接下来,练功房旁边新建的浴室里,就传来各种嬉戏打闹声,秦道川摇摇头,以往教养儿子时,这种情况绝不会允许出现,现在变成孙子,怎么就宽容大度了呢?
因为见了盛琰和白景天、盛珪对练,颖泉和颖江都十分心痒,但练功房实在空间有限。秦道川便领着他们去了新宅。刚出大门,就碰到了信阳夫子和他的弟子正准备外出,秦道川问道:“夫子步行么?为何不坐府里的马车?”
信阳夫子答道:“只不过去看看京城的风土,坐了车马,反而不便。”
“夫子,新宅后山如今正花团锦簇,更有新鲜的果子,夫子不如与我们同行而往?”白景天热情地说道。
信阳夫子听了,居然点了头。
一行人来到新宅,信阳夫子环顾四周,就盯上了后山,“本以为只是练武场,没想到竟有如此雅致的所在。”
秦道川说道:“夫子请。”
信阳夫子却说道:“国公爷请自便,老夫自行观赏便可。”
秦道川也没客气,领着一大群小子各自开练。问白景天箭法如何,白景天得意地说道:“不瞒祖父,孙儿箭法在拳法之上。”
“哦?练来看看。”秦道川起了兴致。
后山上,信阳夫子的弟子轻声说道:“这位鲲鹏,真是奇怪,全没有客居的自觉。”
信阳夫子答道:“那便不是客居了。”
弟子狐疑地看了看与国公爷十分熟络的白景天,“与他同样的王垂文却太过拘谨。”
信阳夫子接道:“若他通透,来日也不必客居了。”
弟子对这倒是会意挺快,“我就说无缘无故的,国公爷的女婿如此卖力地举荐。”
可惜自认一身傲骨的王垂文,除了感叹自己怀才不遇,再无旁的心思和通透。无论白景天和盛珪如何旁敲侧击,皆不作回应。
惹得白景天抽空直白地说道:“世上道路千万条,一条不通,就赶紧换了道。不然除空耗了年华,必一无所获。”
王垂文则答道:“我自幼苦读诗书,其他一无所长。就算想要征战沙场,也为时晚矣。”
“你舅舅不是禁军首领么?你为何不与他学个一招半式?”白景天好奇地问道。
“三弟过继之后,倒是学了外祖的家传剑法。”王垂文说道。
“既然无法举仕,那王兄可有外出游历的打算?”白景天问道。
“父母在不远游,况我是家中长子,当顶立门户。”王垂文答道。
白景天见他终于上套,顺势问道:“如此看来,你是打算成家立室了?”
王垂文看了他一眼,“你不也会如此么?”
白景天说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母亲开明,答应让我自己选。”
王垂文十分意外,相处这些时日,他早已看出鲲鹏定然不是他的本名,他也不单单是秦氏族中之子,一身穿着打扮与盛琰他们无异,这样的家世竟然有这样开明的母亲,真是难得。
“你也可以如此。”白景天打算今日弄个明白。
“鲲鹏学弟说笑了,婚姻大事,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王垂文说道。
“哦?那你真是个大孝子。”白景天就这样结束了对话。
放了学,就直奔右院,进了书房就说道:“祖母,他说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舒摇摇头,这样没头没脑,幸亏她能明白说的是王垂文。“辛苦你了。”
“那祖母打算什么时候去提亲?”白景天接着问道。
若舒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在昆城长大的白景天眼里,婚姻之事,男女主动皆可。
“我不过是乐君的外祖母,这婚姻大事还得新阳侯府决定。你的差事已然办妥,以后不要再提,免得尴尬。”若舒说道。
“祖母,新宅里为何不动热食?”白景天突然问道。
“为何?”若舒顺口接道。
第四百六十五章 遇袭
“前次在新宅,盛琰和秦叔他们都不允许动火,却没解释原因。”白景天说道。
若舒突然明白过来,“想是因你八姑姑,她以前喜欢在新宅渡日,尤其喜欢烤灸各种食物。”
“是我疏忽了。”见白景天懊恼地神情,若舒安慰道:“你八姑姑的性子你应当知晓,她不会在意的。”
“八姑姑在昆城时,我每日跟她混在一处,我俩可好了。”白景天被勾起了回忆。
若舒却不愿多谈,“在京城可还习惯?”
白景天答道:“其他都好,就是轻易不能出府。”
若舒问道:“他们是禁足,你又没有,为何不能出府?”
白景天说道:“他们不能去,我一个人去哪都没劲。”
若舒想了想,说道:“待我与你祖父商议一下,今年津城和青州的祭扫就由你们负责,如何?”
白景天听了,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真的?祖母你可一定要说动祖父。”
晚间,秦道川听了,“只要辰良说动了新阳侯夫人,我当这个媒人也不是不可。至于去祭扫之事,你是想让娴珂见他们一面?”
“盛琰似乎十分在意婉珍进宫之事,若他知道娴珂只是出宫,说不定会放下芥蒂,我不想他因此对父母有了不好的想法。”若舒说道。
“如此也好,因不想再起纷争,整日将他们困在府内,也不是办法,不如让他们外出跑跑,见识一下风土人情也好。”秦道川说道。
准备停当之后,私塾中除王垂文外,皆请假外出了。信阳夫子只给他们留了一道题目,归来时,写一篇游记,要附上自己的感悟。
几个人加上他们的随从,国公府的侍卫,几十人浩浩荡荡准备先去津城祭祖,再去青州。都是十几岁的热血男儿,一路上的热闹可想而知。颖泉和颖江因为如愿以偿得以同行,更是高兴得不行。
他们前脚走,后脚皇宫里的人就到了,看来皇上是打算好好教养这个新娶的皇后,宫里的嬷嬷一来,便严格按照宫规训练着婉珍,令她叫苦不迭。
赵辰良也终于说动了新阳侯夫人,秦道川接了差事,选了个吉日就上门去做了媒人。王兆昇和杜若娴自然是高兴的,独王垂文说了一句,“新阳侯府不怕受我们府里连累么?”
秦道川接道:“如今祝相势大,贵府是怕受国公府连累么?”
王兆昇说道:“国公爷哪里话,左右早已分清,东岸不惧西岸风,辰良与我同僚数年,他的人品我最为欣赏,他教养出的儿女必定不会错。选定了吉日,我夫妻二人便带着垂文上门提亲。”
秦道川见事已办成,自然功成身退。
两家结亲之后,自然引起京城议论,王兆昇在翰林院时也有人询问,他便回道:“是那小子自己的福气,文章得了人家的青眼。”王垂文文彩出众的风声便传开了。
盛琰他们在津城祭祖之后,立刻前往青州。一路上打尖时就在附近的山林中猎些野物或烤或煮了吃,好不惬意。住宿时自然有人接待周到,想想都乐不思蜀。
尤其是盛琰这几年一直在亲卫营里,就算也随他们前去北地换防,但军纪森严,哪里能如此随性。一行人又都是同龄,喜好多有相同,知道青州之行,是祖母想让他们放松之行,并无时间限制,于是,并不急着赶路,遇到有美景之处,便停留下来,驻足观赏。
几个人都没忘夫子的要求,得空时还会画上一几笔,写上一番。
随同的侍卫们也不催促,几位公子并不生事,也不喜欢在城内花销,却都喜欢满山林地猎物和游山玩水,让他们这些同行的人也跟着潇洒了一番。
这日盛珪正在盯着一只獐子,这些时日尽猎些免子等物,早已吃腻,若今日得手,还不得让他们俯首承认自己打猎的本事。正因为此,整整一柱香的时间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目标,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正准备出手,却听到有异样的声音呼啸而来,下意识循声望去,就看到一支箭径直朝自己而来,来不及反应,那支箭却堪堪擦过自己,射到了不远处的树上。
盛珪吓出一声冷汗,赶紧喊道:“有刺客!”
一时间,树林里的人都反应起来,一阵搜寻,却是无果。
府里的侍卫从盛珪手中接过射向他的那支箭,箭头泛着蓝光,“有毒。”一试之后,果然如此。
盛珪咬牙说道:“定是那小子。”
白景天说道:“回京我就替你灭了他,还保证不会与你有关。”
出了这档子事,大家再无游玩的兴致,毕竟暗箭难防,决定直奔青州。
待他们的马蹄声再也听不到,树林的另一处,一直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才被人松了开来。身为杀手的自觉,他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留不留?”有人问道。
“拿回去,我不喜拷问,让喜欢的人做去。”有人答道。
杀手因为嘴里的棉布塞得极紧,就连牙关的药都咬不烂,只得任他们将自己绑成粽子一样,由两人扛着,极快地穿梭在山林间,最后丢进了草垛,整个人都被埋了起来,然后听到一阵牛的鼻息声,然后是赶车人的吆喝声,牛车慢慢悠悠朝前走去。
杀手绝望地想到,就算他的同伙回转,也只会去追那帮小子。恐怕擦肩而过,都不会想到自己正躺在牛车中的草垛中。
晚间投宿时,盛琰说道:“如此也好,我这几年练兵,都是空练,从没遇过实战,此次就当正儿八经练会兵。”
白景天也说道:“我也是,除了猎些野兽,都从未沾过人血。”
几个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由盛琰当先锋,白景天负责殿后,盛珪和颖泉、疑江负责左右护卫。分好工后,又仔细商量了一番,如何引蛇出洞,如何声东击西,定要将来的人活捉,才算本事。
在随从的侍卫看来,只要几位公子无恙,其余的就由着他们。
第二日,一行人再无了昨日的紧张戒备,依旧像往日那样轻松骑行,只是,再不落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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