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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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宿说道:“正好,一人一个。”
白景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藤萝紫的衣衫,“我去换件衣衫。”说完人就快步走了出去。
盛琰摇摇头,说道:“柳宿叔,我先来吧。”
“别啊,那我不换了。”刚走出去的白景天又打了转。
“手法到位的话,不会有血喷出来。”柳宿解释道。
“那就好,不然洗不掉,只得扔掉,回去不知要听母亲多少话。”白景天说道。
“堂堂白将军府,还会舍不得几身衣衫?”盛琰打趣道。
“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母亲会问我的衣衫哪去了?”白景天虽不情愿,却还是解释了。
盛琰顿时失笑,扫了他一眼,白景天也回了他一眼,“怎么?看起来你已经懂了?”
盛琰偏了偏头,“柳宿叔,开始吧。”
柳宿说道:“先用棉布将他们的嘴塞上,免得一时失手,被他咬伤。”
盛琰听了,蹲下去,直接拿了棉布将杀手本来就合不上来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柳宿见他有意留出了要撬的那颗牙,点了点头,“长公子,真是通透。”
说完,从怀里抽出了一把极尖极窄的小刀,刀身十分轻薄,看得出也十分锋利。
“牙下一指处,下刺入内,半寸即可,将牙根切断。”说完将刀轻轻放在盛琰的手上。
盛琰接过,正准备下手,却对上了杀手那近乎绝望的眼神,手下意识地抖了抖。
柳宿拿起桌上的棉布,就将杀手的眼睛蒙了起来,“想必当初他们与你们对战之时,招招都是杀招,若是他们得了手,怕会提着你们的头颅回去领赏。”
此话一出,盛琰点了点头,“柳宿叔说得极是。”
下手不再迟疑,控制着分寸,切断牙根后,往上轻轻一撬,原本紧固无比的牙齿就松动了,柳宿又要他轻轻划开周围的皮肉,再慢慢将牙齿取出。
柳宿又让他赶紧上了药,止了血。
“果不其然,这毒已经跟随他数年,整颗牙都是空的,上面镶了金箔,平常吃东西时,都要刻意小心,幸好你们没有强行去撬,不然定会前功尽弃。”柳宿仔细观察着撬下来的牙齿说道。
白景天早已跃跃欲试,因为旁观了盛琰的成功经验,他取时,不但十分成功,伤口也比盛琰的手法也小。
柳宿说道:“两位公子都十分聪慧,怪不得东家一直称赞。”
盛琰说道:“若没有柳宿叔指点,怕不知如何下手。”
白景天却说道:“柳宿叔,什么时候才能审问?”
柳宿说道:“先说说你们的打算。若他们招了,你们打算如何待他们;若他们不招,你们又打算如何待他们。”
白景天朝着盛琰眨了眨眼睛,盛琰扫了他一眼,说道:“秦家军向来礼待俘虏,以往那些听话的,都给了足够安家的盘缠,送去了西夏或吐蕃,不愿去的,也由他们自行选择想去的地方。”
白景天接道:“若是不招的,我是没见过,不过听说都变成了土里的肥料。”
柳宿说道:“我送过好几个东渡扶桑;也送过北郡的人去过南郡,重新帮他们补了度牒,几年后若不是他主动与我打招呼,我都未认出他来。”
说完,盛琰和白景天一起,扯去了两名杀手眼睛的棉布,原先还狠厉的眼神现在都有些失神。“你们已经没有了倚仗,想死就闭上眼睛,想活就多说些。”柳宿淡淡说道。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
盛琰和白景天皱了皱眉头,盛琰问道:“要动刑么?”
柳宿摇头,“这两个不用。”
说完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那人顿时面如失灰,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柳宿却早已起身,退了回来。一扭头,就看到白景天偏着他看着自己,柳宿无声说道:“攻心为上。”
白景天点了点头,立马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一时还不太明白要如何才能想出立刻就能让人变了颜色的攻心之话。
柳宿则已经朝盛琰示意,有话出去再说。
三个人到了外面,柳宿说道:“接下来,就要分开审问了。两位公子各审各的吧。”
柳宿刚刚说话的好巧不巧正是盛琰下手撬牙的人,盛琰便拱手朝白景天说道:“景天堂兄,承让了。”
白景天说道:“我只要告诉他南诏国的女人胳膊大腿都是露出来的,他若是能让我满意,我就可以让他妥妥地满意。”
盛琰摇摇头,回去自行审问了。
接下来的事,柳宿并不打算再参与,方才那位好巧不巧正好与早早落到他手里的杀手是兄弟,方才进去第一眼他便发觉了那张长得极其相似的眉眼,果然只一句,他便现了形。
另一个招与不招都不再重要。
但他却想知道,两位年纪相差不大的公子,谁最先走出房门。
第四百七十章 反击
没承想,白景天居然先走了出来,“柳宿叔,他承认是祝丞相府出来的,就是为那孙子寻仇的,但派他们出来的,并不是祝丞相,而是府里的老太太。目标不只盛珪和颖泉和颖江,还有盛琰和我,老太太的原话是,最好让国公府绝后。”
柳宿风他语气极为平淡,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柳宿说道:“兹事体大,还是尽快禀告国公爷吧。”
白景天却说道:“比起祖父,我倒更想知道,若是祖母知道了,会如何做?”说完笑盈盈地看着柳宿。
柳宿回道:“东家的心思,我等从不去猜。但东家的吩咐,我等从不推辞。”
白景天撇了撇嘴,“要不是昆城太远,用兵不便,我便拿这些不张眼的试练一下。”
柳宿说道:“公子何不想个一两拨千斤的妙计。”
白景天听了,转了转眼珠,“有道理,待我好好想想。”说完,自顾自在那里踱着步。
不多时,盛琰也走了出来,“是那边府里老太太的昏招,若是祝丞相,不会如此。他说有个兄弟在我们手里,若要走,他俩要一起走。到时,他还可以说得更多。”
“我说怎么会只有九个,听着就不舒服。”白景天接道。
盛琰却直视柳宿,“你们一直跟着我们?”
柳宿回道:“我是刚来的,但东家的交待是,公子们需要历练,只要无性命之忧,不必出手。”
白景天说道:“出来时,父亲便说过同样的话。还说他当年也是十二岁出去历练,祖母也是这般,帮他挡了军中准备对他下黑手的人。”
柳宿也直视着他,“当年我年纪尚幼,并没有参与。”
白景天无奈地说道:“我们又没打算为难你,你不必急于撇清。”
盛琰沉默了好一会,似有些犹豫,白景天见了,率直地说道:“有话快说。”
“若我们直接寻上丞相府,无论如何隐蔽,都难以推脱,只会让矛盾愈演愈烈。但我们若是偷袭他们的后院,那可就说不清了。”盛琰说道。
白景天立马会意,“你是说挖他家的祖坟?”
盛琰无奈地说道:“祸不及妻儿,也不能迁怒于其人的祖宗。”
白景天说道:“我对祝丞相的出身了解么?”
盛琰说道:“他背靠西蜀,在原城做了二十多年郡守。如今禁军、西郡、东郡,明面上都已对他唯命是从。但他最大的倚仗应当还是原城周边那数以千顷的良田。”
白景天问道:“还有呢?”
盛琰接着说道:“因为原城靠近北地,跟军屯离得也不远。所以在秦家军眼里,也是个极其要紧的所在,故而我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也极其熟悉。”
白景天为他倒了杯茶,示意他赶紧说完。
盛琰轻声说道:“听说快要秋收了。”
白景天眼神一亮,也轻声说道:“一把火烧了它。”
“你打算如何动手?”盛琰反问道。
白景天讪讪笑道:“一切听琰堂弟吩咐。”
盛琰说道:“有些事一时说不清楚,要去了那里,你看过了,就会明了。”
白景天说道:“那还等什么,明日便出发吧,免得他们提早收割了,我们白跑一趟。”
盛琰却说道:“无论何时去,都不会白跑的,原城不但有田,还有山。”
白景天接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把火那孙子是逃不掉了。”
盛琰则长舒了一口气,“还有个难事,这事不能让祖父知晓。”
柳宿接道:“旁边无人听到。”
“因为此举,有违天道。”盛琰解释道。
白景天和柳宿自然明白,放火烧山就够损了,烧粮更甚。这可是断人生路之事。
柳宿说道:“打蛇打七寸,若不如此怕只会更猖狂。将此事做成天道,再散布些谣言,才能让对方龟缩起来。”
白景天听了,站起来说道:“那还说什么,赶紧做了完事。”
因为盛珪被伤到的皮肤正值换皮的时候,痒得钻心,盛琰打算让他和颖江与其他受伤的先在此地养伤,而他则和白景天和颖泉先去青州,免得误了祖母的事。
盛珪则轻笑道:“关着的两个人都不见了,你们想干什么?若是撇下我,我定不会替你们保守秘密,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
白景天说道:“你蒙着眼睛,又不能骑马,急吼吼地跟我们同去青州做什么?”
盛珪依旧轻笑道:“爷玩这套的时候,你俩还各自在府里被奶妈子侍候着呢。”
白景天说道:“说得这么厉害,你倒是说来听听。”
盛珪说道:“依你俩那牙呲必报的性子,自然不会善罢干休。京城不能回,好不容易出来的,自然会去掏它的裆。”
白景天摇头不止,“也算得上是个翩翩公子,怎么说话随了琰堂弟,粗俗不堪。”
盛珪丝毫不受他影响,“就说是不是吧?”
盛琰接道:“这事无论成不成都不能泄露半分,无论谁问。”盛珪起誓道:“从即刻起,我只做不说,你问我也不说。”
颖江也说道:“我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别丢下我,若只是长兄去,到时候受罚,我干坐着帮不上忙,不如一同去了,日后受罚,也坦然些。”
盛琰想了一会,说道:“既如此,那就我们五人同去,各自的随从各自去掌好了嘴,若觉得心里没底,就别带。还有,再出发时,都不能再穿得花里胡哨,皆要提前易了容,等靠近原城时,都要换成短打装扮。说话也是,能少说就不要开口。做不到的,趁早提出来。”
四个人皆立马起誓,唯盛琰马首是瞻。盛琰也不推辞,起身说道:“从即刻起,大家都要换了称呼,就按年龄来。景天堂兄最长,我们都称你为大哥;我行二,为二哥;盛珪行三,为三哥;颖泉行四,为四哥;颖江行五,为五弟。由我和大哥赶车,你们三人皆未成年,太过醒目,就坐在车里。”
屋外替他们放哨的柳宿听着屋内盛琰井然有序的安排,虽尚不知晓,他们打算如何放火,但就凭这沉着的安排,想必不会莽撞。
第四百七十一章 纵火
他们这一代也延续了他们父辈的传统,每个人开蒙时,都选了四个随从。颖泉和颖江自从来国公府私塾进学时,秦道川就也为他俩添补上了。
商量好之后,第二日,除了颖泉和颖江分别有一个受了刀伤的随从被留下来养伤,其余的人都浩浩荡荡地赶往了青州。
按盛琰的计划,他们先大张旗鼓地赶往青州,如此也好瞒过世人的眼睛,到了青州再换了装扮悄悄出发,事后再悄悄回转青州。再者这样一来,盛珪和颖江的伤应该都好得差不多了。
到了青州,第一件事,自然是祭祀,像卢三爷等退隐回青州的几位老辈,见了东家的孙辈,十分高兴,围上前来,一个个询问他们的身份。卢三爷更是在卢夫人的坟前说道:“夫人,看到了么?青州不再势单,您与东家创下的这些家业,定会后继有人,一代代传承下去。”
白景天笑道:“卢老爷子,您说得不错,我还有两个弟妹,他们也有,算起来,我们这一代,二十个都不在话下。”
卢三爷和葶姑姑、曾爷他们皆合不拢嘴。东家虽生了十个儿女,便到现在为止,也没见她选中合适的承继人。看来,青州的承继人,要在这第三代中选出了。
正事办完,盛琰他们五人便围在一处,细细商讨着自己的大计。柳宿在门外禀报道:“各位公子,属下替你们举荐一人如何?”
盛琰他们好奇地望向了门外,娴珂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手里依然拿着她最心爱的鞭子。
“八——八姑姑。”盛琰说得十分底气不足。
“怕什么?那样惊天的大案都想犯,却这样的没有胆子。”娴珂嗤笑道。
“八姑姑,你——”娴珂打断了他,更打断了准备叫她八姨颖泉和颖江。
“将你的妙计说来听听,我看看可不可行。”娴珂说道。
白景天说道:“这事除了祖父和祖母,还有谁知道?”
“你们啊。”娴珂坦然说道,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柳宿,“日后见了人,要懂得礼仪,称呼一声八姑父或者八姨父,晓得么?”
屋内的五人面面相觑,白景天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外面就叫了声:“八姑父。”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出声。
柳宿抿了抿嘴,没有回头,但那明显弯了的眉毛,显露了他的情绪。
盛琰看着喜上眉梢的八姑姑,有些明白为何那样富贵的位置都留不住她。又想到二妹在母亲的逼迫下,很快就要顶替她去那前途未卜的所在,神色就有些低沉。
“我已经知道了婉珍进宫的事,你怨怪八姑姑么?”娴珂问他道。
盛琰摇摇头,“她是国公府的嫡长女,难逃这种命运。”
“虽然我不愿意,并不代表那人不好,婉珍性子温顺,会得善待的。”娴珂说道。
盛琰却不愿多谈,说道:“八姑姑,你打算与我们同去么?”
娴珂说道:“自然,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能出去走走。”
白景天插话道:“八姑姑,你不怕被人认出来么?”
娴珂说道:“你们懂得易容,我也会换了装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