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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部分

青州娘子-第233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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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谣言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一时间真真假假传得沸沸扬扬,当事的主家,哪里会肯,顺天府的登闻鼓,一天之内就被敲响了数次,纷纷要求顺天府为自己家的公子正名。

    渔夫倒是受了益,终于被放了回去。顺天府尹暂时收起了自己有些龌龊的心思,想着这渔夫,本就是在万不得已时当替罪羊的,如今先放回他,日后也能再抓了他。

    仵作也已验尸完毕,死的人中,几位公子是吃多了助兴的药,而几位随从,则是被下了软骨之药,最后死于几位公子的暴虐之下。

    衙头看完仵作递上来的文书,问道:“你是说几位公子是被人下了药?”

    仵作说道:“有两种可能,其一,几位公子被人逼着服下了药;其二,几位公子吃了被人加了量的药。”

    衙头说道:“尸首上可有强迫的痕迹?”

    仵作说道:“要是有,我定会写在上面。”

    衙头说道:“那就是说,他们是自愿吃下药的,只不过这次的药被人加了量?”

    仵作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你的猜测,我可没说。”

    打了多年的交道,衙头与仵作已十分熟悉,“你写得如此隐晦,我不猜测还能干嘛。按说,要下软骨之药,这几位应该都是头次才是,可你的文书中却并未提及。”

    仵作说道:“没提,就说明并非头次。”

    衙头紧接着问了句,“都是么?”

    仵作点了点头。

    “这就奇怪了,既是寻常之事,又何必下软骨之药?”衙头说道。

    仵作说道:“有些事并不是次数多了,便会习以为常的。”

    衙头终于明白,点着头说道:“又或许是平时隐秘些,这样聚众——那什么,是有些难度。”

    仵作却没有他这样感兴趣,转而说道:“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寻找另外两位失踪之人上吧,若是能寻到那两位,想必就能水落石出。”

    衙头却说道:“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想必是那两位不甘被奴役,才会悄悄下药,自己则寻机相伴离开了。”

    仵作接道:“也或者在哪里双宿双栖也不一定。”

    衙头听了,眼神一亮,“这想法极好,唯有因爱生恨,或为维护自己心爱之人,才会忍无可忍,痛下杀手。”

    仵作说道:“你去说书吧。”

    衙头说道:“我若是失了差事,便去当个说书先生,这些年经历的这些案情,随便挑几桩出来,就能赚来饭钱。”

    仵作说道:“幸亏那个可怜的渔夫逃过一劫,不然还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衙头辩解道:“衙门自来是吃人的,怪只怪他自己不张眼,这种事旁人躲都来不及,他偏要闯上来。”

    仵作摇头道:“一任不如一任。”

    衙头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仵作哼了一声,“我说的便是我说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衙头笑道:“你有恃才傲物的本钱,无论天地如何变色,你自岿然不动。”

    仵作说道:“快去寻人吧。”

    衙头吹了声口哨,慢不经心地拿着文书,回了捕房。焦头烂额的是府尹,像他们这种当差的,只要本身不出差错,一般不会有事。况且这案子,他已查了个八九,只需寻到那两个人即可结案。

    哪知刚回捕房,就被府尹叫了过去,好一顿训斥,定要他去寻些莫须有的人物,在府尹的眼中,这样的案子,定然不是区区两个仆从就能办成的,必然是个阴谋。

    衙头虽低眉顺眼,但心中极为不忿,不就是想为那几个死有余辜的辩白么?

    扫了眼说得口沫横飞的府尹,觉得他不去写书或去说书真是可惜了,原本极为简单的案情,生生被他说成了几位公子先是被人绑了,然后被人下药,栽赃陷害。总而言之,就是要将那几位洗得跟颗大白萝卜一样,冰清玉洁。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衙头只得唯唯诺诺应允着,回了捕房,就开始安排手下的衙役去查找几位公子出京的线索。

    衙役们已经忙了好几日,早出晚归,脚不沾地,如今好不容易消停了些,正想着大家如何分工,如何躲过这前往失踪两人的家乡去搜寻的外差。听到又要重新来过,自然报怨不断。“衙头,不是已经查验清楚了么?那几位都是坐着马车出城的,守城门的兵士也看到过,当时在车上就搂在了一处,还有什么好查的?”

    衙头说道:“做不做,不做我就寻旁人做。”

    顺天府这样的美差,大家都是打点了关系才得来的,哪里肯轻易放弃。所以报怨归报怨,差事还是得办。

    因为是下药致死,所以京城及周边的药铺便首当其冲。不过,正如颖江所料,所有的药铺账册上,都没有可疑的买药之人。

    衙头也很无奈,这种药多有另外记账的,药铺哪里会轻易就拿出来。

    可是府尹受了压力,便将压力转嫁到他的身上,无奈之下,他只得想了一个主意,申请打捞发现画舫的洄水湾,他的说辞是,只要在下面发现了失踪的另外两人,便能如府尹所料那般,将案情转到另有其人之上。

    府尹一听,自然应允,可是衙役们却不愿意了,连接的几阵秋雨,如今的河水已有些凉,哪个愿意在此时下水,受那种痛苦。

    但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哪里敢真的违背,顶着冰凉的河水,轮流下水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从水下捞出了两个绑在一处的人。

    仵作围着尸首转了两圈,说道:“他们的绳子是相互打结的,脚下没绑重物,只要他们愿意,应该随时可以解开绳结,逃出水面。”

 第四百九十三章 起势

    衙头说道:“这两位倒是衣衫工整。不过,既然是殉情而亡,不该是搂在一处么?”

    另一个衙役接道:“想是软骨之药的缘故。”

    衙头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说道:“打道回府。”

    仵作还在验尸,府尹听到衙头的回报,说道:“这两人想必也是被害死的。”

    衙头抿了抿嘴,这真相都快大白了,还在这里死撑。嘴里却说道:“仵作尚在验尸,这事确是离奇。”

    府尹接道:“依旧吩咐下去,案情不可外传。”

    衙头腹诽道:坊间的谣言传得如此热闹,你莫不是眼瞎耳聋了吧?嘴里却只得应允着。

    第二日,验尸结果出来,两个人死前皆服用了软骨之药,身上也无挣扎的痕迹,仵作的文书上明白写着自尽两字。

    可是顺天府张贴出的告示,却直言此案另有真凶,一切尚待查清。

    秦道川和若舒都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商议之后,叫来了五个不省心的孙辈。

    秦道川要白景天速速返回昆城,以免被有人心察觉;盛珪和盛瑎也先回北地避祸;颖泉和颖江因为赵辰良已被放了外任,也借口探亲离开京城;盛琰则回到亲卫营。

    哪知五人皆不肯,说是擂台尚未结束,他们此时离开实为不妥。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主动提起动手之事,秦道川和若舒也没问及。

    盛珪忍不住说道:“祖父,何必惧怕于他,反正他们已把事情做绝,大不了一拍两散。”

    盛琰说道:“婉珍和婉华还在宫里呢。”

    此言一出,盛珪顿时蔫了一半。

    白景天说道:“可恨这个草包皇上,枉费他读过圣贤书,岂不知上梁不正下梁歪,国之根本都不稳固,谈何国泰民安。”

    颖泉说道:“他是被孝字困住了,想熬过就算了吧。”

    颖江突然说了句,“可惜恭王实在年幼,如今又无当初宁王那样的人才。”

    若舒接了句,“若是宁王归来,又如何?”

    颖江说道:“若是宁王归来,那草包皇上见自己坐不稳当,自然要起身护座。”

    “那便让‘宁王’归来吧。”若舒说完,看大家依旧不解,接着说道:“谁也不曾看到宁王身死,太子可以隐性埋名藏在京中数载,他为何不能卷土重来?”

    白景天接道:“正是,祖母这个主意极好。”

    秦道川说道:“依夫人之见,‘宁王’在哪里起兵为好?”

    若舒说道:“中州吧,毕竟那里是他的母族所在。”

    中州隶属东郡,世家未败落前,东郡实则掌控在世家的手里,后来先皇趁世家失势,派了自己的亲信去掌控军政大权,现在虽明面上在祝相的手里,实则诸多势力暗流涌动,谁也不敢说自己占有绝对优势。

    秦道川沉思了一番,“兹事体大,我先书信给忠湛、忠淇和忠源,就以这个引子,点燃群雄割据之火。”

    若舒说道:“既然要办大事,我先出一万两黄金,搅动这潭死水再说。”

    秦道川还未做声,盛琰、白景天、盛珪、颖泉和颖江五个人相视一眼,乍舌不已。

    “北地军屯的团练朝廷并没有数,调出三千人应该无妨;忠源那里应该能调出两千人。就以这五千人起事,既不显得小家子气,也显得真实。”秦道川说道。

    调兵遣将、攻城掠地之事,若舒不懂,便没有插话。盛琰他们五人则双眼发亮,争相要参与其中,就算当个小兵也愿意。“谁要你们平日那般高调,认识你们的,恐怕不在少数吧?”若舒轻笑道。

    秦道川说道:“既然大事已定,你们赶紧将当前的差事办好,复试这几日就可完结,千万不可自乱了阵脚。”

    再多的细节秦道川没说,不过虽然明面上平静无波,但暗卫和店铺每日的信函中,若舒却能感觉到,镖行异常的举动,想来秦道川是在运兵。

    新宅的擂台依旧如火如荼,娴苔一直追看的杜郁文也如她所愿,进入了决赛。

    秦道川白日里像无事人一般,抱着娴苔乐呵呵地坐在高台上,几次筛选后留下的,自然都是有些看家功夫的,对战也比初赛时好看许多。

    白景天起了惜才之心,问秦道川道:“祖父,秦家军自来不用外姓,我却并无此顾忌,不如让孙儿选几个,带回昆城呗?”

    秦道川说道:“哦,你看中了哪几个?”

    白景天说道:“孙儿心中已有人选,只要祖父答应,我便让人去找他们谈。”

    秦道川笑道:“只要不选娴苔中意的,旁的随你。”

    哪知白景天当即愣了一下,直言道:“孙儿还真是也看中了杜郁文,他身世清白,定然与祝相无干,如今父母外任,出仕投军皆无望,我给的待遇优渥,想来他会答应。娴苔要他做什么?”

    秦道川说道:“我想留他给娴苔当个护卫,免得日后被登徒子骗了去。”

    白景天看了看祖父怀抱里的小女娃,哭笑不得,早就不乐意的娴苔对着他说道:“这么多有本事的,你为何偏偏要抢我的?”

    白景天凑近了说道:“这样的好人才,你忍心让他当个家奴?”

    娴苔一听,沉默了,屈才之意,她还是明白的。

    秦道川却说道:“你莫诓她,如何会是家奴?”

    白景天轻笑道:“祖父明明是想收为己用,何必用十姑姑当借口。”

    秦道川也说道:“他算起来也属姻亲,虽然性格孤傲,不愿主动亲近,但我们却不可将他当寻常人看待。”

    白景天心说,方才明明提过要他给十姑姑当护卫,难道这不算当寻常人看待?白景天看了看不远处已然成年的杜郁文,又看了看缩在祖父怀里的十姑姑,实在不懂祖父这爱女之心。

    顺天府那边,衙头正坐在仵作身边报怨着,“好端端的一桩案子,非要强行办得面目全非,我十五岁入府,从衙役做起,经历过案件无数,更眼看着府尹之位如走马灯一般,流水样换过人,还从没有遇到这样无脑之人。”

    仵作接道:“你且等着吧,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决赛

    衙头哼了一声,“且让他们斗去,我只交有真凭实据的,假的,谁乐意谁干。”

    仵作递给他一酒壶,一只空杯,“右相和左相斗时,我尚年轻;太子与宁王斗时,我是全然没有看明白;如今这祝相与那位,倒是挺令人期待。”

    衙头说道:“别人不过是让府里的几个小辈出手,就弄得他们脸面全无;这帮阿谀奉承之辈,想出这样无脑的法子,你看那边那架式,岂是会轻易服软的。”

    仵作说道:“我倒是好奇这生搬硬套,他们会如何自圆其说。”

    衙头凑近了轻声说道:“这几个短命的,自从主子受了伤出不得府,就整日在大将军府附近转悠,也不知打算干什么?要不是你的验尸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往那边想想也有些可能。”

    仵作说道:“我不能凭猜测胡写,我只凭证据写文书。”

    衙头说道:“好端端地弄死他们做什么?一帮纨绔之徒,不是没事找事吗?”

    仵作说道:“就算是那府的孙子,都不值得弄死。”

    衙头轻轻碰了个杯,饮了一口,摇了摇头。

    死了人的主家,停尸数日后,便到了出殡的日子,一时间,京城的民众都赶到街面上看热闹,想看到底哪家最为气派。哪知出殡的队伍纷纷绕路到了顺天府前,数具黑漆漆的棺材就那样摆放在街面上,孤儿寡母更是跪在府前,哭诉着老天无眼,事到如今,真凶依旧逍遥法外。

    府尹得了信,赶紧出了来,安抚着死者家属,最后站在顺天府的台阶上,高声说道:“诸位放心,只要我在任一日,便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无论何人所为,必将为其所犯之罪行付出代价。”

    这时人群中有人悄悄传道:“不是真凶已被捞出了么?”

    有人接道:“这丑事能认么?”

    “那就别做啊。”

    “听说捞出来的人是自拥而亡的。”

    “听说画舫中的场景根本没法看,想来是受不了屈辱,才会同归于尽。”

    围观的民众本就是来看热闹的,原先坊间的流言也听了个热闹非凡,如今听了新的消息,更加兴奋,添油加醋地低声传说着,一个个盯着棺材,似乎躺在里面的死者依旧是被发现时的模样。

    人的想像力是无穷的,维持秩序的衙役听在耳里,虽然觉得传得太过玄乎,但去与这些草民计较,也没有必要,便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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