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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部分

青州娘子-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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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明言,短缺的军饷都被他填了原城火烧失粮的空缺。原本想着等冬至过后,赋税充足再行填补,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急不可耐。

    原先当郡守的时候,对朝廷这种粗放的管理十分受用。如今轮到自己掌权,却对这种管辖方式极为不止。

    虽然根子要算在不知死了多少辈的先帝身上,当初立国之时,就是这样封赏的。可如今看来,极为不妥。一个个皆各自为政,拿的时候嘴张得宽,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诉苦。

 第四百零八章 善后

    ‘宁王’这事一闹,顺天府尹发了愁,自己要不要继续发难,祝丞相一直未再表态,就连早前与自己深谋的幕僚也没了空,这些扣押在京中的外来人士,也不能一直扣押下去啊,日子久了自己如何下台?

    衙头适时出现,“大人,画舫之事已经查明,是几位公子常租的画舫,船主一向是交了船,时间到了再去领船,其他的一概不知。”

    府尹一听,说道:“谁租的?应该能指任吧?”

    衙头回道:“大人,船主说每次租船都不是同一人,他也未太在意。几位公子向来大方,从来是先给银子,他得了钱后,未仔细去认人。”

    府尹踱步不止,“少来这套,跟他画个人像,若再阳奉阴违,以同犯论处。”

    衙头拱手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船主被强逼了来,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惹上这事,画舫在京中是不能出租了,只得贱卖去外地,可画舫仍旧被顺天府扣押着,自己若不好好哄着他们,日后如何得回画舫?

    其实那日租船的人带着斗笠,但他满身的脂粉气,与以前的人一般无二。可当初官爷头次问话的时候,自己为图方便,信口胡说了一顿,想的是少些麻烦。

    现在要他来说人来画,他又如何自圆其说,绞着手想了半天,决定挺而走险。

    衙头看着渐渐成形的人像,与旁边同样观赏的衙役交换了下眼神,船主所说之人就是绑在一处殉情的其中一人。前后脚走了出去,衙役先没忍住,报怨道:“这不明摆着嘛。”

    衙头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只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如今整个顺天府,除了府尹及其亲信仍旧不依不饶,其余的人早已十分不耐,但受制于人,也不敢直言。

    衙头老实将画像上交给了府尹,“我看他多半是没说实话,你也拿出些手段来,所谓兹不掌兵。”

    衙头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哪知这位船主已年过五旬,根本不用他们动手,刚看到炉火和铁钳就晕了过去,顺带着小便都失了禁。

    衙头捂住鼻子,招呼衙役将人抬出去,又有些于心不忍,传了信给家眷,尽快找大夫来诊治。

    也不知真假,从那次后,船主就有些痴傻,疯癫得很。

    衙头只得如实上报,府尹气得顿脚,却也无法,只得将人放了。

    暗卫岂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于是第二日船主又被家眷抬到了顺天府前,写了斗大的状词,讨要公道和画舫。

    有好事的起哄,自然围观者众。多有同情船主的,聚在一处议论纷纷。更有被强行扣在京中走不脱的人,心中不忿,自然宁可相信传言,说得尤其来劲。

    原来因为‘宁王’起事淡下去的画舫丑闻再一次被掀了起来,得知消息的祝丞相连骂了数声‘蠢材’,最后派了幕僚前来了事,不但赔了船主的银钱,还归还了画舫。

    自知再无可能在京中待下去的船主一家,开着画舫连夜便离开了京城。

    守在客栈中的盛琰舒了口气,总算没有连累无辜,不然真是心中有愧。

    白景天倒是只顾着分析自己此次的得失,愈发觉得祖母说得极是,看来往后行事,当慎之又慎,绝不能只想着让人出丑,而忘了因此招来的麻烦。

    接下来,滞留不得出京的人,也变成只要有京中户籍之人愿意做保,便可离去。

    盛琰他们五人送走了最后一批离京的武士,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直奔新宅,摆好马球的行当,好好地过了把瘾。

    特意来此摘金桔的娴苔,见怎么也拉不走趴在场外观战的忠清,气愤地说道:“你再不走,下次我来,就不要你跟了。”

    忠清连忙说道:“好妹妹,难得出府,就让我再看一场,看完就回去。”

    一旁的盛瑎接话道:“十姑姑,你也太苛刻了,不是怕我们要开蒙就是恐吓不许我们出府来玩。女子当温柔些,日后才会得丈夫怜爱。”

    娴苔气急,说道:“夫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连个大字都不会写,有你好受的。”

    盛瑎笑道:“不会写就不会写,我日后是要当兵的,又不是拿笔的。”

    娴苔嘲笑道:“字都不会写的兵,别处我是不晓得,但北地是绝不会要的,因为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来此练习骑马的杜郁文听了他们的言语,乍舌不已,这位国公府十小姐年纪小小,说话倒是像鞭子一般,可以打得人生疼。

    “十小姐说得极是,你们是该回去了,不然该赶不上午饭了。”娴苔一回头,发现是秦南,赶紧问道:“可是父亲要过来?”

    秦南说道:“回十小姐,将军在府中,我是来喂马的。”

    盛瑎和忠清都坚决地想留在这里用午饭,娴苔终究拗不过,只得同意。

    秦南扭头看到杜郁文,笑着说道:“杜公子,可骑得熟了?”

    杜郁文说道:“尚可,我打算明日就启程回莱州。”

    “呦,那里现在可乱得很,杜公子不打算再等等?”秦南说道。

    杜郁文说道:“我打听过了,莱州并未被占,再说我无官无职,一旦布衣,只是回乡祭祀,应当不会有人为难的。”

    秦南却说道:“杜公子如今可不是无名无闻的布衣,国公府擂台的头名,名气可是响当当的,再加上这匹吸人眼光的白马,走在哪里旁人会认不出?”

    杜郁文说道:“实不相瞒,我如今有了银两,打算回乡将父亲的坟茔重新修缮一番。”

    秦南问道:“杜统领故去不过几年,就要重修了么?”

    杜郁文说道:“生父两袖清风,拿不出太多的银子;父亲生前,多有接济乡民,家中存银不多。郁文生为人子,总觉得心中有愧,如今总算得了这么多赏银,自当尽孝才是。”

    秦南感叹道:“没想到杜公子一门皆高义之士。”

    对马球根本毫无兴趣地娴苔自然被秦南与杜郁文的话所吸引,偏头看了看白马之上的杜郁文,觉得他越发地顺眼了。

 第四百零九章 冬至

    此时的国公府右院,秦道川夹了块鱼肉在若舒碗里,“今日这鱼做得不错。”

    若舒问道:“这几个小的,怎么还不见回来?”

    秦道川说道:“难得如此清静,随他们去吧。”

    “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么?”若舒取笑道。

    “偶尔得些清静,也是欢喜的。”秦道川又夹了块鱼肉过来,若舒却还给了他,“我吃饱了。”

    “何必纠结于此,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不去就是。”秦道川说道。

    “年岁大了,自然不如年轻时爽快。”若舒端起婢女新沏的茶水,饮了一口。

    “我倒是觉得你回避着好,她们尚未及笄,正好托词避过。”秦道川说道。

    若舒说道:“我也是如此认为,可我看慧容,怕是另有想法。”

    秦道川说道:“所以说女子当以聪慧为重,盛琰的婚事当慎之又慎。”

    冬至那日,风有些大,些微飘着细雪,奉命入宫的男官女眷皆裹紧了身上的裘皮。秦道川身着貂皮大氅骑在马上,悠然前往。因为官级摆在那里,一路上无数的官员下轿行礼,礼让他先行。秦道川也不再如往常那般谦让,回过礼后,便大喇喇地骑行在官道中央。

    说来也是,他与先皇有同窗之谊,先皇又一再以兄弟相称;现在的皇上又娶了他的孙女为后,可不尊贵非凡么。

    宫门前,远远看到有意在那等候的祝丞相,秦道川弯了弯嘴角。待下了马,走近之后,拱了下手便打算入宫。“国公爷,留步。”秦道川有些诧异,回过身,问道:“祝相,这是有话要说?”

    祝丞相说道:“国公爷,祭祀时辰尚早,老夫有件军国要事想请教国公爷。”

    秦道川大方说道:“祝相,可是为了东郡宁王之事?”声音并不遮掩,陆续前来的官员,大多都能听到。

    祝丞相说道:“正是,此处风大,想请国公爷移步暖阁。”

    秦道川却摆手说道:“不敢当此殊荣,这乃是军国要务,秦某一向只守北地,岂敢僭越?祝相,此处确实风大,秦某还当去里面避避风雪。”说完拱手后便转身朝着大殿而去。

    祝丞相却并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就回身去了暖阁。若不出他所料,待会皇上应当也会询问此事,他倒要看看,秦道川是否还能做到这样。

    吉时到,礼乐响过,前朝后宫同时开始了祭祀,与前朝秦道川的云淡风清不同,后宫的慧容则有些忐忑,婆婆不愿入宫,她怕太后会问起,有意踩着点进来,才堪堪避过了询问。令她欣慰的是,不远处太后身后的女儿,一举一动倒是有板有眼,丝毫不差。在她眼里,这便是母仪天下该有的模样。

    寒风夹杂着细雪,一向养尊处优的诰命夫人们,都在那里瑟瑟发抖,可这是她们最大的体面,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是要来的。终于得以出府的祝老夫人,斜眼看着这位世子夫人,又看了眼在她正前方的小皇后,满眼的狠厉。不经意看到自己那受尽委屈的孙女,虽不出自长房,可也算是相府嫡女,平白就这样被糟践了。在她看来,这皇后之位本就该是她祝府的,这样才算对得起满族辛苦半生,筹谋盘算。

    可偏偏皇子外孙这样不听话,非要一意孤行,一再而再而三的舍弃相府,令她颜面无光。论理说,现在不应该是她最最风光的时候么?普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是她的女儿,若是第二尊贵的女人是她的孙女,那样才算人生圆满,好上添好。

    可国公府那帮小子,竟然规矩全无,公然殴打自己最最心爱的长孙,走遍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国公府就了不起么?福祸荣辱不都在自己外孙的一念之间么?随便寻个什么谋逆的由头就能让他们举家覆灭,可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偏偏这样无胆,一再忍让,最后忍让出什么来了,没讨到好不说,还抬升了对方的气焰。

    心中主意打定,既然那个不入流的国公夫人躲着不见,今日就拿这位唯唯诺诺的世子夫人开刀。

    祭祀过后,大家皆入了暖阁,准备享用虽冰冷得难以下咽,却又最能体现人生百态的宫宴。早已按捺不住的祝老夫人看着刚准备入座的世子夫人就开始发难,“世子夫人,今日天气寒冷,暖阁又不宽敞,我看今日来的高龄不少,年轻的当谦让一二才是,岂能不依规矩,仗势欺人呢?”

    按说以世子夫人的品级慧容是坐不到与祝老夫人相对的席位的,可是她是国公府的代表,又是当今皇后的生母,坐了也无不妥。听到祝老夫人此言,一向隐忍的慧容抿了抿嘴,起身行了一礼,“祝老夫人,是妾疏忽了。”说完便打算让出自己的位子,往下坐一位,哪知下面几位皆是祝府的同党,根本就知晓祝老夫人之意,哪里会给她面子,一个个皆装做没听到般,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衫。

    “世子夫人,你倒是老实谦恭得很,这位子就算你让了,又有谁敢坐呢?还是尽快入座吧,免得太后难为。”是太妃的声音。

    太后皱了皱眉,只得接道:“世子夫子,快请入座吧。”

    慧容听闻,强装着镇定重新坐了下去,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太妃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太妃却早已偏头拉身旁的萱华坐下,对她小声说着什么。

    再一转眼,就看到婉珍眼中莹光闪闪,抿紧着嘴唇看着自己。慧容爱女心切,微微摇了摇头,试图安慰女儿。

    可就这样看去,两个同样年纪的女娃,如何看都是自己的女儿形单影只,心里竟越发埋怨婆婆,今日若是她在,自己岂会受此屈辱。

    太后今日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悦,可自己又能如何?婆婆明明好端端的,非要说腰疼难耐,坐立皆不可。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不该上赶着送女儿与皇上圆房。

    她自己将公公牢牢拿捏在手心,恣意半生。岂知旁的女人家的艰难,若说她不明白今日她的缺席会令自己难为,打死她也不信。

 第四百一十章 委屈

    前朝大殿之上,无论祝丞相如何旁敲侧击,剑指‘宁王’在东郡的叛乱造成如何的生灵涂炭,高台之上的皇上依旧置若罔闻。秦道川冷眼旁观,对面的祝丞相按在小几上的手,指节已经发白,可惜他蓄了须,脸上又老态毕现,将真实的情绪掩藏住了。

    挑眼看高台之上的皇上,时不时饮上一口杯中的酒,但从开宴至今,他身后的大监却从未上前续酒。

    大殿中依旧一如往皆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但并无一人上前来给祝丞相和秦道川敬酒,秦道川有些讶异,这可是往常从未有过的场景。

    与其相信祝丞相因此势微,秦道川更愿意相信,是他的党徒不敢上前触他霉头。

    祝丞相如今一力把持着朝政,‘宁王’那边闹得如何凶,皆被他瞒得死紧,也难怪这些没眼力的,依旧这样宽心地歌舞升平。

    忠源这次几乎倾巢而出,投入的人马早已不止最初的两千人,似乎想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不但占了东郡的半壁,更占了西郡的三分,因为版图的扩张,忠淇那边也添了人马。更在当地招募了兵勇,如今人数已接近两万之众,足以与任何一郡的厢军匹敌。

    他的意图十分明确,忠湛守住北地,忠淇守着新占的地盘,他则暗地里加紧控制北郡的商贸,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再加上有青州做为后盾,军饷根本无忧,只要再巩固一些时日,东方大陆三分之一的疆域已在秦家的囊中。

    忠澜若是能在南关响应,那南郡那帮老狐狸不跟着顺势而为才怪,到时候无论朝廷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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