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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部分

青州娘子-第265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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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道川接道:“我也一夜未眠,在城外苦守至天光,也要好好歇歇才是。”

    慧容看着亦步亦趋的两人步下台阶,转弯时,公公还体贴地为婆婆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想到自己的凄凉,低下头,眼泪又如珠般落下,盛玦见了,再也无与忠清和娴苔的玩乐之心,走到她跟前,轻声问道:“母亲,莫伤心了。长兄说了,二姐不会有事的。”

    慧容轻抚着盛玦的垂髫,想着对自己冷心冷情的忠湛,默默将盛玦搂入怀中。

    来到右院的厢房,秦道川与若舒躺在床上,虽然困倦无比,却毫无睡意。秦道川干脆对她说起了自己对盛琰的安排。

    若舒良久说道:“尽早拿定主意吧,想想都烦心。”

    秦道川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待忠源和忠澜到京城,我便陪你带着几个小的回青州,由他们自己去论断。”

    若舒说道:“你这性子一生未改,也不知是好是坏?”

    秦道川说道:“生性使然,已过半生,不想再委屈自己强装天下无敌。”

 第五百六十六章 心思

    若舒接道:“你现在倒是坦然了。”

    秦道川说道:“当初退无可退,不得已拿命不当命;后来遇上了你,努力争取之后,发现无论我争与不争,你都不会改变分毫;现在几个儿子皆如出笼猛虎,又因前车之鉴,想着无论我帮着哪个,都要委屈另外一人,不如由他们自己抉择。”

    若舒扭头看着一脸落寞的秦道川,“怕是盛琰太过年幼,尚未达到你的预期,才会心生感慨吧?”

    秦道川轻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如此做,是不想他日后怨我。”

    若舒说道:“你不用费尽心思拉我做壁上观,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秦道川无奈地说道:“我在你眼中这小人的形象怕是一生难改。”

    若舒说道:“以事论事,你虽对我称不上君子,但若说小人,倒还算不上。”

    秦道川说道:“我现在明白,为何祖上会自请去那旁人不愿去的苦寒之地。因为如此,便可远离这永不休止的纷争,还不会有人觊觎而生出祸端。”

    若舒说道:“可他未曾想到,北地生存会如此的艰难;更不会想到,后世会迎娶京中权贵之女;由此再也无法清心寡欲,只喝羊汤逐野草了。”

    秦道川回道:“夫人尽管取笑便是。”

    若舒说道:“我只是提醒你,有人的地方便有事非。你不惹事,并不代表事不惹你。一味的回退避让,或是以不变应万变,都不是上上之策。”

    秦道川闭上眼睛,说了句,“懒待管它,睡了。”

    若舒知他现在心乱如麻,也不忍再打趣他,跟着闭上了眼睛。

    正与京中赶去的禁军苦战的忠源,因为少了忠澜的助力,应对得有些吃力。同在城中的赵雪飞也被他抛诸脑后,听到卢乾说,赵雪飞已在城中苦寻他数日,便抽空回了趟他与赵雪飞入城时暂居的客栈,赵雪飞一见他,依旧是那句话,“如何了?听说城外已经开战?”

    忠源只嗯了一声。赵雪飞接着问道:“情况如何了?”

    忠源反倒问了句,“你是希望哪方获胜?”

    赵雪飞以为这是忠源为自己寻的托词,说道:“也是难为你了,这等军机,你如何知晓?我思来想去,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北郡吧。”

    忠源皱着眉头问道:“为何?”

    赵雪飞说道:“这几日我在城中打听到,‘宁王’已然势大,想必夺取京城不过早晚之事。反正北郡已被东郡和西郡阻隔,就算得不到京中的求援也属正常,干脆以静制动,作壁上观。”

    忠源说道:“我倒觉得你此次回去,当尽快劝降岳父,早投明主。我也打算得空便回去将实情告之郡守,免得误了时机,到时候得不偿失。”

    赵雪飞说道:“你不与我同归么?”

    忠源说道:“我还有事未办完。”之所以不愿意多谈,是因为在得知父亲决意在京中突然发难,而盛琰又刚刚回京,更因为母亲也未提及分毫。在他看来,这便是父亲与母亲的决断。

    内心的煎熬和城外袭来的大军皆令他费神,原本还想寻了机会告知赵雪飞实情的心态早已不再。今日抽空前来,本以为赵雪飞会明辨形势,做出于他有利的决定,哪知她依旧是旧时看法,忠源心中的不悦几乎掩饰不住。

    赵雪飞却认为,时至今日,忠源却依旧重利为上,丝毫不为北郡的安危着想,冷声说道:“既如此,我便先回北郡。”

    哪知忠源突然叫住了已经跨过门坎的赵雪飞,“若我能让你有机会与‘宁王’的人见上一面,你可想好了如何说?”

    赵雪飞停住脚步,重又回转屋内,“当真?”

    忠源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赵雪飞说道:“自然要为北郡寻些好处。”

    忠源说道:“若‘宁王’问你,北郡难道无男儿么?你要如何回答。”

    赵雪飞说道:“我会说,因父亲不良于行,北郡与宁王有过一面之缘的,如今唯有我而已,故而前来。”

    忠源撇了撇嘴,“不过儿时见过一面,如今怕是早就忘了彼此长相,就算没忘,也早就变了模样。你这话,也太过牵强。”

    赵雪飞说道:“我知道你不满我强出头,更不喜我抛头露面。可我若不来,父亲便要来,若是让旁人来了,于崇王府不会有好处。”

    “最不喜你们北郡这些皇族,一片不毛之地而已,还枉自争来抢去的,徒让人看笑话。”忠源说完,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赵雪飞这般的不客气。

    这话着实伤人,赵雪飞再也无法坦然相对,留了句,“待你约好了人,通知我即可。”说完急匆匆离去。

    忠源颓然地向后靠去,眼神越来越狠厉,脑海中闪现的竟然全是父亲派来的亲卫军当初在城外利落砍杀禁军的画面。之后起身,推开房门,一言不发离去。

    虽然父亲母亲心意已经明了,但该做的事仍旧要做,不但要做,还要让父亲和母亲看出自己的实力。

    于是,当晚,城外的喊杀声响了整晚,直到天明之时,才渐渐停歇。浑身鲜血的忠源坐在尸堆之中,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说道:“父亲,孩儿带兵的能力如何?与秦家亲卫军相比也不差分毫。”

    卢厚上前来说道:“公子,战场已收拾妥当,只是这些尸首还是烧了么?”

    忠源说道:“堆放在城门处,就地焚烧。另外,让太后和皇上也观瞻观瞻。其余的俘虏,一个不留。”

    卢厚应声而去,最后投向忠源的,却是担忧的眼光。公子最近心事重重,原本以为是因为夫人的缘故,但自幼长大的同伴,很快就感觉到,应当与夫人无关。

    歇息了半日的忠源再次叫来了赵雪飞,“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立刻回北郡待在府里,还是仍旧留在这里,执意要出这个风头?”

    赵雪飞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地说道:“不过一个晚上,就解决了将近一万的禁军,一个活口都不留。这样的宁王,你说我能不去见一面么?”

    “不过求和罢了,你以岳父的口吻写一封信,我派人送去,不就结了。”忠源说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 烦愁

    “你闻到满城飘散的焦糊味了么?那是宁王在城门口焚烧禁军的尸首,堆了好几十处。不行,我一定要与他见上一面。”赵雪飞坚持道。

    “好,我成全你。说吧,你想要与‘宁王’说些什么?”忠源问道。

    “若是北郡愿意臣服于他,希望他不动北郡分毫,一切都如先皇在时一般。”赵雪飞说道。

    “你当如今的北郡还有讨价还价的本钱么?”说完忠源便转身离去,徒留一脸懵神的赵雪飞。

    出了客栈的忠源翻身上马,穿过依旧燃烧着的尸堆,只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卫朝着京城而去。与其在这里自苦,不如站在父亲和母亲面前,寻个明白。

    被留下守城的卢乾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去的忠源,想着他离去前说的话,“夫人留与走,都随她。若问起,便说我出城了。”

    卢乾有些为难,若是夫人再问何时归来,他要如何回答?公子此去,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归来,因为据他所知,中郡尚有残余的厢军,南郡也未臣服,那里可是完整的南郡,数代以来皆未伤筋动骨的南郡。

    最后拿定主意,在四公子接手东郡之后,自己便去寻公子。公子的志向远大,身为随从,当助他一臂之力。

    白景天原本要来助六叔迎战京中的禁军,却被忠源一道军令阻止了。信中直言要他尽快回西郡,接替四叔,好让四叔尽快来接手东郡。

    忠源几乎是与偷袭南郡沿线厢军的亲卫营前后脚回到京城的。经过时,看到亲卫营里面依旧操练如常,门口的岗哨也一如往常。

    父亲偷袭京城之事来得突然,他接到时,已然获得兵部尚书领兵前来的军报,令他丝毫不敢懈怠。虽然心中不爽,也得打起精神来应对。

    如今见亲卫营居然一如往常,立刻便猜到父亲的打算也一如往常,秦国公府不愿背上这个名声。忠源又混乱了,父亲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母亲一般了,分明犀利非常,却要装得软弱无骨。

    此时提早前来知会的卢厚从亲卫营里拍马骑了出来,近前来说道:“公子,他们也是晚间刚回来,沿南郡那边的厢军已经尽数剿灭。现在中郡只剩下三公子与八小姐对战的中郡厢军主力了,不过没了最后的援军,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忠源不由得接道:“父亲竟未留人看守,不怕南郡生事么?”

    卢厚回道:“我也问了,但副将说,将军并未下令。”

    忠源又是一阵狐疑,加快了速度,很快便看到了远处的城墙,待越来越近的时候,发现城门居然是洞开的。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见了他们也是自然地回避到路边,并未惊慌。

    忠源心想,看来他还是来晚了,这京城已然被父亲料理妥当。

    终于来到城门处,忠源又看到了率先来报信的卢佑正站在城门口等候,早来一步的他已经与守城门的兵士十分熟络,见了长长的一队人马终于到达,笑着迎了上来,“属下见过‘宁王’,城中已安排妥当,就驻营在原先禁军的地方。”

    忠源一言不发,拍马径直穿过了城门。城内依旧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混乱的迹象,唯一不同的是,但凡衙门所在之处,门口皆有兵士站岗。

    国公府并不在必经之路上,忠源又因为身份的限制并不能直接回府,原本就压抑的心情越发地沉重,自随先太子突围天际岭,就再也没有回过京城,如今终于归来,却依旧有家不能归。

    一千装备齐全的铁骑沿着京城的主道向皇宫进发,自然吸引了沿街百姓的目光,大家低头议论着,有几句传入忠源的耳朵,“怕不是‘宁王’来了吧?”“来了又有什么奇怪的,要我说,早该易主了。”“就是,这姓祝的才来京城多久,就比往日的右相穷极一生贪得还多。”“就是,就是。”

    忠源明白,父亲是用了先皇对付右相的那一招,让祝家永远被钉在贪腐的耻辱柱上,永世都不能翻身。虽说右相倒台时,他尚年幼,但随先太子在宫中进学之时,听先生提过。也正因为如此,先皇在位时,丞相之位是虚置的,并无实权。六部尚书均可直接向皇上进言,甚至各部侍郎若有紧急事务,也可直报。

    所以,那时,守卫皇宫的禁军几乎就成了皇上最得力的传话筒,也就是说,只要你想说,就可将谏言送至宫门前的禁军守卫处,不消怀疑,这些谏言必定会送至皇上的御书房案几之上。

    所以,那时的皇上几乎整天都待在御书房之中,翻看着这些谏言便能知天下事。

    而当时的禁军首领杜若远,也平白地在本应三品到顶的品级上生生升了两级,官居一品,足以见当时皇上是多么地器重于他,而他也以死效忠,回报了皇上的器重。

    胡思乱想间,皇宫近在眼前,忠源停住马,仰头望向高高的宫阙,自己在这里消磨了全部的少年时光,因与先太子的情谊,太子事事都要留他在身旁,故而也学到了与太子一般的经世治国之道。只是之后,不知为何,太子自从天际岭突围之后,便渐渐疏远了自己,不顾自己的劝阻,决意舍弃天际岭转而进攻京城,最后,悲怆地死在了顺天府前。

    不经意回头,看到身后整肃的骑兵,觉得此时此地实在不适合再感伤下去,于是吩咐大家回营安顿,自己则进了原先杜若远的专属之地——禁军主营帐。忠源环视四周,觉得这杜若远也是奇怪,好好的厢房不要,偏要在禁军驻地安上这么一顶营帐。

    里面布置得也十分简陋,一张长案几、一个长条凳、一副刀架、一副衣架、屏风后一张单人行军床和洗漱的物件。

    “公子,原先禁军首领的处所都被损毁了,唯有这里还是完好的。”卢佑端了茶进来,放下后说道。

    “战况如何?”忠源问道。

    “交战了一天一夜,禁军几乎全歼,自己这边也死伤了千余人。”卢佑回道。

    “可曾安顿好了?”忠源问道。

 第五百六十八章 惆怅

    “我来时,死去的,已经装殓运出城了;受了伤的,也已出城疗伤;剩下的都在各个衙门处当值。”卢佑回道。

    “你替我准备一下,晚间我回国公府。”忠源说道。

    “六叔,你可算是来了。这几日我都没好好睡过。”盛琰的声音比他人来得还快。

    忠源抬头,就看到盛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见六叔奇怪地望着自己,笑着说道:“六叔也不认识我了吧?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我自己了。”盛琰摸着自己满脸的胡须说道。

    卢佑勤快地送了茶进来,盛琰接过,好好饮了一口。“六叔,你来了,我就算脱身了。景天呢?是不是去了三叔那里,可不能再让他抢了先,我明日便求祖父放我前去,六叔也要帮我说说话才是。”

    忠源说道:“景天回西郡了,因为你四叔要守东郡。”

    “那三叔就更需要我了。”盛琰说道。

    忠源看着盛琰那明亮的眼神,觉得自己似乎浅薄了些。便急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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