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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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南郡的豪强发觉不对的时候,挡在他们做为主力的厢军已经分崩离析,被对方重整之后,倒戈相向了。
秦道川和忠源在北地得到消息的时候,南郡的大部分版图已经被他们三方收入囊中。南郡多山脉丘陵,豪强们纷纷躲了进去;沿海的则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双方重新拉锯了起来。
“景天这点子看起来简单,但没一点魄力,执行起来还挺复杂的。”忠源说道。
秦道川依旧仔细察看着南郡的地图,“小股的私兵就如占山为王的贼寇,他们可以据险防守,但想要剿灭殆尽,却是耗时费力。”
“父亲,在我看来,反倒是他们自寻死路。若是他们团结一心,恐怕我们还头疼些,可他们偏偏各自为战,自己分而化之。就算我们不强攻,他们也坚守不了多久。”忠源说道。
“人心使然,都怕丢了自己的地盘,让别人占了便宜。”秦道川说着心中的想法。
忠湛从外面走了进来,“父亲,六弟,此次出征,能否让我同往?”
秦道川知道忠源不便回应,主动说道:“北地的防守依旧重要,吐蕃尚有忠澜可防范,但西夏只有靠北地自己来守。一旦西夏知道秦家军参战,难保不会生出旁的想法。你还是守在此处最好。”
“父亲是信不过孩儿的腿伤么?”忠湛说道,语气冷傲。
秦道川摇头,“我知道你将受伤的腿绑在马鞍上,苦练了数年,就是想证明自己与常人无异。可是此次出征,路途遥远,你受得住么?”兹事体大,秦道川勉强自己压住的仁爱之心,直言道。
“正因为你们都如此想,孩儿才定要出征,让那些轻看于我的人明白,我秦忠湛也是铁铮铮的一条汉子。”语气越发激烈,忠源见了,说道:“父亲,不如让我随长兄前去,您留下驻守吧。”
秦道川摆手,低头沉默着。在他脑海里,无数次想说出军令如山这句话,但是对眼前的固执的忠湛他实在是说不出口。虽然忠湛从未明说,但他的所思所想,做为父亲的秦道川都十分明白。
“忠源,你留守吧。”既然忠湛执意要去,就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成为他的倚仗。为了成全忠湛,他也只得拿出做父亲的权威,说出了违心的话。
第六百零一章 交锋
忠源沉默了一番,最终理解了父亲,也理解了长兄的执意,“好,孩儿留守。”
秦东在秦道川来到北地后,就从军屯赶了过来,知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可能随将军出征,就固执地待在莫城,说要替将军守城。秦道川红了眼睛,拍着他的肩说道:“好,你替我守着莫城。”
秦东对着秦南、秦西、秦北说道:“老伙计,要顾好将军。”三个人如同年轻时被他叮嘱一样,拱了手就翻身上了马,红着眼眶忍着泪水。他们不是介意离别,也不是畏惧前方的战事,而是受不了秦东眼中的不甘。
见父亲的四个侍卫落了单,想着秦家军的阵法,直接要卢佐顶上秦东的空缺。秦道川也没拒绝,前次在中郡做战时,他就有所体会,少了人的秦家阵法确实威力不足以往。
忠湛执意不肯添人,说他这些年的操练都是与秦百、秦战和秦刚一起,并无不妥。
出征之后数日后,秦道川忍不住关注忠湛的伤腿,忠湛却是极为介意,“父亲,我每日都会骑马数个时辰,切需担忧。”随行的秦百替他解释道:“将军,早起我替世子检查过,无妨。”
格斯尔与后金的战事已接近尾声,后金的行军布阵都表明了他们准备北迁的意向。其实无论是草原还是后金,因为地形和生活习性的缘故,都属于易攻难守。草原广袤,他们又习惯游牧,只要人和牛羊还在,你来我走,你攻我退,想要灭族和长期占据几乎不可能。
唯有像东方大陆这样,借着地势尚线建立工事,驻兵防守。所以,忠源才会想占了有险可据的后金,而不是抢夺无险可守,只有平原大漠的草原王庭。
此时出兵,时机最好,后金已无心恋战,格斯尔也出征数月,人累马乏,只想着尽快将后金赶至北方荒野,尚无心收拾后金让出的地盘。
只要他们趁乱占了兴安山脉以南,等着今冬的第一场雪落下,鞑子再想夺回,最早也得等到明年开春的四五月间,那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原本商议好的,由忠源为先锋,秦道川殿后。现在换了忠湛,秦道川排兵布阵时,安排忠湛殿后。哪知忠湛执意不肯,誓要去做这个先锋,只有父子俩在时,还说父亲生了六个儿子,只轻看于自己,自己偏要争上这一口气。
秦道川看着眼前这个与少年时脾性一般无二的长子,明白他哪里是看淡了世事,他之所以对南郡的盛琰不管不顾,就是憋着一口气,要在这里与忠源争上一番长短。
可他是忠湛的父亲,他做不到像若舒那样轻看之后,于他不管不顾,敬而远之。忠湛是国公府的世子,是盛琰的父亲,他再有不妥,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好,我成全你。明日你与我一同出战。”秦道川疲惫地坐在行军床上。
忠湛说道:“父亲,明日战场之上,孩儿定要让您刮目相看。”说完意气风发地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秦南进来,宽慰道:“将军,明日我们会护着世子的。”
“明日不怕,守军不多。我是担心后面的平原之战。”秦道川说道。
秦南说道:“将军是关心则乱,我看世子平时的操练也是有模有样的,并不逊于旁人。”
秦道川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知是不认可忠湛的能力还是对秦南的话不太相信。
第二日,秦家军急行军数十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格斯尔留在草原王庭、后金和东方大陆交界之处的守军。之后,一刻也未停留,大军直接沿着嫩江平原朝前挺进。终于在第二日与赶来的格斯尔对上了。
因为双方的意图都十分明确,所以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就直接进入了战斗。
忠湛因为平生第一次战斗十分畅快,这次终于再次见到敌方,兴奋异常。领着秦百、秦战和秦刚就杀了过去。交手之后才发现,这些鞑子的战力不知胜过那些守军多少倍。
因为只是双方先锋部队的交锋,格斯尔并未现身,暂时在后方观战的秦道川他们也感觉到了对方战力的强悍,身边的秦南说道:“将军,这个格斯尔可比当初的希吉尔带兵强多了。”秦西在旁边接了一句,“是你老了吧?”
“应该是他的祭司强多了。”秦道川为他们解惑道。大家都明白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少布,迄今为止,关于他的迅息只在于他与太后白玛拉姆的传闻中,但秦道川更愿意相信,格斯尔之所以与他交好,根源应在于此。
今日这场对战直到傍晚天将黑时才停歇下来,忠湛看着皆负了伤的三个随从,眼中充满不甘和愤恨。秦百的伤在后背,秦战的伤在左臂,秦刚的伤在右腿,都是在交战中挡在他身前造成的。在认可他们忠心的同时,忠湛也觉得有几分怨怪,旁人看不起自己也就罢了,同吃同住,朝夕相处的人也这样轻看于他,沙场之上,受些伤又算得了什么?这样一来,旁人又该如何看自己?
与鞑子的弯刀砍杀了一天,佩剑最锋利处已经微微卷起。对于一切不能明说的忠湛,只得不停地在磨刀石上磨砺着自己的佩剑,来消弥快要溢出胸膛的无名之火。
秦道川也正仔细察看着手里的长剑,剑刃上一道道明显的划痕,如果直面相对,最锋利处竟然向内卷起,“看来,这个少布来自西夏。”当年帮助图瓦尔重归王庭时,他们都见识过西夏军队的骁勇和这种弯刀威力。
因为西夏对于草原王庭一向是戒备的,如今怎么会如此慷慨?秦道川愈发怀疑少布的身份。“将军,若真与西夏有关,那明日对方援军赶到,必然会有弓弩。”秦北说道。
秦道川说道:“传令下去,明日出战以防守为重,先看清楚鞑子的动静再论。”
幸好昨日急行军,将对方阻在了兴安岭绵长的小道上,就算真是西夏军亲临,不在平原地区,铁骑和弓弩也不太好用。
第六百零二章 被困
副将来报,“将军,探子回报,此次带队的并非格斯尔,那人带着面具,人前从未摘下过,故而暂未查明身份。来的不只骑兵,还有无数辎重和骆驼。”
秦道川说道:“看来,西夏的宝贝他都带来了。”
“有骆驼?那岂不是有旋风炮?”秦南惊奇地说道。
“说来听听。”秦西感兴趣地问道。
秦南解释道:“驾在骆驼上,两人装石,两人拉扯,四人合力即可,所投石块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是移动迅捷,指哪即可打哪。比起装在车马上的要灵便得多。”
“要是石料准备得齐全,倒也挺有杀伤力的。”秦西说道,“天下的石头如雨般落下,盾牌也不好使了。”
副将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与此相比,为何不用弓弩?”
秦道川说道:“西夏的弓弩一向视为绝秘,怕不会轻易假手于人。看来这个少布,只是偷师了些许罢了。”
“就是,景天公子的弓弩就不肯轻易示人,就连操作也只肯让亲近之人。”秦南说道。
“倒也不是,我见过,操作起来颇要些技巧。”副将因为参与过东郡之战,见秦南误解,连忙解释道。
“依我看,管他什么,明日一样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你们的锐气哪去了?当年我们可曾怕过谁?”一直沉默地秦北开口道。
秦南说道:“分析分析嘛。”说完,还轻推了一把身旁不发一言的卢佐。
卢佐无奈,只得点了点头。今日因为将军未出战,他也只得在旁观战,但鞑子骑兵的凶猛倒是令他吃了一惊,与此相比,自己往日与前朝厢军的作战简直不值一提。想到此,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刀,既紧张又兴奋。
半夜时分,一阵示警的口哨声响起,鞑子趁夜发起了进攻,和秦家军前方的先锋部队对上了。副将领兵赶过去后,又将对方赶了回去,之后直到天明,双方一直拉据着。
“将军,鞑子退了一波,立刻又会上来一波。看来,这仗一时半会消停不了。”秦南回报道。
“想玩车轮战?”秦回说道。
秦道川说道:“应该是在测试我们的深浅。”
“将军昨日定下的防守之策是对的,如此一来,他们要试多久,我们便陪多久。”秦北说道。
秦道川说道:“等派出去的人回报之后,就可以确定这场仗要如何去打了。”说完依旧站在地图前,盯着兴安岭的地形陷入了思索。
“将军,副将回报,世子失踪了。”秦西急匆匆走了进来,传回了前方的消息。
秦道川据头看他,几乎不可置信。虽说忠湛的三个侍卫都受了伤,但以秦家军一惯的作风,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一个人单打独斗,除非是出了不可预知的状况。
“你倒是说清楚些。”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秦南心急地问道。
秦西接着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情,还请将军下令,让我能去寻找世子。”
秦道川伸手拿过放在刀架上的佩剑,“一同去吧。”
前方的副将见到秦道川一行人赶来,回报说:世子从昨夜至今一直不肯后撤,说是要为昨日秦百他们血耻。方才那一阵交锋十分混乱,之后跟随世子的人回报说,世子失去了踪迹。已经派了人去寻找了。”
秦道川望着前方交战正酣的双方,忠湛因为腿伤,根本不能下马,目之所及,确实不见忠湛的身影。“或许只是走散了,我去寻他。”说完,秦道川重新上了马,秦南领着一队亲卫骑马跟在他的后面,快速冲入了战场。
分散搜寻之后,依旧不见忠湛的身影,秦道川觉得心快沉到谷底,因为一天一夜的拼杀,已经满地狼藉,虽然各方的伤员都及时被救了回去,但因为战事并未告一段落,死去的兵士依旧躺在原地。
因为没有发现忠湛的马匹,大家寄希望于他只不过是在哪里掉了队,有了这样的想法,众人便将注意力转向了战场的边缘。
看着渐渐有些暗沉的天色,秦道川越发紧张,今夜不是雨便是雪,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寻到忠湛,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对方开始准备后撤,秦道川回头说道:“先避一避,让其他人都回去,只留几个等人皆散去后再慢慢寻找,免得惊动了对方,反而不妙。”
秦南回道:“是。”
秦北骑马奔了过来,“将军,在北面看到了我们的马蹄印,多半是世子的。”
秦道川一听,顾不得多想那里离对方的营地极近,拍马而去。
沿着蹄印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了忠湛的那匹马倒卧在地,秦南跳下马,奔过去,接着回头摇了两下。
秦道川心猛地一跳,于忠湛来说,这样崎岖的山路,如果没了代步的马,他就算尚能行走,又如何走得出去?
再往前,都是陡峭的山路,马已不能走,大家干脆下马步行,秦北走在最前,不多时就发现了一深一浅的脚印,“将军,是世子的脚印。”秦北回头兴奋地说道,虽然语气极轻,但大家皆为之一振。走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踪迹,看来忠湛尚是安全的。
只是等大家转过弯之后,顿时傻了眼,眼前的沟壑简直不像是此时的山地,反倒像北地与草原交界处的落魂谷。
因为四周十分寂静,大家皆不敢高声,更不敢闹出动静。分好方向,各走一队,一个一个山洞搜寻着忠湛留下的印迹。渐渐地天空飘下了雪粒,不多时,就将地面弄得十分湿滑。
幸好这里的山洞并不像落魂谷那样是串联的,有大有小,却并不深,走至半程,秦道川听到一声哨响,心中一定,有人找到忠湛了。
一直跟着秦道川的秦西轻声说道:“将军,我们在出口处等吧,马匹都留在那里,怕冻坏了。”秦道川点了点头,一队有四人,只要寻到忠湛,肩背手抬,也能将他弄出来。
哪知走到出口,只看到两具留守亲卫的尸首倒伏在地,秦西快跑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