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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青州娘子-第6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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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道川听后,说道:“今日早朝已经开吵了。”

    七皇子说道:“欺下瞒上,处置不力,导致局势失去控制。如此好的时机,左相怎么会不好好把握。”

    秦道川叹了口气。

    七皇子接着说:“东郡是你岳父的地盘,我听说有风声想要你去平乱,你还是早些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秦道川一听,说道:“你休要道听途说,自来都是攘外安内各司其职,这种民乱自当由东郡的厢军负责。”

    七皇子笑着说:“如今不是情况不同了嘛,你老丈人后院着火,你去救火最是恰当!”

    秦道川说道:“七皇子若无正事,道川便先行告退了。”

    七皇子忙说:“得,得,算我失言,我自罚一杯。”

    说完举起酒盅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和秦道川各斟了一蛊酒。

    秦道川举杯,两人互敬,均一饮而尽。

    七皇子吃了口菜,正色说道:“刚才所言,虽像玩笑,但风声却是真的,我听说贺妃昨日去求了皇上,想要你陪同九皇子前去平乱,不过皇上暂时没允。”

    秦道川听了,眉头微皱,拿着空了的酒盅,在手里转来转去,没有言语。

    七皇子也没说话,只望着他。

    秦道川心中极为不悦,秦家自曾祖开宗立业以来,一直都在北边抗击鞑子,从不参与朝政,人尽皆知。今日早朝,右相和左相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禁军首领樊如蒯眼神闪烁,望着他似笑非笑,他当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来幺蛾子出在这。莫说是祖训不可违,单就目前朝堂上的局势,这浑水都绝不能趟。

    想到这,秦道川心中打定主意不掺和。

    七皇子见他面色阴晴不定,低头笑了笑,说道:“也许是空穴来风也说不定。”

    秦道川正色道:“秦家祖训,世人皆知,道川岂是背祖忘宗,趋炎附势之徒。”

    七皇子见他当了真,忙说道:“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岂有不明白的道理,怕你到时候被人算计,打个措手不及,才提前知会你一声,并无他意。”

    秦道川说道:“道川明白,多谢七皇子。”

    七皇子说道:“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多客套,莫非当真是成了亲,懂礼了不成?”

    秦道川给两人倒了酒,自己先一饮而尽,并未答话。

    楼上,若舒特意去了兰姨的房间,发现兰姨守在床前,小女娃睡着了,嘴巴却还在一动一动的。

    兰姨见若舒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舒儿,我昨日给了些糕点给她吃,不知怎的就吐了,我过意不去,就守在这里,一时忘了去告诉你。”

    若舒说道:“我听兰萱说了,担心你一夜未眠,过来看看你。”

    兰姨说:“我没事。”

    若舒说道:“你自来就这样,我小时候一旦有个头疼脑热,你就一宿一宿的守着我。”

    兰姨望着若舒,又望了望床上的小女娃,说道:“可不嘛!你小时候可比她会闹腾。”

    若舒说道:“兰姨,在床上歇会吧,我让兰芷来守着她。”

    若舒这么一提,兰姨确实觉得自己有些熬不住,便轻轻躺在小女娃身边,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时,若舒听到一声门响,杜玖柒端着碗药站在门外,兰芷见了,忙上去接了过来。

    杜玖柒对兰芷轻轻地说:“有点烫,待会再喂也行。”

    兰芷点头,将药放在床前,这时床上小女娃突然喊到:“你们别打再我父亲了!他都出血啦!别扯我母亲的头发,别。。。”

    一双手在床上乱抓。

    若舒她们都懵了,兰姨惊醒过来,一把搂住小女娃,哄道:“别怕,做梦呢!不是真的,若娴不怕,不怕。”

    若舒发现门外的杜玖柒僵立在那里,双手紧握,一双眼睛渐渐充了血。

    杜玖柒是在莱州至济城的官道上拦马车的,这种年纪走不远,多半来自莱州,如果真如卢六爷所言,兄妹俩大致遇到了什么,可想而知。

    若舒想到此,叹了口气。

    杜玖柒发觉若舒一直望着他,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半夜,杜玖柒等同屋的会馆帮工们都睡了,悄悄起身,爬上屋顶,望着莱州城的方向。白日里若娴的话语如刀子一般的刺向了他的心,令那本就鲜血淋漓的地方更加血肉模糊。

    泰州的灾民刚拥进莱州时,家里还开了粥棚施粥,半个月后,莱州城再也买不到米,家中存粮有限,粥水只能越来越稀。

    突然有一天,城外灾民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城门的守卫根本拦不住。

    那些流民涌进城的时候,父亲只得带着师兄们拦在门外,以求自保,未曾想,正是因为他们的阻挡让灾民们误以为此地必有粮食,于是,灾民变成了暴民。不想伤人性命故而未带刀枪的他们,好拳难敌四手,终惨死在了那群暴民手下,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母亲见此惨状,将他们兄妹藏在院内的水缸中,自己拦在外面,自己只听到嘈杂的声音中依稀有母亲的喊叫声:“别扯我头发,我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他蹲在半缸水中,捂着怀中妹妹的嘴,死咬着嘴唇,等到声音散去,四周一片安静了,才轻轻推开堆在上面的杂物,爬了出来,夜色中他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母亲,门口的父亲,门外的师兄们。

    站在他身后的妹妹扑向母亲的怀里,叫着,摇着。。。

    他记得他吃力的将一具具尸身拖进了堂屋,寻了棉被盖在他们身上,怕他们冷,他还点了一堆火。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妹妹一直呆呆的站在角落看着他。

    听到动静的暴民在门口探头探脑,他拿起燃烧的木棍丢向他们,最后火越来越大,他抱起妹妹跑了出去。

    城里到处兵荒马乱,他一路出了城,舅舅家在泰州,已经没有去的必要了。他带着妹妹在山上找了个窝棚住下来,好在山里头有野兔可以充饥,可是没几天妹妹就病了,额头滚烫,他学母亲在他发烧时候的做法,冷敷,擦身,喂水都不行。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望见远远官道上的一队车马,他几乎没多想,抱着妹妹冲下山坡,直挺挺跪在了路中央。。。

 第十七章 隔阂

    秦道川回到府中,先去萱微堂请安,老夫人闻见酒味便问他在何处饮了酒,他本欲将今日七皇子所言之事告诉祖母。

    但准备张口时,却发现到目前为止,此事终归只是空穴来风,若他将此捕风捉影之言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定然要对贺诗卿不满,再想让两人维持住如今的相敬如宾便不太可能了。

    故而决定瞒下来,只说是七皇子相邀,推不过多饮了几杯。

    老夫人知他一旦饮多了,头便会疼,从小又饮不惯醒酒汤,便不再留他,催他早些回房歇息。

    秦道川觉得头实在是疼得厉害,离开萱微堂后,径直往前院的书房走去。

    一转角,便看到领着婢女在此等候的贺诗卿,看装扮多半是刚赴宴归来,一见他出现便快步迎了上来,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

    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抬起头,轻声问了句:“川郎,你饮酒了莫?”

    秦道川嗯了一声,单手轻搂着她,转而朝着左院走去。

    一路上,贺诗卿细说着今日去宫中的趣事,声音轻轻柔柔,如春风化雨般飘进耳里,秦道川觉得头似乎没那么疼了。

    进了左院,落坐之后,贺诗卿吩咐暗香倒醒酒的茶来。自己双手轻轻揉着秦道川的太阳穴,佯嗔道:“知道自己一喝酒就头疼,怎么不少喝点?是谁这么不知事,明知你酒量浅,还撺掇着你喝。”

    秦道川拿下她的手,摇摇头,说:“揉了一下,好多了。”

    贺诗卿说:“不如进里屋去歇会吧。”

    秦道川想着下午还有事,便说:“不用了,待会还要出去,靠着休息一下就好。”

    说完将身体靠在后面的软垫上,贺诗卿依旧偎在他怀里,秦道川闭上眼睛,觉得这样很好,就如同过去父亲在家时,母亲也是如这般的偎着他看书,读到有趣的,定要念给父亲听。父亲偶尔会答上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神仙眷侣般。。。

    那时的与父母亲待在一起的岁月静好的感觉真好。

    良久,贺诗卿轻轻喊了他一声:“川郎?”

    秦道川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指尖。

    贺诗卿轻声的说道:“今日我随母亲去看望贵妃娘娘,谁知娘娘竟在宫中流泪,母亲偷偷问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却谁都不敢说。”

    秦道川听罢,心中一紧,顿时睡意全无。

    贺诗卿又接着说道:“后来我送母亲回府,正好遇见父亲从朝中归来,母亲便问了父亲,父亲说是因为九皇子的事。”

    秦道川依旧闭着眼睛。

    “九皇子也确实是遭了无妄之灾,虽说他的封地在东郡,可他整日都在京城待着,哪里知道地方上的事。”贺诗卿说完这一句,坐起身来,轻摇着秦道川,“川郎,父亲要我问下你的意思,如果东郡厢军的刘指挥使保不住的话,他想向皇上推举荐你。”

    秦道川再也躺不住了,坐起身来,说道:“我这个骁骑将军是负责北地防务的,这些地方上的军务,向来都是由禁军负责,岳父这是关心则乱了。”

    贺诗卿接着说道:“父亲的意思是,由九皇子挂印平乱,你只协助于他,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日九皇子定会感念你今日的相助之恩。”

    秦道川第一次觉得贺诗卿的声音不再好听,不再安神。

    正在这时,秦东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秦道川出了院门,走得飞快,秦东跟在后面,疑惑将军今日是怎么了,像见了鬼一般?

    在书房门口,秦道川要秦东守在门外,谁找他都说不在府中。

    自己躲进书房,枯坐到天色渐黑。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贺诗卿的情景。

    那时他自荐出征,皇上因他年少不允,他要祖母陪他入宫面圣,立军令状,领先锋之职。

    当时宫内正在设宴,庆祝贺贵妃三十华诞,名门贵女尽数到场。

    皇上应允之后,留他一同赴宴,席间贺诗卿出列,说要为娘娘献上一曲,弹的却是《送军行》。

    出征那日更是在城外相送。

    他早已看出她的心意,可惜他前一年就已经与青州卢氏正式订了亲,贺诗卿的爱慕他只能假装不知情。

    他在北地待了三年,将自己混乱成鞑子的模样,终于寻了时机,潜入王庭,斩了鞑子头人满鲁的首级,报得父仇家恨。

    然后趁着鞑子内部动乱的时机,将呼图克图血战中死去后散落在鞑子腹地的将士尸骨带回。

    皇上龙心大悦,赐祖父和父亲国葬之礼。

    送葬的队伍出城之际,贺诗卿在长亭弹了一曲《将军令》,引无数人落泪。

    祖母怕他动心,耳提面命间态度异常坚决,既受了人的财物,解了自己的危难,就绝不可背信弃义。

    他不得巳对外宣称自己早与青州卢氏订亲。

    一时间京城哗然,堂堂国公府的少公子,竟然与离经叛道的青州卢氏结亲。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说他为了钱财不惜自降身价,实在有损国公府的名声。

    他不知该怨谁,也不知该恨谁,也不是没想过逃去北地,可是祖母,津城,秦家军屯,肩膀上的责任让他不能够任意妄为。

    年幼时订亲他是被动的,少年时被贺诗卿倾慕他是被动的,就连祖母要他提前迎娶尚在孝中的卢氏他也是被动的。

    却没想到,他与卢氏的婚期定下之后,贺诗卿竟一意孤行,甚至不惜自毁名节,让他不得不娶,还为了不让他为难,自愿为妾。

    说他没被感动那是假的。

    风采照人的名门贵女与素未谋面的商户女,无论是谁都懂得取舍。

    他错了吗?

    他为什么就寻不到如同父亲与母亲那般情同道合的知己呢?

 第十八章 面圣

    接连几日,秦道川都早出晚归,只为躲着贺诗卿。却也无处可去,只得每日泡在佳飨会馆里。

    若舒每日待在会馆,只等卢三爷采办完年货,就回青州。

    兰萱念叨着城外的白马寺这几日有庙会,言外之意就是想去。但是兰姨不允,说是人多眼杂,免得多生事端。

    若舒知道,不止是她,除了兰芷,其余几个都心动了。

    想着回到青州,又要好几个月不得外出,她不出去,动静便不会很大,就抄了几份经文,要兰萱送去白马寺供奉。

    兰萱欢天喜地,呼朋喝友,动静不免大了些,又不是吃饭的时辰,楼下安静得很。秦道川听到上面的动静,心知是若舒她们还没走。

    觉得有些愤恨,自己千难万难,她倒是活得恣意张扬。

    不免想到她的所做所为:取舍之间干脆利落,不动声色的转移财物,诈死,毫不胆怯的跟他讨价还价,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年岁渐长还得了。

    万幸不用跟她做夫妻,不然,这边一个贺家,那边一个卢家,他恐怕都不需要为人了。

    干脆利落。

    他能干脆利落的回绝贺诗卿吗?

    不能,他只能迂回,怎么迂回,他想了几天,头都想炸了,还没想出来。

    真希望能回北地,战场上的他无论面对多少危难,他都不怕。

    他可以为了取胜,三日三夜趴在雪地里,为了不冒热气,口里含着雪。饿了咬口硬得像冰的肉干,渴了直接抓一把雪,只等时机一到,一决胜负。

    他可以为了报仇,躺在满鲁的床下,看着他与女子欢好,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候一剑毙命,手起刀落,他从没含糊过。

    现在北地的鞑子叫他“杀神”。

    他怎么就成了优柔寡断的人了?

    怪不得秦家祖训说:只护国,不参政。

    他当初是不是该果断的拒绝贺诗卿,不给她留那么多的遐想。

    现在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难解的局。

    不,不会。

    没有贺诗卿,就会有楼上这位,就凭她的行事,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等到秦道川晚上归府,照例向祖母请安的时候,老夫人终于开口问他为何近日躲着贺诗卿?

    秦道川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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