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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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舒没理他,秦道川轻轻将她拉入怀里,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这孩子来得时候好,去旧迎新。”
若舒听了,奇怪地问道:“何出此言?”
秦道川说道:“我刚又去见了七皇子,他快成事了。”
若舒听了更加惊奇,接着问道:“怎么一点动静都不见。”
秦道川说道:“他有观世老人相助,观世老人对他的政见颇为认同,认为他有明君的潜质,就举荐了不少自己的学生给七皇子,最近甚至通过白马寺主持将左相引荐给了他。他娶了陈氏女,如今世家也都站在了他这边,已经凑了不少财物给他。还有几个边防驻军也站在了他这边,包括我。只差一个时机。”
若舒心里盘算着,杜玖柒最近银楼繁忙,只说七皇子问他要了人,护送观世老人来京,却没想到他暗地里做了这许多的事。
秦道川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生气,便问道:“你是怎么瞒下的?”
若舒还没回过神来,顺口说道:“还不太显,只有兰芷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秦道川说道:“希望他出生的时候,大局已定。”
若舒问道:“你为何会选他?”
秦道川说道:“毕竟有旧时的情义在,再说我能选择的也不多。”
第一百一十六章 遗诏
秦道川留了一晚,天明就走了,依旧交代若舒不要出府。
老夫人派刘妈送了补品过来,没明说,却用行动表示她已经知晓。
接下来的日子,到处兵荒马乱,若舒不便出门,思来想去,只得仍旧在马房院中见了杜玖柒,问他七皇子的事,杜玖柒言语间竟没有秦道川说得明白,若舒听了半天,笑了一声,说道:“你觉得他能成事吗?”
杜玖柒回道:“能。”
若舒见他坚定的表情,说道:“我该叫你杜若远吧?”
杜玖柒却说道:“以后无论如何,请东家依旧叫我杜玖柒。”
若舒问道:“为何?”
杜玖柒回道:“因为在东家面前,我一直都会是杜玖柒,暗卫的首领。”
若舒却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走近了两步,看着他说道:“有从龙之功,论功行赏之后,你便会有品级,如果他念旧,至少三品以上,以你的资历,禁军首领轮不到,厢军指挥史却是能够的。”
杜玖柒听了,却拱手回道:“东家,不管如何,玖柒不会放弃暗卫首领之职。”
若舒说道:“我早说过,你我是已合作关系,只要我仍信你,你仍让我信你,暗卫的首领便是你的。若你无心,便提早告诉我,举荐暗卫里的人替你也好,我另寻他人也罢,都可好聚好散。”
杜玖柒刚想单膝跪地,若舒便扶住了他的手,杜玖柒愣在原地,只呆呆看着若舒握着他手臂的手。
若舒却不以为意,说道:“我说过,当跪则跪,不当跪则不跪。从今往后,除了他,你无需跪任何人,包括我。”说完,手仍未放开。
杜玖柒点了点头。
若舒说道:“虽说这些年你历练了,但仍算草莽,与朝堂有天壤之别。再见他时该守的规矩不可废,往后多看多学,才会走得长远。”
杜玖柒说道:“东家的教诲,玖柒记在心里了。”
若舒说道:“他有事瞒着你,这不奇怪。你不多问是好习惯,以后也该如此。千万别争功,他是明白人,不会亏待你的。”
杜玖柒说道:“玖柒明白。”
若舒说道:“还有些话原不该我说,但我还是要多句嘴。有些架式,虚伪得很却缺少不得,甚至可能是保命的绝招。有道学无止境,你还年轻,又聪明,一定一学就会。”
杜玖柒感觉她手的温度,脸色有发红,低头说道:“是,东家。”
若舒却笑着放开了他的手,说道:“日后你若在路上遇见了我,该如何跟我打招呼?”
说完,退后了两步,笑盈盈地看着他。
杜玖柒愣了半天,醒悟过来,也后退两步,拱手道:“秦夫人,在下杜若远。”
若舒笑着回答:“杜大人,幸会。”
杜玖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年以后,功成名就的杜若远想起今日,仍旧觉得记忆犹新,仿如昨日。
秦道川借口修皇陵,人手不够,只派了一千人马,其他的边防驻军也有样学样,寻了各种借口敷衍了事。
只是朝廷势众,静王的复还是节节败退,拖累得北郡的诸王也颇为吃力,大有兵败如山倒的架式。
此时竟有消息传出,静王手中有先皇的遗诏,上面写着传位于他。
这个消息实在是匪夷所思,若是真的为何这么些年都不拿出来,大家都觉得是静王黔驴技穷想出来的招数,没人当回事。
可是接下来的动静却令大家不得不信,陆续有先朝的遗老遗少被静王或请或绑去了西郡,亲眼看过遗诏之后,都说这是先皇的真迹,有几个说得头头是道,连笔划勾连的特点都说得清清楚楚,更有当年先皇御书房的小太监现身说法,说是亲眼见过先皇书写此诏,何日,何时写的,当时有哪些人在场,用的哪年哪月上供的布匹,哪年哪月的供墨。凡是能证明此诏真实性的招数都使了出来,令人无法辩驳。
皇上的皇位来之不正,就尴尬了。
若舒看着杜玖柒的秘信,上面写道:“此事皆为他的谋算。”
又看着各地掌柜们的信函,不得不佩服七皇子,人说得意多助,失道寡助,可见他身后有多少人助他。不由得好奇接下来又会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发生,才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登上高位。
皇上无奈之下又发了一道檄文,说静王假传遗诏,逼迫众人说出违心之辞,其罪当诛。也列出了自己当初即位时的诏书,比静王那边更详细,连不起眼的小细节都说了出来。
若舒见了,嗤之以鼻,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怪不得局势一日不如一日。
右相此时也在府里大发雷霆,说着与若舒所想大同小异的话。如今的乱局可说是由他引起,皇上对他有怨气,对他的信任也大不如以前,事事皆不与他商量,有些消息他甚至比左相知道还晚,贺贵妃如今又被皇上禁了足,弄得右相十分的被动,心中不免有了其他的想法。
就寻了个借口请九皇子来府,言语间流露出只有新皇即位才能解决此事的意思,九皇子听了,不由得动了心,直接开口请右相相助于他。右相听他说着日后只留他一位丞相,绝不让他再有如今之为难,他们君臣同心,一定会一扫当今之阴霾,恢复往日的荣光。
右相满意之余,也谦虚了一番,两个人又密谋了许久。
其他的皇子心中也蠢蠢欲动,但却因此母族皆没有九皇子得势,心知斗不过,为了日后的富贵,就纷纷开始选边站,皇上得知气得又在御书房大骂,终于气极攻心,一病不起。
这一病就有些日薄西山之意,御医们用尽了办法,也毫无起色。
无人管束的贺贵妃重新站了出来,右相又开始得势,大张旗鼓地推动九皇子监国。左相却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沉默,只每日守在御书房,关心着皇上的病情。
贺贵妃不顾右相和九皇子的劝阻,一意孤行地要秦道川加快修建皇陵的进度,还擅自派了监工去皇陵,要求修建她与皇上合葬的陵寝,说是等九皇子即位加封她为太后时,皇上早已登天,皇陵一封就不能重启,她就无法如愿以偿与皇上同生共死。
右相与九皇子见她固执如此,一时无法劝动,再加上皇位之事更加要紧,精力有限,只得暂时由她。
谁知这一放任,果然出了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出卖
赶工之下,皇陵居然在一个雨夜发生了坍塌。兹事体大,举国皆惊。皇陵关系着国运,一时间各种传闻甚嚣尘上,有说皇上来位不正所以如此的,有说皇上德不配位所以如此的,有说贺贵妃僭越胡为所以如此的,最后更引申到了东方大陆的前途命运上来。
右相费尽心机,营造各种天启表示九皇子是天命所归之人。
静王那边还同有动静,这边却传出了有人在顺天府敲响了登闻鼓,告右相巧取豪夺,逼死人命案。顺天府正在犹豫接还是不接时,接二连三有人拿着状子和罪证来敲登闻鼓。也不知为何,每次敲鼓之时,都有无数京城百姓围观。上告之人连敲边哭诉冤情,说得人情真意切,听得人潸然泪下,还未开堂,细节已经被百姓了解得清清楚楚。
左相趋势说道,不管此事为真为假,与右相相关人等都当回避,以示公正。
监国的九皇子坐在高位上,看着满堂的重臣,只得应允。
左相举荐了几位有着丰富断案经验,且在民间颇有声望的官员负责此事,九皇子无力反驳。
因每日顺天府前都有大量民众围观,驱之不散,负责此案的官员居然为了顺应民意,中门大开,选择公开审理这些案子。
右相想尽办法得了卷宗,细看之后发现都是些无稽之谈,笑着与九皇子说,左相竟黔驴技穷到这等地步,云淡风清地表示等大事定了之后,再慢慢清算。
可是案子审着审着就变了味,不断有新的证据、新的证人出现,因为是公开审理,每日的结果都是广而告之的,几乎没有变更的可能。里面居然牵涉到右相买官鬻爵,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贪污军饷、赈灾款项等等罪行,时间跨度有几十年,可说是罄竹难书。
等右相反应过来不对时,事情已经传开了。
右相终于没有以前的好风度,在朝堂上直斥左相弄虚作假,伙同众人污告于他,要九皇子下令,立即将左相捉拿归案,还他以清白。
左相却冷笑出声,拿出一本的账目,上面详细记录着右相府的往来,还说这只是抄本,贺夫人亲手记录的真本还在他的手里,他随时可以拿出来给九皇子和众臣观看。
右相翻看了账本,呆立当场,只觉得全身发冷,两眼一黑,毕竟年纪在那,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大殿之上。
九皇子心乱如麻,坐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的众臣,只觉得一个个都是面目可憎,张着满嘴的獠牙准备将他活吞入肚,连太医都忘了叫。
回了宫中,贺贵妃知晓后,当即决定丢车保帅,九皇子犹豫再三,本来就没什么主意的他,只得听从了母亲的话。只亲自到右相府中看望于他,要右相稍安勿燥,先服一回软,待日后自己成了皇上,一定将案子翻转过来,还他清白。
右相听了觉得心中又有气血在翻涌,只说了句,“敢问九皇子,无老臣的相助,你登得上皇位吗?”
九皇子到底年轻,听了之后,竟生了气,回道:“右相此话何意,我是天命所归之人,如何就做不成皇帝?”
右相哈哈大笑,说道:“天命所归?那是我给你的天命所归!你回去好好想想,没有我,你有几成胜算?”
九皇子接口说道:“如今除了我,还有哪个皇子有能耐坐在大殿之上,自幼父皇便说会传位于我,只不过他春秋鼎盛不急于立太子而已。若不然哪有今日的烦恼?”
右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摇头说道:“我回去好好想想,你我乃是同忾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要相信你母亲的昏招,只有我稳得住,你才能顺利上位。”
九皇子见他话里话外都说自己无能,更加不忿,回道:“右相好好养病,我会尽力挽回你的颜面,我国事繁忙,就不久待了。”说完拂袖而去。
右相气得靠在床头,此时贺夫人亲自端了汤药来,边走边说道:“一出事就不见人影,老爷,不是我说你,平白里的好那都是装的,这一需要侍候了,就只剩我这个结发之人了。”
右相本就气她,如今见她还在这里争风吃醋,拿起床边的茶碗就往她身上丢去,贺夫人受了惊,吃了痛,手里的药碗也摔在了地下。气不打一处来,高声说道:“你在外面受了气就拿我出气,我都说了,那账本是假的,我写的账本怎么可能流出去?”
右相摇着头说道:“我亲眼所见,你的字我能不认识,奇丑无比,毫无章法,别人想仿也难仿得出来。”
贺夫人听了,寻了个小几就坐在上面,哭天抢地,说道:“天地良心,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若有,也是老大屋里那个吃里扒外的弄去的。”
右相一听,问道:“是她?她为何会如此做?”
贺夫人说道:“我当初要她帮忙管账时,她手脚不干净,被我说教了几句,不再让她理事,她便心生怨恨,如此害我。”
右相却说道:“她再与你不和,也是府中之人,怎会做出此事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她能不明白?”
贺夫人却坚持说道:“只能是她,不然还会有谁?”
右相想了想,便要身边的人去寻长媳前来说话。
谁知长媳竟然又回了娘家,贺夫人听了下人的回报,冷笑出声,说道:“三天两头的,也不知这次又偷了什么东西回了娘家?”
右相想着,长媳是当朝户部尚书的长女,本想着门当户对,亲上加亲,一桩好姻缘,往后儿子在仕途上也多个助力。谁料想成亲没多久,户部尚书原配,也就是长媳的亲母病故,府里的二房提了正室,管了家,慢慢就有些刻薄长媳的幼弟幼妹,长媳无奈只得偷偷地贴补娘家。贺夫人一向尖酸刻薄,一件小事也要闹成大事,此事右相知晓后,劝过贺夫人几句,见劝不进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们去了。
长媳是个温顺识理之人,怎么会因为与婆婆不睦就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贺夫人的话右相此时是不相信的,就寻思着等长媳回府自己问过便知真假。却不知,此时他的长媳正在娘家承受着父亲的压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丑相
户部尚书开门见山的要求长女承认账本为她所偷,原因是为了报复婆婆对她的责难,丈夫对她的轻谩。只要她这样做了,就可以保户部尚书一府平安,保她的弟弟妹妹平安,她带罪立功,才能在右相府获罪时,得到赦免。
如今九皇子都弃了他贺丞相,他们这些跟随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