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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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舒却说了句,“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秦道川凄然一笑,说道:“你夫君我还是有点实力的,就算有人登上高位,也要给我几分薄面,夫人恐怕要失算了。”
说完,似乎有些脱力,转身出了书房门。
若舒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天人交战,反正已经闹翻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一拍两散。只是这些儿女,恐怕会有些麻烦,她要好好盘算盘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冷战
兰芷进来,发觉东家一个人靠墙站在那里,眼神也不知望向哪里,再一张望,将军也不见了。
想到前几日去前院的事情,心知俩人应该是吵架了,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遭,她也不敢问,只得悄悄退了出去。
午饭时分再进去,东家已经像往常一般坐在书桌后,处理着今日的账目和信函。见兰芷进来,知道是传午饭,只说了句,“今日没胃口,你要夏茶煮碗面给我。”
兰芷欲言又止,若舒却早已低头写字。
不多时,儿女们纷纷回了右院,旁边的饭堂里热闹了起来,今日似乎与往常有些许不同,孩子们更兴奋了,若舒自来是放任的,常说长大了有的是苦吃,如今能快活便快活些,日后才有想头不是。
今日的信函有些多。
船运进展非常顺利,卢三爷极力主张将重心放在船运上,量大不说,押运也没有陆运辛苦。
若舒依然没有将银楼的银两交给平安镖行运输,还是交给了暗卫。
杜玖柒的秘信中说道,七皇子娶了静王的幼女为妻,婚礼极为低调。
今日秦管事报上来的账目里并没有这笔礼金,这种事以前也常有,若舒翻看着账目,心想,看来还是从左院走的账目,自己已经与秦道川闹翻,他与贺诗卿重归于好也是自然。
七皇子的原配陈氏前几日病故了,留下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儿子,新娶的王妃非常喜欢他,抱养在自己身边,视若亲生。
吐蕃公主想要回吐蕃省亲,七皇子以局势还不太平为由,回绝了她。
最后的一条是,静王可能会传位于七皇子。
其实在听到七皇子迎娶静王幼女之时,若舒便猜到了。
男人都是这样,为了地位,无所不用其极,七皇子如此,秦道川也是如此。
只是自己比陈氏想得开,不会郁郁而终。
杜玖柒,现在应该叫杜若远大人,七皇子要他做了樊如蒯的副手。
想着他终于心想事成,可以光宗耀祖,一扫从前的阴霾,若舒便为他感到高兴。自认识他起,他身上总是蒙着一层感伤,就算是笑,也并不完全开怀。现在,应该可以释怀了吧!
因为秦道川的那番话,若舒决定除了银楼的事,不再轻易牵扯他。
回青州,或与秦道川和离,只能自己想办法。
晚间,回到厢房,发现秦道川居然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书,若舒进来,他头都没抬,也没说话。
若舒心想现在还不能闹得太僵,不然和离的事不好谈。
一边洗漱着,一边猜测着秦道川留下来的用意。故意磨磨蹭蹭到很晚,秦道川依然没走,似乎手里的书吸引了他,整个晚上除了喝茶几乎没动过。
若舒终于撑不下去,吩咐兰芷端安神汤来,自己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睡过去点。”若舒睁开眼睛,秦道川坐在床边,也没看她。
若舒说了一句,“我今天累了。”
“我不累。”秦道川接了一句,又怕她没听明白,接着说了句,“我下午刚歇了一觉。”
若舒平白有些紧张,问道:“有话明天再说吧。”
秦道川却回道:“我没话说。”
若舒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今天上午两人说的话都挺伤感情的,秦道川不是应该离她离得远远的,大家各自盘算吗?
还没想清楚,秦道川见她迟迟没动,上了床,抱起她往里放了放,然后躺在了旁边。
若舒突然想起秦道川在的时候,兰芷是不会送安神汤的,刚才自己吩咐了,她大概是碍着秦道川,一直没端过来,就打算起身。
感觉还没动,秦道川就说道:“去哪?”语气有些不善。
“去喝安神汤。”若舒解释道。
“今日不需要。”秦道川说完,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晦涩地看着她。
若舒觉得头皮有些发紧,不由之主朝里挪了挪。
秦道川却似乎被她的这个举动激怒了,冷冷地说道:“这是准备跟我分道扬镳了?”
若舒没理他,索性背对着他躺下,打算混过今晚再说。
“怎么,这么快就打算替。。。”就这么说了半句话,若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半句。
心中有事,哪里睡得着,若舒差点连院子里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听见了。
身旁静悄悄的,若舒想起了京城被围的那一个多月里,她每日也是这样,因为不能喝安神汤,总是睡不着,却又不想被兰芷她们发现,便宿在床角,数着更漏熬着时间。
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似乎其他人都已经心想事成,除了自己。
她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女儿身而懊恼,再一次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手脚。因为女儿身,她只能困在这里;因为女儿身,她想要离开还要揣测秦道川的想法;因为女儿身,儿女能不能随自己还要经过秦道川的同意。
当初在津城,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现在,身边的这一群儿女,她虽然不是个太称职的母亲,但她还是放不下他们,只身离开。
胡思乱想间,时间似乎过得有些慢,秦道川的呼吸很轻,也不知睡着了没有,若舒不敢转身去看。
虽然她平日里言语上从不客气,但是心底深处还是对秦道川有些畏惧,他身上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气息带着非常大的气场,她说不明白,却始终不能像面对青州诸位掌柜那样的轻松自如,包括杜玖柒,虽然他身上也有这种气场,但若舒并不畏惧,反而觉得安心。
这时,传来了忠漓的哭声,一如既往的经久不息,若舒已经习惯,并未动弹。过了一会儿,身边有了动静,秦道川似乎下了床,然后是穿衣的声音,开门的声音,然后哭声越来越近,若舒转身一看,秦道川已经抱着忠漓进了屋,低声哄着他,在屋子里游走着,忠漓似乎对一切有些好奇,边哭边不停地四处张望着,秦道川却认真地跟他解释着这是哪里。
可能觉得有些冷,秦道川抱着忠漓上了床,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望了若舒一眼,还没等忠漓开始哭,秦道川已经将忠漓放在自己身边,侧身挡在若舒与儿子中间,继续哄着他,说着一些无聊的话,忠漓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秦道川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手帕,帮他擦着眼泪,也是奇了怪了,见效还挺快,不多时,就没有动静了,想是睡着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日子
秦道川闷闷地说道:“这么久了,还是这样,你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知道想想法子。”
若舒回道:“找了大夫,都说过了半岁就好了。”
秦道川接着说道:“总该有个说法吧?”
若舒回道:“小儿夜啼。”
秦道川叹了口气,说道:“那我怎么就能哄得好。”
若舒说道:“我哪知道。”
秦道川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差点忘了,你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若舒听了,自然不肯,接道:“至少每日里守着他们的是我,担惊受怕的也是我。”
秦道川翻转身,看着她:“你小声点。”
若舒一时失语,只气鼓鼓地望着他。
秦道川压低声音说道:“男主外,女主内,自然是该由你守着他们。我再纵容,你也不该忘了自己的本份。”
若舒不服气地笑了一声,却也低声说道:“你的盘算打得挺好,可惜我也不会轻易就如了你的意。”
秦道川问道:“你有气朝着我来就好,不要委屈了孩子,你不心疼我心疼。”
若舒越发的不服气,反问道:“说得好听,当初若是京城乱了,有人闯进来,现在你去心疼谁去?”
秦道川说道:“京城又没有乱,就算是乱了,什么人能闯得进来?”
若舒却说道:“自然有人能进来得。”说完,一副他心里清楚的模样。
秦道川说道:“别说她没这胆,就算有,我也能赶得回来。”
若舒想起他迟迟不回右院的事,冷笑一声,说道:“差点忘了,你自然有法子哄着她。”
秦道川无奈地说道:“这事也翻不过去是不是?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翻不过去,索性一次说出来。”
若舒却半晌没有说话。
秦道川说道:“只这两件?我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已经说了。现在看来你还不满意,你说,还要我如何做?”
若舒依旧没有说话。
秦道川只得接着说道:“洞房的事,覆水难收,我往后弥补就是。她的事,如今右相已经倒台,难逃一死,她终归是嫁了我,我不能在这时提出和离,只能过段时间,再安顿她,京城她是再待不住了,其他的地方,任她选,置房置地,她到时自然会再嫁。”
若舒还是没有说话。
秦道川有些难奈地说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满意的?”
若舒回道:“你当在处理军务呢?”
秦道川说道:“最不喜你说话总是说半截,你到底什么意思?”
若舒坐正了身子,说道:“我且问你,若到时做不到,你当如何?”
秦道川说道:“有什么做不到的?”
若舒依旧不肯轻易放过,接着说道:“若到时做不到,你我就和离,你敢应承吗?”
秦道川眼神一变,说道:“转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这个,万万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若舒说道:“就知道你没诚意,算了,我也习惯了,晚了,歇了吧!”
秦道川却不肯让她躺下,拉着她说道:“若我做不到,一切都听你的。”
若舒追问道:“期限呢?”
秦道川说道:“七皇子登基之后。”
若舒说道:“好,击掌为誓,虽无契约,却要守信。”
秦道川苦笑着依了她,看着心满意足躺在身旁的若舒,秦道川心中只有一句俗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折腾半宿,她的事没有解释半句,反倒是自己被她牵着走,可是却舍不得将她拉起来继续追问,再看看身旁睡着之后,仍旧紧紧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儿子,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看在她为自己生了这许多的儿女份上,先放她一马,日后寻了机会,再好好理论。
夫妻的第一次纷争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因为这一顿乱,兰溪书院今秋的进学推迟到了岁末,秦道川如今在府里,若舒不愿再见郑夫子,秦道川也不在意,依旧郑重其事地告诉了忠澜郑夫子与他母亲之间关系,忠澜却与忠湛不同,听了,似乎十分地反感郑夫子,秦道川劝了半天,才答应在学院城不会失了分寸。进学当日,秦道川早早地带了忠澜去拜师。
之后,秦道川就去了军屯,说是新帝万事从简,修皇陵的事告一段落,他要带着那些军士回军屯,还有九皇子的残余力量也已经收拾干净,所有借调的边防驻军也要回归驻地,秦东他们也准备回军屯了。这一去可能要年关才能回来,要若舒安心待在府里,提早备好年货,大家过个好年。
杜玖柒的信中写着:他领了皇命,下到各郡,收拾九皇子的乱局,新帝体恤民生,免了右相时新增的各项赋税,他此行主要目的就是安抚民生,将新帝的新政广而告之,令乱了许久的民心得以安定,大家过个好年,以待来年。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新帝的敬仰之情,若舒感觉着他的变化,很欣慰,那个孤注一掷,抱着幼妹跪在路中央的男孩,终于长大成人,有所建树了。
岁末最后的一件大事,是右相一干人等被顺天府判了斩立决,判决公告居首位置写着的居然不是谋逆而是贪没军粮,赈灾款,买爵鬻官。盖棺定论之后,右相难再翻身。
一同被处决还有闯入户部尚书府当堂杀人的右相长子。
贺夫人也因为帮着收受钱财,数额巨大,一同判了斩立决。
左院却是平静无波,除了紧闭的院门。
秦道川是三十下午赶回府里的,和若舒带着儿女们一起在萱微堂里陪老夫人吃了一顿年夜饭,本想守到后半夜,但终因几个儿女到底年幼,子时未到都睡得不醒人事,老夫人只得放了他们先回去歇息,秦道川要若舒也先回去,自己陪着祖母守夜就好。
最后,秦道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若舒也不知道。
新帝与旧帝不同,不喜欢铺张,整个新年,除了年初一接见了群臣,直到元宵都没有宴席。
秦道川终于不用像往年那样,早出晚归,得以日日待在府里,与若舒和孩子们混在一处。
若舒时不时看着秦道川的脸色,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来,秦道川终于寻了个没人的时机,抓着她问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若舒挣脱之后,说道:“你老丈人阖府淹灭,怎不见你伤感?”
秦道川说道:“又来了,是他们自作孽,况且这事我并没参与。”
若舒说道:“也是,你早早就埋下了后手,自然牵扯不到你们身上。”
秦道川说道:“还没完了,想我了,就明说,不用等到晚上。”
若舒脸皮还没厚到置若罔闻,低下头,忙着自己的,不理他。
秦道川占了上风,有些得意,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端起兰芷新奉的茶,喝了一口,说道:“还是你这里舒服,现在回到书房都有些坐不住,幸亏几个儿子你没有娇养,不然又要头疼了。”
若舒却问道:“军屯那么寒冷,兰萱她们可好?”
秦道川说道:“屋子里不冷,都有火坑,我要秦东他们都留在军屯过年,年后再过来。”
若舒便没再问。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感悟
秦道川却说道:“忠淇和忠源的院子也尽快收拾出来吧,年后随从都到了,早些相处,感情也深厚些。”
若舒回道:“早就备在那里,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