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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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舒望着他,眼神有些闪烁,秦道川有些无奈,轻轻拧了她的脸一下,说道:“我决定将那块空地买下,辛苦夫人尽早将样式图画出来,也不用多繁复,简简单单就好,以后可以再添。孩子们一天大过一天了,都有要自己的院子才好。”
若舒却说道:“东府不是回来了吗?将军还不够用?”
秦道川望着若舒,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搬走之后,任谁住去。大将军府与国公府在不在一处又有什么打紧。”
若舒依旧说道:“老夫人会答应吗?”
秦道川说道:“我不想再诸多顾忌,最后害人害己。祖母自然会守着国公府,我每日来晨昏定省便是,不过多跑两趟罢了。娴雅和忠湛祖母若不愿意放手,就留娴雅陪在她身边,忠湛祖母若放不下,也留在这边好了。”
若舒却突然站起身来,冷哼了一声,说道:“秦道川,真是好盘算,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搓的孤女吗?”
秦道川抬眼望她,一头雾水地说道:“我盘算什么?”
若舒说道:“好,干脆大家把话说明,不用藏着掖着,你若想着两边走动,把我当傻子耍,就休怪我不留情面,我明日就拿着和离书去顺天府敲登闻鼓,不惜一切,也要与你一刀两断。”
秦道川也站起身,低头望着她说道:“我何时有过那种意图?说到底,你还是不愿相信我半分,你们一个一个都只想着自己,哪有人为我想过半分?我不能丢下祖母不管,那是我应遵循的孝道。我不愿再与她纠缠不休,她一身的算计我远着些便是。我想与你守着儿女好好过日子,另寻个安生的地方有什么错?”
若舒偏着头不理他,秦道川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在了床边,低头生着闷气。
两个的嗓门都有些大,隔间的兰芷只能悄悄将外间的门也关上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探监
夫妻俩吵架时,贺诗聊正披着斗篷站在顺天府的大牢里,隔着栏杆看着里面坐在草堆上蓬头垢面,穿着囚衣的文氏,轻声问道:“听说,你吵着要见我?”
文氏狠厉地盯着贺诗卿,说道:“你这个心如蛇蝎,背祖忘宗的女人,为何要诬陷我们世子府?”
贺诗卿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世子府?是你哪门子的世子府?”
文氏却也笑了起来,说道:“也亏你做得出来,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这国公府就算回去了,也轮不到你去当那个夫人!”
贺诗卿却整了整斗篷,说道:“我为将军夺回了国公府,老夫人不知多感念我的恩情,将军是重孝之人,自然也会礼遇于我。其实我之所以一定要这样做,也是为了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报仇!”
文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却马上不屑地说道:“你何曾有过未出生的孩子?怕是癔症了吧?”
贺诗卿却恶狠狠地望着文氏,几乎从牙缝里吐出了几个字,“你害我终生无子,我若不灭你全家,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文氏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辩驳。
贺诗卿见她失语,心中更加确定,说道:“放心去吧,你给我的药,我会留给你的两个女儿,免得日后见天的服用避子汤,阻了嬷嬷的生意。”
文氏听了,冲到栏杆前,叫嚷道:“贺诗卿,你这个卖父求荣的贱货,你会有报应的。”
贺诗卿却冷静地说道:“可惜你却是看不到了,里通鞑子,陷害先国公爷和先世子爷的罪名,足以诛九族了。”
文氏突然朝着外面大声喊道:“冤枉啊,冤枉啊,是这个女人,贺诗卿,她陷害我和世子的,我们连鞑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贺诗卿却说道:“就是,连鞑子长什么样都不晓得的人,如何能再舔居在国公府内?”
说完,似松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监守说道:“胡言乱语的,还是莫要乱了法度的好。”说完,看了暗香一眼,暗香递过去两样东西,一包明显是银子。
贺诗卿说道:“喂她服下,明日就要正式升堂了。”
监守连忙低头称是。
贺诗卿出得监牢,一直守在外面的青云看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诗卿沉默不言,直到出了顺天府的监牢,有了新鲜空气,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青云施了一礼,说道:“郑大人,今日多谢了。”
青云却轻还了一礼,说道:“奉命而为,夫人不用客气。”
贺诗卿也不再多客套,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青云望着远去的车马,摇摇头。
第二日,顺天府升堂审理国公府世子和世子夫人里通鞑子,陷害国公爷和国公府世子的案子。因为是开堂审理,闻讯而来的百姓早早地就将顺天府大堂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国公府的老夫人亲自坐在堂内旁听,陪在一旁的是大将军的夫人贺诗卿,却未见大将军的身影。
世子已经变得浑浑噩噩,如木头人一般。
世子夫人上来就瞪着贺诗卿嚎叫,没叫几声,就被顺天府尹按藐视公堂掌了嘴,几块板子下去,不知掉了几颗牙,可这文氏也算刚烈,仍旧嚎叫不止,嘴里不时有血喷出,顺天府尹只能命人将她的嘴堵上。
接下来的案子判得极为顺利,因为铁证如山,有世子和文氏与鞑子王满鲁的通信往来。都是满鲁的回信。
每封回信里都有感谢世子和世子夫人文氏慷慨馈赠的字眼。
有封信里提及了感谢世子提前知会,才能让他顺利地将国公和世子永远地留在了草原。
再后来就是世子和世子夫人厚赠之后,告诉满鲁秦道川打算亲自前去草原为父报仇,让满鲁多加小心,里面居然附了一张秦道川当时的画像。这封信和画像上都有明显的涂抹,显然后来又重新另写了一封。
鸿胪寺懂鞑子文的官员声情并茂地念着回信,一旁围观的百姓有一人高喊道:“杀了他们。”顿时叫喊声此起彼伏。顺天府尹惊堂木都快敲痛了,才止住了。
如此重大的案子居然几天之内就审完了,上报皇上之后,判了斩立决,因世子与国公府是同族,故而只诛了世子直系一支。所有男丁全判斩刑,女眷除了世子夫人之外,都充作官妓。
若舒放下手中杜若远的秘信,看了眼对面圆桌之上,正仔细看着堪舆图的秦道川,默默地叹了口气。
心中不禁想到,若贺诗卿与自己相斗,自己胜算又有几何?如此精妙的盘算,简直天衣无缝。越发觉得自己未雨绸缪地将青州化整为零,再正确不过,不管面对什么,都不会受制于人。
再想到,这里面少不了皇上的相助,自己前次避不受封,显然已经惹恼了他,高高在上之人,怎会容忍?少不了会找回去,自己也要早做打算,因为就算如此,她也不打算妥协。
秦道川这几日足不出户,显然就是想避开这个案子,毕竟有老夫人和贺诗卿出面,他再去就显得突兀了。
秦道川抬头说道:“我看了一下,整块地方方正正的,院子简单一点,还是可以修建十个,我们住一个,留一个给我当书房和练功房,剩下的他们兄弟姐妹住,右边靠山,留着当马厩吧。”说完才意识到若舒一直看着自己,就接着问了句,“怎么了?”
若舒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秦道川接着说道:“后面的山也买下来才好。不过我手中银钱不够,夫人若是肯接济些,就妥当了。”
若舒望着他,没有说话。
秦道川却说道:“你一直不肯接我的账,不然都交给你,也少了许多麻烦。”
见若舒依旧不接话,说道:“你我百年之后,这些都是留给子孙的,夫人何苦现在分得如此清楚。”
若舒说道:“我又没答应给你当外室,为何要出银子?”
秦道川皱了皱眉头,说道:“能不能别提这事,是那回事吗?大将军府的门头,还不能说明吗?”
若舒却说道:“凡事都有个规矩,我是原配正妻,该走的不是我。”
秦道川说道:“我若将她迁出去,她必不肯,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扯出什么事来,难道明知对方是条疯狗,不躲着些,还非要与她争个输赢不成?”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府
皇上召了秦道川入宫,还是在御花园。
望着眼前明显生疏许多的秦道川,皇上叹了口气,说道:“大将军想是在怨怪于朕?”
秦道川忙回道:“微臣不敢。”
皇上说道:“也算是老天有眼,一切大白于天下。虽然过去经年,但当时与你同在书院,你听闻此事时的情态仍旧历历在目。当时山长的情态我也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后来国公府旁落,我一介不得势的皇子,除了陪你喝上几杯,再无其他作为,朕深以为憾,如今总算是一吐心中块垒。”
秦道川回道:“谢皇上恩典。”
皇上说道:“是你应得的。只是如今国库空虚,不知要几年才能有余粮。只能委屈你们这些功臣先得个空名,日后朕有了,再行补上。依朕所见,大将军府和国公府不如合二为一,也算是你这个幼时同窗起个表率,朕呢也省些花销,道川兄,你看如何?”
秦道川还能说什么,只能回道:“微臣遵旨。”
皇上接着说道:“卢氏为人,朕也了解一二,若你为难,朕可帮你相劝于她,女人嘛,无非争口气,我全了她的面子,不就好了。国公府老夫人仍在,分家另过到底不成体统。”
秦道川见皇上突然提到若舒,心中一紧,回道:“搬家是臣的主意,只因儿女众多,无论国公府还是大将军府都有些局促,故而臣想另辟庭院,让儿女们住得宽敞些。”
皇上说道:“朕倒有个主意,国公府旁边有几位座空置的宅邸,都是当初抄没的,你去选选,想来应该足以安置下。”
秦道川推辞道:“臣已蒙皇上厚待,高出旁人许多,再不能多要了。”
皇上说道:“今非夕比,难道朕如今作些赏赐还要看人脸色不成?”
秦道川一听,连忙赔罪,皇上却大手一挥,说道:“朕还有事,就不久留你了,待会出宫,便有人陪你去,不必客气,只选合心意的便是。”
秦道川谢恩出宫,早有户部的官员候在宫门前,见了他,迎上前来说道:“大将军,下官手里有四座院子,都围在国公府周围,大将军尽管拿去看,选中了派人知会下官一声即可。”
秦道川只得让秦东接了,回了西府,坐在书房中,枯坐在天黑。
皇上的考量也可以理解,他与若舒搬出另过,显然不符合皇上的利益,如今大乱将熄,万事待新,观望之人众多,自己与他交情匪浅,一举一动都意味不同,若舒前次的抗旨早有风声传出,如若他再逆旨而为,岂不太不上道。
吃过晚饭后,待儿女散去,秦道川坐在厢房的软榻上,候着若舒,兰芷见状,麻利地为若舒洗漱完,退了出去。
若舒从镜中看着满脸愁容的秦道川,心知又不会有好事。
秦道川走近拉着若舒坐在床边,说道:“人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事我拿不定主意,想问夫人讨个主意。”
若舒却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可不是揽烂摊子的。”
秦道川似乎没受任何影响,接着说道:“皇上今日召开我,明确提出不希望我搬出另过,还特意提及了你,毫不掩饰他与你相识,又派人送了几座宅院的堪舆图来,要我在国公府旁任选一座,你说该如何是好?”
若舒说道:“好办啊,你放我回青州,就说我身体不好,回青州疗养,不就都解决了吗?”
秦道川依旧没受她影响,接着说道:“皇命难违,既然如此,不如选个中意的,明日你与我一同去。”
若舒说道:“我倒有个主意,我俩将几个儿女分一分,归我的,我带回青州,归你的,留在府里,左一个院子,右一个院子的,还怕不够住。”
秦道川扶着若舒的肩,说道:“别置气了,又不能解决问题,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我都听你的。我只有一个主意,待祖母搬入国公府后,就将东西府彻底封死,大家各行各路,互不相干。”
若舒没接话。
秦道川见她终于松动,说道:“你比我懂这些,好好规划规划,再留几个空院子,留给以后的儿女住。”
若舒白了他一眼,说道:“想得美。”
秦道川说道:“自然要早做打算,免得日后,她们怨怪我们做父母的,只因他们来得晚了些,住的便不如哥哥姐姐。”
若舒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如今也只有依了秦道川的主意,皇上显然没忘记旧事,百万金对如今手头拮据的他来说,可不是令人高兴的事。按常理论,他应该打着主意想要消了这笔账,还要自己不敢言语。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若舒觉得自己要失眠了。
第二日,秦道川看着心平气和地跟在自己身后选着院子的若舒,颇有些不真实感。
若舒坐在软椅上将四个院子转了个遍,最后选中了一座最靠近右院和后院的院子,只需修一条长廊就可将三处相连。
因三个院子承花瓣状,若舒觉得风水不好,又重新画了堪舆图,布了风水阵,动工却是要年后去了,因为新年到了。
忠湛和忠澜终于从书院归来。
老夫人兴奋异常,直接找了若舒,要她安排府中上下人等,在国公府内提前吃一顿团年饭,她有话说。
若舒心知又不会有好事,就不愿费心,只交给前院的秦管事,秦管事叫苦不迭,只得找了秦道川诉苦。
秦道川不愿惊动若舒,就悄悄找了兰芷,要她安排莓安排一下酒席。
兰芷却不敢瞒着东家,回头就禀报了。
若舒说道:“算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你帮着夏莓拟了菜单,给我看看。”
几个孩子中最高兴的要数忠湛,曾祖母的话犹了耳边,从今往后他就是国公府的世子,与往日已然不同。
在向若舒请安的时候,见了她摊在圆桌之上的堪舆图,就多看了几眼,忍不住问道:“母亲,哪座是我的院子。是当初祖父与祖母所住的院子吗?”
若舒看了他一眼,说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