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兰葶却并没有解释其中的玄妙,只说道:“三公子喜欢就好。”
阿筠坐在亭子里,指着荷塘对岸的一排屋子说道:“母亲,那边是哪里?”
若舒顺着她所指说道:“你曾外祖母的屋子。”
阿筠说道:“看上去好似画中一般,我能不能去看看?”
若舒头都没抬,回道:“不能。”
阿筠回头望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待忠澜过来,若舒说道:“都先去把风尘洗了,外祖母素爱洁净。”说完,自己先回了屋。
阿筠悄悄对忠澜说道:“三兄,母亲好凶哦!”
忠澜见她一脸的不乐意,心知定是有什么没如了她的愿,开解她道:“明日要祭祀曾外祖母,兹事体大,”话没说完,忠漓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母亲,我要去找奶娘。”接着是秦道川哄他的声音:“先沐浴,沐浴之后再去找。”忠澜依旧嘟囔着:“之后就去找奶娘。”
阿筠叹了口气,说道:“明明那边宽敞无比,为何我们都要挤在这一处?”
忠澜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荷塘对岸,将近十间屋子,错落有致,确实比这边宽敞许多。
阿筠接着说道:“你说是吧。”
忠澜说道:“我要先去沐浴了,一身的灰尘实在有些不舒服,五妹也快些去吧。”
晚饭依旧设在亭子里,太阳落西,荷香阵阵,忠澜感叹道:“京城中的荷花早都谢了,这里倒是依旧盛开。”
秦道川解释道:“青州本就比京城温暖,青庐这里更甚,荷塘里的睡莲,十一月都还能看到。可见你曾外祖母是位爱莲之人。”
忠漓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开口说道:“母亲,我吃完饭了,可以去找奶娘了吧?”
若舒放下筷子,刚想开口,秦道川拦住她,对忠漓说道:“刚问了,不巧得很,奶娘去了外地,待以后忠漓再来,再见好不好?”
阿筠接道:“奶娘定是去带别的小娃娃了。”
忠漓撇了撇嘴,终于哭了出来。哭声大了点,吵醒了没睡醒的娴珂,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热闹非常。
兰葶正好过来,见了笑着说道:“还是人多的好,多有生气啊!”
说完,对哭泣的忠漓说道:“七公子,这么大了还找奶娘啊,奶娘走时说了,她不喜欢爱哭的小娃。”
忠漓听了,揉了两下泪眼,果然止了哭声,却咳嗽了起来。
若舒的眉皱得更紧,一直抱着他的秦道川从他身上带着的小荷包里,掏了秋梨膏出来,喂了他,轻拍着他的背,好一会才缓过来。
兰葶默默地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待娴珂的哭声也收了之后,才说道:“将军,东家,明日祭祀的事已经备好了。”
第一百九十章 菊花
第二日,众人皆一身素服,从青庐出发,步行去往兰园,路途并不近,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看见一座小园出现在前方,小园一面靠山,山坡上一棵树都没有,种满了各色的菊花,此时正值当季,花朵簇簇,姹紫嫣红,分外热闹。
另外三面用一人高的矮墙围着,墙脊和墙根都种满了兰草,葱绿之间,钻出粉色,白色的花朵,有的孑然独立,有的抱成一团,有几株竟独自从路上钻了出来,因为没有叶片的衬托,显得特别突兀。
若舒走近后,绕过那些路上的花朵,说了句,“别踩了。”
进了园,兰莫静静地立在一旁,见了众人,只轻轻施了一礼。
若舒却郑重地回了一礼,说道:“辛苦莫姑姑,若舒多谢了。”
说完,走到卢夫人的坟前,坟前早已经放好了三牲祭礼,香烟纸烛。
若舒跪在坟前,点香叩拜之后,烧着纸钱,说道:“外祖母,舒儿来看您了,想来真是不孝,幼时夸口说的,往日承诺的,竟都没有做到,外祖母在世,舒儿只知一味索取,全无半点体恤之意,所谓女生外向,果不其然。今日若舒在此立誓,日后必年年前来看您。”
秦道川待她纸钱烧完,跪在她旁边,点了三柱清香,齐眉平举,拜了三拜后说道:“外祖母,道川日后也会年年陪舒儿前来看您,只是你莫嫌这些小儿女吵了您的清静就好。”
若舒听了,忍不住扫了他一眼,却终于起了身。
两人站在一旁,看着忠澜、阿筠、忠漓一一跪拜,就连娴珂,秦道川也从奶娘手中接过,郑重地跪拜在坟前。
兰莫看在眼里,眼泪盈眶。
阿筠见若舒又跪在了一座坟前,好奇地悄悄问忠澜:“三兄,这是谁?”
忠澜仔细看了墓碑上的字,轻声说道:“是外祖母。”
阿筠更好奇了,说道:“外祖母怎么会埋在这?”
秦道川接道:“是衣冠冢。”说完要儿女们跟着他一起祭拜外祖母。
祭拜之后,若舒转头望向满坡的菊花,说道:“母亲,这菊花喜欢吗?他们做事倒是尽心,只是少了些章法,母亲全当看个热闹,莫计较。”
忠澜却有些狐疑,郑夫子常说外祖母喜欢迎春,怎么母亲却种满了菊花?
兰莫却开口道:“东家,是特意这样种的,直到初冬都能看到满坡的菊花。”
若舒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兰姨的坟前,说道:“兰姨,几年没来,合欢花都成树了,看来,卢三爷没少下功夫。”祭拜之后,对着几个儿女说道:“兰姨死时,你们都未出生,但她于我就像母亲一般,故而也算你们的长辈,礼不可废。”
说完,看着忠澜等人祭拜之后,才说道:“我想单独与她们待会,你们先回去吧。”
秦道川看她情绪低落,没再言语,却从怀里抽出一根笛子,站在卢夫人的坟前,吹了起来,正是若舒哼的那曲《梅花三弄》,悠扬婉转,带着浓浓忧伤的曲调飘荡在兰园,园内所有人都似被笛声感染,沉浸其中,同样的曲调,却因为情境的变换,如今显得格外的哀伤。
终于曲罢,秦道川抹去眼角的泪水,拉起轻靠在卢夫人坟前的若舒,用衣袖轻轻擦去她满脸的泪水,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用了些力,似乎想给她些力量。
兰莫却擦干了泪水,说道:“以后别再吹了,就要她安息吧。”
晚间,兰莫正准备歇息,若舒却推开了她的门,进了屋,直截了当地问道:“外祖母下葬时,半点金银都没带,手里只拿了那根笛子,我当时懵懂,现在却想问个明白。”
兰莫摇头说道:“过去的事,还问它做什么?”
若舒说道:“就想求个明白,免得日后再犯了忌讳,尽孝变成不孝。”
兰莫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有什么,旧情难忘呗!”
若舒却追问道:“外祖母是和离的,她还能跟谁旧情难忘?”
兰莫望着她,体会着她话里的意思,良久,闭了闭眼,说道:“就连你也误会她么?”
若舒说道:“还请莫姑姑明示。”
兰莫无力地坐在床沿,呆了半响,抬着望着她说道:“东家要答应我,听了就过了,再不理会。”
若舒说道:“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一样能明白。”
兰莫重重叹了口气,说道:“东家的手段,兰莫知道。我也明白以你的性格定不会善罢干休,但是,东家,割断了血脉连着筋,不值得啊!”
回答她的却是沉默。
兰莫只得开口将陈年往事都说了出来。
若舒听完,说道:“你遮三捂四,我却已经明白,不过就是小姨子偷了姐夫,珠胎暗结,又一朝得男,所以逼得五年只得一女的外祖母自提和离,又因她亲母早丧,且无兄弟帮衬,新的嫡母当家,母家早已无她容身之地,万不得已才来到这青州,当时恐怕外祖母的嫁妆也只剩这了吧。”
兰莫说道:“是夫人执意要来这的。”
若舒却冷笑一声,说道:“你还在粉饰太平,外祖母本姓陈,为何会改姓卢,我只要用心去查,就一定会知道外祖母当初被逐出家门的真相,恐怕比我当初更难听。”
兰莫突然跪在若舒的面前,说道:“夫人知道东家自小就主意大,又不肯服输。千叮万嘱要我们切莫再与你提及往事,若你日后知道,也要我们劝你放弃过往,一心向前,守着丈夫儿女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别为了这些不值当的事伤了精神。”
若舒冷冷望着她,兰莫抬头望她,立誓道:“东家,兰莫绝无半点虚言。”
若舒说了句,“我信你。”
兰莫见她终于相信,忙说道:“东家,夫人还说东家若不肯听,就要她多想想自己的父亲,毕竟当初若不是他,东家也难有今日。”
若舒涩然一笑,说道:“放心,弑父之事,我断不会做。”说完,转身离去。
兰莫独自跌坐在地,努力用双手撑住自己无力的身躯,喃喃说道:“夫人,你若有灵,劝劝东家。”
若舒出了兰园,走到一半,才发觉自己居然走错了方向,转身望着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兰芷,说道:“寻了暗卫这里的管事前来见我。”
兰芷问道:“现在?”
若舒抬头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她,说道:“也是,不急一时,也不是急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前尘
在青庐中百无聊奈的阿筠对坐在亭中看书的忠澜说道:“你看,母亲自己在那边逛,却不允许我过去。”
忠澜抬眼望去,母亲真的在荷塘对岸,临窗而立,却并未望向他们这边,旁边有人影闪过。忠澜看清之后,说道:“是葶姑姑,想必是有事吧。”说完,仍旧低头看书。
阿筠不满地说道:“这房间一点都不隔音,昨日八妹哭了好几回,吵得我根本睡不好。”
忠澜听了,却笑着说道:“我倒觉得这样挺难得,若是在自己家中,一人一个院子,哪能有这样的烟火气。”
阿筠说道:“回去后,我也要搬去自己的院子。”
忠澜说道:“你现在跟着母亲不好么,事事都便当。”
阿筠说道:“不好,我要自己的院子。”
忠澜笑着说道:“只怕日后你又后悔太冷清了。”
荷塘对岸的若舒站在窗前,听完兰葶的诉说,回头说道:“你倒是比莫姑姑坦陈,不过,为何要帮那人说话?”
兰葶听到她竟称呼自己的外祖父为那人,顿了一下,说道:“不是奴婢帮肖家公子说话,这是实情,他也是中了那对母女的算计了。”
若舒却说道:“你是说她们在肖想世家宗妇的位子么?”
兰葶说道:“她虽是继室所生,但也算得上是嫡女,却因你外祖母,失了长女的名头,世家宗妇永生难求,便也想如她母亲那般母凭子贵,来日得个宗妇的名头。”
若舒问道:“那外祖母为何轻易就如了她的愿?”
兰葶说道:“夫人自认与肖家公子情投意合。她生了菁舒小姐之后,一直未能再孕,肖家公子也一直维护于她,坚决不肯纳妾。故而听闻此事,一时难以接受,我记得当时她根本不给肖家公子解释的机会,直接提了和离,还说若他不肯,她便亲自去官府递和离书。”
若舒问道:“她怎么会舍得母亲?”
兰葶说道:“肖家公子说若她不带走小姐,就答应她和离。”
若舒问道:“她为何会改姓卢?”
兰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说道:“夫人知道的时候,二小姐的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个男孩。肖家当时的意思是夫人若想和离出府,就要将嫁妆都留给小姐,夫人最后只留了青州卢氏这块地。”
若舒惨然一笑,说道:“可惜最后母亲的嫁妆都归了郑家。”
兰葶说道:“郑公子续娶的也是肖家的女儿,嫁妆应当是算在了她的头上。”
若舒说道:“接着说。”
兰葶说道:“夫人是直接回的青州,一个月没到,陈家送来了契书,说她离经叛道,已不容于族内,为清理陈家门户,不令世家门风蒙尘,故将她逐出族内,不得再姓陈。”
若舒问道:“卢二爷的腿也是那时候断的吧。”
兰葶说道:“卢二和卢三受不了这气,跑去陈家理论,卢二被打断了腿,卢三当时伤了腰。”
若舒回头,兰葶却已经说不下去了,若舒递了手帕给她,等她平复些后才接着问道:“当时很难吧?”
兰葶说道:“当时这里只有几间旧屋,田地连如今三分之一都不到。”
若舒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都和离了,外祖母为何还是难以释怀?“
兰葶说道:“肖家公子常常送信来,除了写小姐的日常,总会说些悔不当初的话,夫人看了,总是要难过数日。”
若舒说道:“所以,就整宿整宿地吹那首曲子?”
兰葶说道:“这首曲子是夫人和肖家公子一起改的,当时在肖家听的时候,感觉还挺好听的。不知为何,夫人在这再吹就听得人肝肠寸断了。”
若舒不解地问道:“既然难过,为何还要再接他的信,为何不回信骂他一通,再敢来信就寻人也打断他一条腿。”
兰葶睁大眼睛望着若舒,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夫人若是有你半分,也不会自苦那么久了。”说完,苦笑一下,说道:“棒打鸳鸯,情难断,怎么会轻易释怀?”
若舒见她又似在为那人辩驳,说道:“他若真的有愧,为何不自裁当场,以示清白?”
兰葶又望着她呆了许久,才说道:“肖家公子死时也不过四十有二。”
若舒反应过来,说道:“外祖母是不是听了他的死讯,才,”
兰葶点了点头。
若舒气愤地说道:“他死就死了,为何还要送信来气外祖母?”
兰葶摇摇头,说道:“夫人是许久未再得他的信,派人去打听才知道的。”见若舒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说道:“东家,这都是前尘往事了,让它随着死去的人都随风飘散吧。东家比夫人有福气,遇到了将军,我看他对你事事谦让,对儿女也十分的爱护,东家,听我一句劝,好好跟他过日子,脾气也收敛些,只要你过得好,夫人在天之灵也会安心些。”
若舒却觉得问得都差不多了,转而说道:“葶姑姑,阿筠已要搬院子了,依旧辛苦您提前备好服侍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