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山水间-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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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皇帝愣了下，就是梅嫔都愣住了。
贵妃眼里一瞬间有些湿润，似不想被皇帝看到，她垂下眸子，“臣妾已经快要记不住姐姐的模样了，臣妾不想忘记姐姐的模样……上次见了这位小先生的画作，那上面的人物，就像是活生生的人钻进了画里面一样……”
她抬眸看了眼皇上，又垂下眸，似有些哽咽道：“臣妾那时就想，要是姐姐也能那样的出现在画里，那该有多好……见不到真人，见到真人的画像也好，这样，臣妾就不会忘记姐姐了。”
贵妃说的情真意切，那样子似乎真的很怀念自己的姐姐。
皇上未说话，思绪似乎飘远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园山水间
第五百二十七章 云均家的老底
苏然猜到贵妃让她进宫是为了作画，但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曾经的齐大姑娘，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
老皇帝的初恋情人、心里的朱砂痣。
是不是太看的起她了？竟然让她光凭着别人的描述，就能将人画出来？
她又不是模拟画像师！
苏然从皇宫出来，一直回到贺府，心里还有些不得劲，早知道是这样的活，她绝对不来。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书院学子，要针对就针对去吧！
为了不让赵华荣担心，苏然没有表现出来，只跟他们夫妻俩说了明天要进宫画像。
贺景风与赵廷去了赵宅，说是在那里住几天才会回来。
苏然晚上吃了饭，也没在正院多待，直接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公子，中午贺力护卫送了一份东西过来，奴婢给您放到书房去了。”
知道她不喜身边太多人，赵华荣只派了大丫鬟小玉，以及一个三等粗使丫鬟过来伺候。
苏然脚步顿了下，想起来，自己昨天让贺力去打听云均家里的事。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书房里，苏然看着贺力查来的云府资料，她眉微挑，似乎有些理解云均冷清的性格了。
她一直觉得，没有人生来就是冷清、淡漠、冰冷、开朗……的性格。
不过是生活环境的影响罢了。
云均的父亲虽是嫡子，但却是继室所生，只因现如今云家的当家人云老爷，也就是云均的爷爷娶过两任妻子。
云老爷的第一任妻子是他的青梅竹马，只因生下长子伤了身子，不到三年就去世了。
因为长子需要照顾，且家里也需要个当家主母。所以娶了个继室，也就是云均的奶奶。
云老爷只对青梅竹马有感情，对于继室没有感情，相处的也只是相敬如宾。
而对于长子与二子的区别自然也不一样。一个是心爱之人生的，一个是没感情的妻子生的，宠爱自然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云老爷的母亲，云老太太还在世，对于两个孙子，也是偏袒大孙子，只因那是娘家侄女和自己儿子生的。
而，云均的奶奶在他父亲十五岁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又因为连死两任妻子，且长子也娶上了媳妇，云老爷没再续弦。
因为云老太太的偏宠，也因为云老爷的偏爱，且从不关注后宅，导致长子对二子的欺压、打压。
云均的大伯不是个读书的料，而他父亲却是个读书很有天分的人。
而云老爷是个读书人，他虽然偏爱大儿子，但二儿子也不是不爱。在二儿子考取了秀才功名之后，他注意力自然是多放在了有读书天分的二儿子身上。
或许也因为这样，云均的大伯嫉妒了，心里阴暗了，在他父亲考举人的时候，被守卫从身上的衣服里面搜出了夹带手抄。
关键是，那手抄还是云均父亲的手抄，且那时候，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云均的父亲不但以后都参加不了科举，连秀才的功名都被剥夺了。
虽然最后被查出来是云均大伯陷害的，但，考官可不会管你这些。
那个时候，云均的父亲已经二十七岁，云均也已经五岁，而他大哥九岁。
云老爷当时确实很气，还差点将长子赶出家门。之后自然是没赶成，只因，云均的大堂哥有读书的天分。
大房不管是明面还是暗地里都在打压二房，一直到……云均的大哥考中了进士，而云均的大堂哥却是落了榜，如今还是个举人。
云老爷的心又偏了回来。
而云均这些年是一直在藏拙的，秀才功名也让他们觉得是走了狗屎运，他一直跟家里说的是，在云溪书院艺术院求学。
当然，他一开始确实也是。
而云均之所以让苏然帮他看看云母是否安好，苏然猜，也是因为年初的时候，他的那个大伯母使了个阴暗手段，差点给他父亲房里塞人。
这种举动恶心到了云母，让云母气病了一场。
苏然将资料收了起来，这东西得把它烧了，可不能让云均知道，自己将他家事查了个底朝天。
她开始研墨，准备给云均写信，既然知道云均的担心所在，她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现如今，因为他大哥考中了进士，已经谋了个县令的官职，云老爷俨然已经将重心放在了他大哥身上。
云家大房可再也压不了二房了，就是大房的大少爷三年后中了进士，也再压不了。
苏然相信，三年后，云均也能考中进士。
……
翌日，皇宫，湖心水榭。
苏然本以为贵妃要画齐大姑娘的画像，是真心实意的怀念齐大姑娘。
除了昨天情真意切的样子，还有就是，传言中贵妃还是姑娘时期与她关系最好，最亲密的就是她姐姐。
现如今，看着前面两个老嬷嬷正在争论着齐大姑娘的容貌。以及不远处悠闲的喝甜品、吃着冰镇瓜果，不知道是在看戏，还是在想事情的贵妃。
苏然觉得这些人现在是在消遣她。
“老姐姐，你记错了，大姑娘的眼睛明明是一双内线丹凤眼，眼长而秀、黑白分明……”
“不不不，是你记错了，大姑娘的眼睛长的像夫人，一双杏眼，大姑娘双眼轻抬的时候啊，那双眼睛可水润了。”
“……”
苏然额角直抽抽，看着纸张上都是不一样的眼睛，唯一有点相同的就是，都是围绕着丹凤眼和杏眼的形状画出来的。
她已经在这里画了快两个时辰了，不，是看两个老嬷嬷争论了快两个时辰了。
看了眼还在走神的贵妃，苏然放下笔，起身走到贵妃对面坐了下来。也不管旁边宫女的诧异，直接给自己倒了杯冰镇梅子汤。
不但如此，喝完梅子汤，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
眼看自己的糕点被少年吃完，贵妃错愕了下，心里只觉少年还真是胆大。她问：“小先生一直都是这么胆大的吗？”
苏然抬眸朝她笑了笑，没答，喝了口梅子汤，擦了擦嘴，她道：“在下还以为贵妃娘娘要一直沉默下去呢！”
“你胆子果然很大，”贵妃似笑非笑，“真不怕我罚你？”
田园山水间
第五百二十八章 苏然 贵妃说笑了
“贵妃娘娘说笑了，在下是您请来的客人，又未做出任何不妥的事情，总不能肚子饿了，吃几块糕点，就要受惩罚吧！”
苏然笑了笑，“更何况，在下又不是娘娘的奴才，娘娘也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不是。”
贵妃嘴角微抽，她何时当他是客人了？
“云溪书院的人果然各个都是桀骜不驯。”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言外之意，针对的意味了。
苏然心里不高兴了，但脸上却不显，她淡然一笑，“贵妃娘娘说笑了，云溪书院的人从来没有桀骜不驯之说。都是奉公守法、循规蹈矩、踏踏实实、与世无争之人。”
“学生们专心致志、废寝忘食、攻苦食俭、刮摩淬励、积雪囊萤、不愧下学……一心只读圣贤书，将来好为朝廷效力。”
“书院的先生各个学识渊博、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才高八斗、博览群书、满腹经纶、博学……一心传道受业，传道受理。”
苏然说完，看了眼神色看不出喜怒的贵妃，也不怕她翻脸，她起身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揖了揖手。
转身回到画架前，准备继续看老嬷嬷讨论。
一旁的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都觉得，这位华先生胆子也是真大。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顶撞贵妃，就是桀骜不驯。
倘若苏然知道宫女太监心中所想，定会呵笑一声，道一句：奴性。
两位老嬷嬷在苏然吃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争论，两人都有怔愣的看着少年将贵妃的糕点吃完，顶撞了贵妃之后，还那么淡然的起身离开。
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
“参见皇上！”
苏然刚想跟两位老嬷嬷说话，尖细的声音从水榭外传来。
她看了过去，就见老皇帝走了过来，他的身后只跟了个中青年太监。
“参见皇上！”
“见过皇上！”
“起来吧！”老皇帝虚扶了下贵妃，他看向苏然，“小先生画的如何了？”
苏然什么画都没说，直接将画板上的纸拿了下来，递给他，随后开口：“回皇上，画的不如何。”
她看了眼两个老嬷嬷，“实在是这老嬷嬷根本就对所画之人，一点都不了解，不熟悉。一会是狭长的丹凤眼，一会是圆杏眼，一会又是单眼皮凤眼，一会又是内双眼皮凤眼……”
苏然瞟了眼皇帝，“皇上，您还是找个记得住那位姑娘相貌的人来吧！这两位嬷嬷太不靠谱了。”
贵妃与老嬷嬷等人都没有想到苏然会来这一出，这么的直白。
两位老嬷嬷当即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开口：“皇上恕罪，实在是过了太多年，老奴不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对于大小姐的模样，实在有些记不清了。”
“是的是的，大小姐身份高贵，老奴那时只是个粗使妈妈，根本就到不了大小姐身边伺候，实在是记不清大小姐的模样。”
老皇帝没有理会两人，只是看着图纸上一双双不同的眼睛，每一双都很逼真，很活灵活现。
看着图纸，心里已经期盼着，少年将那个被他放在心底三十多年的人，画出来。
像希望那幅画里面的人物一样。
他想要再见她一面，哪怕是以画像的样子出现，他也满足了。
“请皇上不要怪罪两位嬷嬷，都是臣妾的错，熟悉姐姐的人，现如今不是不在了，就是远离了京城，要不就是臣妾的哥哥……”
贵妃顿了下，“臣妾已经让人去问了哥哥，可哥哥对姐姐的音容相貌，比臣妾还不如……臣妾这段时间一直在回想姐姐的相貌，现如今，已经想起来大概，臣妾想，再给些日子，臣妾一定能够完全想起来……”
苏然眉微不可见的蹙了下，她这会实在捉摸不透贵妃的心思。不，应该是从最初她就没明白，不懂贵妃的用意。
但，可以确定的就是，贵妃一整个上午根本就是在消遣她，浪费她时间。
她知道两个老嬷嬷不记得齐大姑娘，却任由两人争论了一上午。
苏然心里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还可能自作多情了。对于齐贵妃来讲，她只是在达到她的目的，只是无意间消遣了她而已。
简单的说，她根本就没被贵妃放在眼里，自然，她的时间在贵妃眼里也是不宝贵的。
皇帝握住贵妃的手，安慰道：“爱妃无需自责，别说你，就是朕也不一定能将婉婉清晰的描述出来。”
贵妃垂眸，眼底似闪过不甘，又似哀怨的神色，也就一瞬，她抬眸，露出笑容。
“要不，皇上陪着臣妾一起将姐姐的相貌描述出来，要是臣妾哪里说的不对，皇上做修改？”
苏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发现了什么，她最擅长画人物画，对于人细微的表情、动作向来不容易错过，这是习惯性的观察。
刚才皇帝说婉婉的时候，她有观察到贵妃面部有细微的僵硬，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再就是贵妃很快就垂下眼脸，她有注意到，贵妃垂眸的同时，藏在袖底的左手是紧握了三秒的。
是不喜欢从皇上嘴里听到齐大姑娘的名字，还是她对齐大姑娘早已没有了姐妹之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将齐大姑娘画出来？
“爱妃这个提议很好，”皇帝拉着贵妃坐到就近的椅子上，手里的图纸放到桌上，看向苏然，“那就请小先生开始吧！”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两个嬷嬷，“你们也起来吧！”
贵妃似犹豫了下，道：“皇上，这都午时了，您不会让小先生饿着肚子吧！”
苏然：“……刚才吃了糕点，在下并不饿，还是开始吧！”
……
“小先生，这里不对，姐姐的眉头要比这个细一点点，”贵妃看向皇上，“蚕蛾触须细长而弯曲，臣妾记得，皇上就是这样形容姐姐的眉毛的呢！”
皇上笑了下，“爱妃说的也没错，不过，朕当初说的明明是初上凤皇墀，此镜照蛾眉。言照长相守，不照长相思。”
他当时明明是调侃婉婉来着。
苏然额角抽了抽，忍住想要伸手捂住鼻子的动作，实在是这两人离她太近。
两人站在她的身后侧，时不时伸出手指点一下图纸，袖摆划过她的肩膀、手臂的时候，带起一股香味。
老皇帝身上是典型的龙涎香，贵妃则是暗香浮动，时淡时浓的兰花香。
不管好不好闻，苏然都不爱闻，她不喜欢这两个人靠她太近。
田园山水间
第五百二十九章 贵妃的谋算是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苏然每天一早进宫，傍晚出宫。
每天上午老皇帝都要处理政务，下午才有空到湖心水榭。
而，每每老皇帝不在的时候，贵妃都很敷衍，根本就没有要认真描述齐大小姐样貌。
只有老皇帝在的时候，她才会表现的像个思念姐姐的好妹妹。
贵妃每天与老皇帝回忆齐大姑娘，往往那个时候，贵妃表现的一点也不像是在演，不像是在做戏。
有时候说到齐大姑娘的时候，往往还会露出女儿时期活泼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