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山水间-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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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齐梦含刚站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慧怡郡主的动作,眸光微闪,随即走向台中央。
苏然眨了眨眼,看着慧怡郡主有些无血色的手,她犹豫了一会,随即伸手进袖子里,拿出一颗小朱果,放到没什么血色的手心上。
给了慧怡郡主,她想了想,也不能将吕长乐、钱英两人拉下。
吕长乐与钱英虽然在看台上的比试,但,眼角的余光可都一直注意着两人的互动。
看到苏然很“小气”的只给郡主一颗拇指大小的果子之后,两人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还有些好笑。
此时看着手心里苏然递给她们的果子,两人道了声谢的同时,看了会这没有见过的果子。
然后,两人以袖摆遮面,将果子塞进嘴里。
苏然两手交叠放在腿上,看向台上起舞之人,齐梦含已经退去了大氅,穿着一身雪白衣衫翩翩起舞。
白色的衣服让她这支舞蹈很加分,跳的很好,一看的就是下过苦功夫的。但,她的舞蹈功底还是没有窦娉婷深厚。
“你觉得她跳的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慧怡郡主觉得,那颗小小的果子吃了之后,她这会只觉体内有一丝暖流。
慧怡郡主不知道的是,吕长乐与钱英此时也觉得,自己体内有股很不明显的暖流。但,也与她一样知趣的没有问,毕竟都是第一天认识,问及就有讨要的意思了。
“还不错,”苏然声音淡淡,很中肯的评价,她答完才侧过头,“郡主认识我!”
语气七分肯定,三分疑惑。
没等她回答,又道:“我以前很少出门,更是未参加过宴会,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
苏然是真的好奇,她蒙着面纱,与其她人比起来,她穿着很是低调,若不是提前知道自己是苏木然。
齐梦含不会这么观察自己,慧怡郡主也不会一点也不意外,还点破齐梦含在看自己的事。
慧怡郡主扫了眼台上舞毕的人,似笑非笑道:“我说我是在她婢女那里得来的消息,你信不信。”
说信不信三字的时候,语气不是问句,似乎也在不乎苏然信不信。
苏然信吗?她心里是有五分信,五分不信的。
她点了点头,没说信与不信。转回头看向台上,台上的二十人都发了舞试、琴试分数的号码牌。
接下来是以希望为题作一幅画,以甘霖为题在希望为题的画上作一首诗。
台上的人宣布完题目的时候,就有二十个撑着伞的婢女上台,给准备作画的人撑伞。
苏然眉微挑,再次拿出一颗果子塞入嘴里,眼角的余光感觉到慧怡郡主看了过来,但她装不知道,继续看向台上,时不时的吃一个果子。
天上的雪花未有变大的痕迹,依然像是毛毛细雨般的细雪。
半个时辰后,台上的人已经全部放下了笔,坐在一楼看台的评委们走到台上,在每张桌案前驻足一会。
过了会,似乎心里都有了分数,才让婢女们拿起桌上题了诗的画,给台下的人看。
“咳咳~”苏然差点没被果子呛到。
“活该,叫你吃独食。”
苏然侧过头,有些无语的白了慧怡郡主一眼,心想:咱两又不熟,吃了一个就够了,还想继续再吃,也得等我确认,你和我是不是对立面的。
她看向婢女们手里的画,每一幅画上,画的不是稻田就是麦田、玉米等一些作物。
“她们画的是什么?”苏然左右两边看了看,她有些不敢置信,她们理解的希望是这样的。
吕长乐与钱英两人还没有说话,慧怡郡主就道:“希望,”她侧过头,“你没听说吗,皇宫承明殿立着一幅名为希望的画……”
承明殿她当然知道,大齐皇宫,朝臣上朝的地方,苏然眨了眨眼,她真不知道她的画还拿去了承明殿。
不是,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苏然看了眼台上正对着她这个方向的几幅画,她很想问一句,她们知道希望的意思吗?知道承明殿那幅名为希望的画的含义吗?
慧怡郡主继续道:“太子表哥献画之时,宴会里的人都有幸一观,当时所有人都震撼,我当时看了之后,闭上眼就感觉自己在一片金黄的稻田中……”
慧怡郡主滔滔不绝,都是对那幅画的欣赏,末了,她看了眼台上的画,“或许是不同派系的原因,丹青就是画不出那幅画的精髓,画不出那种感觉……”
苏然听不下去了,她侧过头,声音不再是低语,“郡主,你知道什么是希望吗?那幅名为希望的画的真正意思吗?”
“希望不就是希望百姓都能饱腹,不再饥饿……大齐国国力富强吗。”
慧怡郡主声音也比之前说话大声,她有些不悦,竟然敢质疑她对那幅画的理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好吗。
附近坐着的人,听到两人的话此时都看了过来,有人还点了点头,台子右边坐的官家女子,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属,大多都有幸看过那幅画。
苏然嘴角抽了抽,她画那幅画的时候,虽然希望的含义也有那个意思,但,希望这个词的含义可大了。
对于台上比试的人画一幅稻田就是代表希望的意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但是,不说点什么,她又不舒服。
苏然对上慧怡郡主有些不悦的目光,她道:“希望二字的含义,它是美好的愿望和理想,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它也是欲望、仰望、瞻望……”
“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可以是一道光,在人们陷入黑暗之时,出现的一道光,那就是希望,一个人绝望之时,有人伸出了援助之手,那只援助之手就是绝望之人的光,所以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新生的婴儿、发芽的种子、以及现在正下的这场小雪……都可以是希望。”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脑海里还回荡着少女的话语,耳朵里似还有少女字正腔圆,清脆干净,空谷幽灵的尾音。
她们之前都局限在了,那幅名为希望的画的怪圈里。
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慧怡郡主眨了眨眼,她也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圈地为牢了,或许是因为皇帝舅舅将那幅画挂在承明殿,激励、勉励、鞭策……朝臣的意思。
所有,她理解的希望就是那幅希望的画上稻田的意思
慧怡郡主轻咳了声,她倏地站了起来,朝台上的人开口:“叫你们以希望为题作一幅画,不是叫你们画田野……画稻田、麦田、苞谷……也不是不可以,可你们却没画出一点生机、希望的含义……”
她看向评委,“各位夫人,这次的评比,就论画功和诗的分数吧!希望这个题就不要算进去了。”
她极喜欢那幅画,她现在更能理解那幅画的含义了,所以,不想这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画,玷污了那幅画的名字。
田园山水间
第五百七十八章 冯妙妙 齐梦含那个女人有点可怕
台上的评委都是些有身份,有诰命的夫人,而这些人能当评委自然都不是什么没文化的人,对于那些画,她们心里已经有了分数。
不需要慧怡郡主说,她们也都知道比试的少女们,都理解错了她们出的题目。
但对于慧怡郡主这么理所当然的口吻,有些夫人眉微蹙了蹙。
而台上画了田野的比试者,则脸色不好,甚至有些不服,其中有一人直接就站了出来质问。
慧怡郡主差不多照本宣科的将苏然刚才的话回了她,当场让那女孩脸色涨红,但,到底是官家之女,不管心里如何想,她当即就屈膝行了一礼。
“是我愚钝,钻进了希望的胡同里,未能理解评委们出的希望题目真正的含义,多谢郡主让我豁然。”
评委听了慧怡郡主的话,都是一脸赞赏,就连之前蹙眉不喜的夫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精神的寄托,愿望和理想……她们都没有理解的这么透彻。
理解错题的占大多数,此时亦是有些脸红,只有几个不是画田野的,其中一个就有齐梦含。
她画的是干旱的大地,天空乌云密布,风起云涌,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裂开的土地上、干枯的草地上,枯萎的树上……
慧怡郡主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谢错……唔……”话没说完,嘴里突然被人塞进了一物,她倏地侧过头,露出不善的眼神。
苏然无惧,她低语道:“这是最后一个了,百两银子都买不来一个呢!”
慧怡郡主侧过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嘴里的是什么,听到是最后一个她下意识的就咬了咬,刚咬了一下,就听到百两银子都买不来一个,她差点没被口腔里的汁液噎住。
苏然却已经没看她,转过身看向吕长乐与钱英两人,“两位姐姐可要一起去吃午饭?”顿了顿,“我请客。”
尽管慧怡郡主话没说完,但台上的人已经猜到,她后面没说完的话,虽然如此,台上的人也不会多问。
本来就已经丢人了,又何必多出一个人来打她们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塞东西到慧怡郡主口中,以此来堵住她的嘴,众人看向苏然的目光都变了变,只觉,太大胆了。
要知道,慧怡郡主可不是好说话的人,曾有位三品官员之女不小心碰到她一下,就被她要求当众下跪道歉不算,还要自扇耳光。
苏然没管落在身上的各种复杂的目光,见吕长乐与钱英点了点头,她率先朝过道挤了出去。
慧怡郡主看了眼苏然的背影,又看了眼台上,似想了想,随即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
“等等,等等我!”
三人带着婢女离开人群不远,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一行人转过身,就见冯妙妙带着俩婢女小跑了过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冯妙妙扫了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苏然身上。
苏然笑道:“我们去吃午饭,可要一起去?”
“要要要,”冯妙妙连连点头,她脸上露出笑容,“之前没来得及与你认识,很是失礼,”她施礼,“我姓冯,名妙妙,家父是户部侍郎冯学良。”
苏然回礼,“我姓苏,名沐然,父亲是……”
“你,你是苏沐然?”冯妙妙微微睁大眼,“礼部尚书府的苏大小姐?与长宁侯世子定亲的苏沐然?”
看着似闪动着八卦光芒的双眼,苏然微微侧眸,“有问题?”
冯妙妙张了张嘴,刚想说问题可大了,一旁的钱英一搭她的手,“有什么话吃饭的时候再说。”
君越楼。
三楼的一个包厢,冯妙妙在华丽的包厢里转了一圈,随后在苏然对面坐了下来,惊艳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已经摘去面纱的脸。
旁边的吕长乐和钱英两人的目光,则是在苏然脸上与手上的动作来回扫视,两人都有些痴了。
这会离的近,更能看清少女的面容。
少女白皙胜雪的面容透着淡淡红粉,眼角眉梢绝美至极,纤长浓密卷翘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道扇形阴影。
她泡茶的动作优雅,一双细长如凝脂的手指,慢条斯理间,明明是极简单的动作,却被她做成了一门养眼的艺术。
她五官精致,微垂着眼睑,那双隐在纤长睫羽下的星眸,她们脑海里各自浮现出,一幅夜色下的天空挂满灿烂星辰,山林间的一湖清澈见底的山泉,这两种画面。
苏然给三人倒好茶,一抬眸就见三人似乎在走神,她伸手在冯妙妙面前打了个响指。
冯妙妙回过神,目光落在那只发出声音的手,她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苏然挑了挑眉,似在说:我在等你说话。
“那什么……”一向是个能说会道,超级八卦的冯妙妙小姐张了张嘴,突然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嘿嘿嘿……就是那什么,突然见到了只闻其人,未见过其人的人,陡然出现在面前,让我很是吃惊……你就突然的这么出现在那种场合之下……”
苏然:“只闻其人?”
不用说也知道,都是萧墨澜的原因。
冯妙妙讪讪的笑了笑,她也曾八卦过萧世子的未婚妻呢!一个阻挡着玲珑公主嫁给萧世子的人。
“那个,你不是萧世子的未婚妻嘛!你从来没有出现在宴会之上,就是有人给苏府下帖,帖子也是石沉大海,就是没见你出现过,就有人说你被一场火毁了容,还有人说你貌丑,大字不识,性格懦弱……不过,这些都是私底下偶尔流传的,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你配的上萧世子……”
一旁的钱英伸脚踢了冯妙妙一脚,示意她别太失礼了。
吕长乐放下杯子,手帕在唇边压了压,她道:“苏妹妹可别在意,妙妙的话有些夸张了些。”
苏然笑了笑,刚想说她不在意,就传来敲门声,她瞥了眼傲雪,傲雪会意的将门打了开来。
“客人,菜来了。”
……
一顿饭下来,苏然与三人之间的关系拉进不少,对三人的性格也有了第一步的了解。
吕长乐与钱英两人性格还不错,前者性子沉稳,后者性格开朗。冯妙妙则是个有点自来熟的人,且还有点话多,有点八卦,直言直语。
客观来说,三人都是可以再进一步交往之人,苏然对三人的印象都不错,就是冯妙妙太过八卦她“葬身火海”那天的事了。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京城曾有流言说那把火是玲珑公主放的。
眼看时间也是下晌,丫鬟们在门口守着,几人在隔间净了手(单纯的洗手),理好衣服的褶皱出来,几人准备回府。
冯妙妙似想起什么,她犹豫了好一会,她开口:“沐沐,你很对我胃口,我觉得有件事应该跟你说一下,免得你人单纯,也被骗了。”
苏然:“……”沐沐?她单纯?心里懵逼的问: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我单纯?
她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咳,你说!”
冯妙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道:“以前玲珑公主痴恋萧世子的事,你知道的吧!”
“知道。”
“那你肯定不知道,为什么玲珑公主和亲之后,才有流言说齐梦含爱慕萧世子。”
苏然眉微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