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山水间-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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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世海与蒋明伟是比斗的引发人,自然需要上台,参不参与比试,除了策论他必需作答之外,其它题目可由队员决定。
策论两方所有人都要写,对对子可由一人对阵对方所有人,也可以整队人一起上,其它题目只需派出一人即可。
如今台上双方人数都各有十几人,而参赛的人数却是规定双方各七人。
苏然等人围在一起,每个人都说了下各自擅长的,除了苏然,其他人都是文学院出来的,书法、作诗、对对子、策论是他们所擅长的。
最终确定人数是苏然、沈修辞、温寄、金岳安,康哲文、鲁方书、林世海。
苏然这边的阵容分别是,一个探花,一个是榜眼,三个进士,一个秀才,一个白丁,白丁自然就是苏然自己了。
对面的阵容则是,一个状元,五个进士,还有一个蒋明伟这个童生。
“夏夏,谱曲你来。”
沈修辞话刚落,除了林世海,其他四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眼苏然,再看向沈修辞,眼里有些疑惑。
温寄拧眉,“沈师兄,华学弟不是最擅长作画吗?若是琴与画一起,时间恐怕不够。”
“夏夏做学问或许不如你们,琴棋画你们却是不如她,”沈修辞视线瞥向后方,又道:“他们对夏夏不了解,肯定以为夏夏会选择作画,他们自知比不过,这一题必然已经选择认输。所以,他们当中必定没有留下擅长画艺之人。”
他没有说的是,云溪书院藏书阁里大部分残缺的曲谱,都被苏然谱写完整。
他看向金岳安,康哲文、鲁方书三人,继续道:“你们三在京城国子监同待了几年,对你们三人必定有些了解,所以,他们必定会想办法赢你们。”
“那作画就我来,我擅长丹青,”金岳安胸有成竹的开口。
康哲文:“书法我来。”
“作诗我来,”鲁方书也开口选了自己擅长的。
温寄笑了下,“棋肯定是沈师兄来,我与林学弟就在旁为你们掠阵,顺带想些对子。”
琴、棋、书法、作诗、作画五道题目同一时间开始。
苏然等人这边已经准备好,对方也已经准备好,裁判也让人在台上准备好了,比试所需的文房四宝等物品。
裁判声线拔高,笑眯眯开口:“除了棋不限时间,谱写残曲半个时辰,书法一刻钟,作诗三刻钟,作画……”裁判看了眼苏然,“一个时辰。”
裁判心想,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他也是想看少年作画的人之一。
苏然接触到裁判的目光,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来都以为她只会画画呐!
“咚~”
裁判手中铜锣一敲,“比试开始,燃香!”
台上双方都看了眼对方几人。
“加油!”
苏然笑着朝沈修辞等人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几人面面相觑,却下意识的也握拳做了个相同的动作。
沈修辞目光落在苏然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双泛着莹润光泽的珠玉手串,与如凝脂的皓腕相辉映。
他眼里的笑意加深,“嗯,加油。”
“加油!”温寄等人也同时道了声。
随即抽出腰间的长箫,往不远处的矮桌走了过去。
此时的评委席上坐着八人,其中有一位穿着素服的中年女子,是琴比的出题之人。
“哗~”
“华夏公子不是做画吗?他怎么坐在了那?”
“应该是坐错位了。”
“华公子,您坐错位置了,作画的桌案在中央。”
台上台下亦或是楼上的人,见苏然盘腿在琴案前坐了下来,有些错愕,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搞错位置了。
刚走到评委席旁边的裁判,见到少年坐在琴案前也是愣了下,刚要走过去提醒他坐错位了,台下已经有人先他开了口。
众人就见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坐错,”苏然与对面的对手对视了眼,笑道:“我选的就是谱写残曲。”
众人刚从少年惊艳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就见少年将案上的琴放到了台上,将腰侧的黑竹箫抽了出来,放到案上,同时另一只手已拿起写着残谱的纸张。
金岳安站在画案前,与对面似有些错愕的对手对视了眼,他一笑,朝对方拱手行了个文士礼。
同在国子监快三年,都是相熟之人,也无其他恩怨,这次不过是立场不同。
对方回礼,脸上无奈一笑,此时他与队友心里都道了声:失算了。
齐怀瑜笑了笑,他对这场比试的输赢,并没有多看重,皇命不可抗,他只需尽全力就好。
说来可笑,云溪书院是天下学子向往之地,国子监不过是大齐的皇家学院。古来就说帝心难测,在这位皇帝的身上,倒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朝沈修辞拱手,“能与沈兄对弈,乃三生幸事。”
“请!”
……
右边三楼,正字六号房。
萧鼎看了眼下方,问:“华公子不是擅长作画吗?他乐理难道比画艺还精通?”
别说余寅与唐骆,就是李延昭也挺失望,他也没有看过苏然的其它画作。
此时在折桂楼的,看过名为希望的画之人,看到苏然没有选择作画,大多数人都有些失望。
萧墨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答他。
田园山水间
第六百章 比斗2
纸张上残曲并没有缺失多少,但,缺失的往往是最重要的地方,一整首残曲哼下来,因为关键地方的缺失,很让人怅然若失,抓心挠肺的要将它哼出来。
苏然轻声反复的哼着其中一段旋律,手中的素描笔在白纸上写着只有她才看的懂的简谱与音阶。
台下的众人不明所以,就是评委也好奇少年在纸上写的是什么。
苏然的对面,距离她五米多远的对手,手拨弄着琴弦,时不时的拨出几个音,偶尔又反复的弹着一段旋律。
众人觉得,对嘛!这才是谱曲,谱曲怎么能不用琴。
一刻钟刚到,比试书法的双方两人已经放下毛笔字,裁判也没马上将之收走,只让两人回到各自的队友那边。
三刻钟刚到,作诗的双方两人也放下了毛笔,相互行了一礼,回了各自的队友那边。
苏然这边已经放下笔,刚要拿案上的紫音箫,想了想,她抱起了一旁的琴,放到案上,看着自己写的简谱,修长的玉指在琴弦上勾、抹、挑……
不管是台下或台上的人,看到拨弄着琴弦纤细如葱白的手指,心里都道:这是一双弹琴的手。
有人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里只觉,少年那双手,就是女儿家怕也是找不出几个有他好看的。
对弈的这边,沈修辞与齐怀瑜给众人的感觉就是,两人不是在比斗,倒像是两个友人在下棋,很是悠闲的还聊起天来。
时间过的很快,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苏然与对面的对手都同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自己谱全的曲子。
裁判走了过来,将两人的曲谱拿在手里,他笑道:“两位还请稍等,等居士看过之后,再请两位演奏出来。”
苏然回到队友身边,看了眼评委席上,已经接过曲谱的唯一女评委,她问:“她是谁?”
“那是双青居士,”温寄答道。
双青居士苏然略有耳闻,与当年的齐大小姐,老皇帝的心上人是同一时期的人,若说齐大小姐是第一美人,双青居士就是第一才女。
虽然当时的齐大小姐也有第一才女之称,但更多还是因为她的貌美而被推崇之人冠上的,要论才华,据说是当时的褚青青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
说来两人命运都坎坷,一个红颜薄命,不满双十年华就去世,一个成亲没多久,丈夫去了战场就没再回来,成亲不到两年就成了寡妇。
自那以后,褚青青整整十年闭门不出,就是娘家也不曾回过,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是十一年之后,也是那一次,她才对外自称双青居士。
那一年,正是科举之年,她的娘家侄儿,与夫家小叔同时摘取了两榜进士,也是那时过后,众人才知,她娘家侄儿与夫家小叔,能有如此成就,离不开她的用心教授。
苏然点了点头,看了眼下棋的沈修辞那边,又看了眼金岳安那边,然后她看向林世海,“罗珣怎么也来京了?”
“他说想来,我回京的那天,去到港口的时候,他就在那等我了,我当时也是很意外。”
林世海笑看着苏然,又道:“我们俩可是一直在等你来找。”
……
双青居士这边,她看了会毛笔字写出来的曲谱,心里虽然未有期待,却也还是有些失望,但脸上却不显。
她拿出来的残曲,是她以前所创,亦有完整的曲子,之所以拿出来的是残曲,不过是因为缺失的那几个部分,总是让她不太满意,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她试着修改了几次,却依然还是少了些什么,欠缺了什么。
双青居士面无表情的又看向另一张,看到纸张上不是毛笔写出来的字迹,眉眼似乎微动了下。
大概过了十息时间,就见她脸上似有波动,又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众人就见双青居士倏地站了起来,脸上似因为激动有些微微抽动。
“居士,可是有什么问题?”裁判问了一句。
熟悉双青居士的人都知道,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脸上大多时候是面无表情,没有外人见过她激动的样子。
她没有回答裁判,而是走到琴案前跪坐了下来,看着补全的曲子部分,指尖已经开始拨弄着琴弦。
“看来,琴这一题,胜负已有结果,”评委席当中,坐在中间的一位清瘦老者,摸着下巴的山羊胡笑着说了一句。
听着没有连贯起来的音节,苏然已经听出,是她谱出来的部分。
代表国子监的那一方,苏然的对手,此时看了眼队友,他叹道:“看来,是我输了。”
过了会,双青居士站了起来,回到评委席,将手里的两张曲谱递回裁判手里,她低语了几句。
裁判笑眯眯的将曲谱还给苏然两人,他道:“居士说,还请两位将整首曲子奏一遍。”
“我先吧!”苏然的对手,礼貌的拱手对苏然说道。
苏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道:“请。”
台下此时无人说话,在苏然对手坐在琴案前,整个折桂楼内的人,都停止了说话。
不一会,琴音响起,开头的一段是轻松舒缓的琴声,听在众人耳中,让人心情不由变的轻松、愉悦。
慢慢的琴声变的有些沉闷,转变的前一段听在众人耳中,还能共鸣,后一段莫名的让众人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懂琴的人倒是也听出了曲子与前面部分,非一人所作,也就猜出了,现今弹的是此人谱写出来的部分。
曲子挺长,整首谈完,时间已过去两刻钟,而丹青那边,双方都已画完。
苏然拿出箫,抵在唇边试了几个音,才开始吹奏。
箫声一起,众人心里一震,看着站在台上站的笔直的少年,下棋的沈修辞手顿了下,他笑道:“这一次下的不过瘾,改天有空继续对弈。”
“正有此意。”
两人下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些。
双青居士闭起双眼,细细听着耳边传来的箫声,曲子是她所作,却是不同年龄段的她所作。
前面一段轻松舒缓,是她微嫁人之时,刚与夫君定亲之时所作。
田园山水间
第六百零一章 比斗3
余音袅袅、婉转悠扬、清耳悦心!
回旋婉转的箫声,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迎着阵阵寒风,她玉指翻飞,袂裾翩跹。
箫声清丽袅袅、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旋律……
似穿越岁月,幽幽吹响那梦里的念想,吹过冬夜,划过涓涓的泪痕,串起往事的浮云,品味着如泣如诉……
箫声传入双耳,双青居士陷入了回忆中,曲子的几个部分代表着她大半辈子的过往,年少的欢喜、大婚时的憧憬、期待,丈夫去战场的不舍、忧心、思念,噩耗传来时的悲恸、绝望……
她从绝望到心如死灰,曾想随了年少时就喜欢的人而去……未曾死去的她渐渐的心如止水……婆母的开导、小叔的乖巧懂事,娘家人的关心让她心有温暖……
最后段落,阐述着她后二十来年的日子、心情。
平静、宽和、温暖、感激、夹杂着思念……
箫声毕!
双青居士恍惚的睁开眼,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是闭上了双眼,她拿出帕子压了压眼角,心里似呼出一口浊气。
曲子的心愿已了却一半。
她已经知道曲子的问题所在,缺失的,少了的,是她每个年龄段的心情,感情……
她侧过头,看向七位评委,语气平和道:“琴比,华夏先生胜出。”
对于双青居士的直接,评委并不意外,而是预料之中。
台上台下的人刚从箫声中回过神来,听到华夏的胜出,大多数人也都不意外,似意料之中。
苏然的对手露出苦笑,看着对面芝兰玉树,耀眼的人,他道:“想不到他不但画艺好,乐艺也这般好。”
队友看了他一眼,不确定的语气道:“想来,他精通的就是这两道,书这方面,应当不精通。”
三楼,老皇帝这边,看着台上少年,他惊讶道:“朕只当他专精画艺,想不到还能吹的一手好箫。”
“就是不知道学问如何。”
说这话的是户部尚书,他觉得华夏年少,画艺已是大师水准,眼下又精通乐理,应是无其时间再去学其它。
吕老大人摸着胡子笑了笑,“学问如何,接下来的策论题目就可知。”
“看来,对弈的两人胜负已分,”刑部尚书看着下面对弈的两人,笑着说了句。
沈修辞此时双眼含笑,眼底的疏离淡了些,却不是对齐怀瑜,他拱手,“承让。”
“在下并未让你,”齐怀瑜输的坦然,他们两人年岁不过相差一年,他虽是状元,沈修辞却是先他三年考了探花。
若是与他同一期参加科考,自己那个时候必定入不了一甲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