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记事-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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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底的天气实在太晒了,才出城,顾平便将自己后背那乌龟壳一样的搪瓷盆拿了出来,递给箩筐里神色恹恹的弟弟。
“小安,把盆顶头上。”
陈长海车把一扭,忍不住乐了。
“小孩,你挺有想法啊!”
那搪瓷盆顶头上还得用手扶着,又沉又累,有那功夫,在旁边摘几个大树叶也比这强啊。
但顾平一时根本没想到这些,还是看时岁丰骑到一棵大树下,顺手摘了些枝条编出一顶帽子来,这才傻了眼。
他有些忧愁的想:
怎么办?陪小安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自己好像变笨了。
二八大杠上坡下坡行动迅速,一路掺着灰土的风吹着,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上午10点半,4个人可算到家了。
时岁丰领着陈长海做完登记,这才一边跟人寒暄着顾安的情况,一边飞快往屋里去。
进门停车第1件事,先把顾安抱出来坐在遮阴的走廊上,这边另外三个赶紧去压水井那边呼啦啦洗头洗脸。
灰太大了。
太阳也太晒了。
而等陈长海呼啦啦对着自己的脸一通揉搓,再抬起头时,隔着往下淌的水珠,他看到就在这院子里,一辆足有1米5的红白小轿车正停在那里。
头大身子小的黑瘦女孩正坐在里头,方向盘左右变换,车轮在这泥土地上印出了不规则的弯曲车辙。
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
这是车啊!
轿车啊!
还是能够做能够动起来的玩具轿车!
这会儿他连送到手边的凉茶都顾不上喝,指着那辆小车,语无伦次:
“这这这,这就是你做的,这就是你说的?”
伴随着他嗓音都快劈了的叫喊,顾安和顾平的眼光也随之转了过去,随即,车中两腿酸软的云宝妮成了在场所有人中的人生赢家。
楚河也满意的叉腰:
“怎么样,值不值钱?说个数!”
陈长海已经开始扒拉车门和车屁股,以及车轮子了。
并顺势往前把车子推了推。
云宝妮今天腿酸的很呢,要不是车子实在太好玩,大蛋和大丫的嫉妒太明显,她根本都不想动。
但是这个叔叔过来表情怪怪的,她想了想,拨开车门里的插销,还是自己下来了。
陈长海看见那个能够开关的车门,还有上头透明塑料片的车窗,整个人激动的都要打摆子了。
“我!我要!”
楚河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知道你要,不要的是傻子关键价格还没谈好呢!”
再一伸手,手上还有一辆长约20厘米的小的同款红白小车。
木头做的,车门同样可以开关,只不过没那么严实。
另外,车屁股那里有一个黑色备胎,只要将备胎往后一拽,长长的绳子拉紧随机再送回去,车轮便发出一股悦耳的转动声。
他脸颊潮红,额头上又是一阵激动而出的大汗,这会儿将车子放在地面,拉弦拽出又松开,小小的车子竟顺着磕磕绊绊的石子路一路向前,足足走了三米多才停下来!
至此,陈长海再无任何纠结,他只晓得,这门生意无论如何得做!
“小车,能卖55一辆!”
“大车,能卖580一辆!”
大丫和大蛋都知道这是姑这段时间的心血,此刻也在旁边听着大人商量呢。
倒是顾平和顾安眼神还黏在车子上挪不开,此刻心里只有后悔
早知道有车子,还治什么腿呀,要在家里开车才行!
兄弟俩都是如此想,由此可见这小轿车的魅力所在。
但尽管如此,除了时岁丰和楚河,大家伙儿还是被这价格惊呆了。
小车55?铁皮青蛙才只要一元一只!
更别提大车的要价自行车现在一辆才多少钱?
这车只是小孩子的玩具,又不能真的开去上班,这个价钱疯了吗?真的会有人买吗?
“你们不懂!”
陈长海有一个优点男女老少都是他的客户,任何人的疑问他都不会轻忽在火车上拿回,要不是实在被楚河的寒酸劲儿蒙蔽了双眼
总之!
此刻他信誓旦旦: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在宁城这地界卖呢?得带去沪上,带去帝都!”
那些地方,一个原先是洋人区,一个是国家首都政治中心,真正有钱的还不多了去?
“可这东西没有批条,定价这么贵,你打算怎么卖?”
私人买卖可是要被拉去批斗的。
时岁丰冷静地问道。
陈长海却根本不在意这些:“放心,我们做买卖的向来谨慎,更何况这样的好东西,不瞒您说,我手上的客户线,最起码有10家买得起却舍得花这个钱。”
宁城这地方还是小,殊不知人们为了追求新奇和美丽,能够花费多少。
沪上一条布拉吉,贵的时候全城疯抢,宁城这地儿要价能开到135元。
贵吗?
贵。
有人买吗?
供不应求。
布拉吉有批条吗?买的人捅出去了吗?就像那些个不要票的自行车,缝纫机
更别提这车子了。
他走南闯北,如今都被这辆车迷住了花花眼,倘若叫那些有钱人家看到,谁能经得起这诱惑?
就是有一点
“这车能做多少辆?太大了,运输是个麻烦事儿,我这边联系运输队也不容易,小楚同志,这个价格”
奸商在心里琢磨着,他可是个厚道人,怎么着也得按照卖价砍掉一半吧。
不过,等东西带去沪上或者帝都,一旦有人爱上,那500多的价格就只是底价了。
然而话音刚落,却见楚河一挥手,在几个孩子还愣着的时候,大蛋便冲上前去。
不知怎么动作的,三下两下,四个轮子都卸下了。
陈长海只稍微愣那么一会儿没拦住,再一看,整个车盖子都被掀起来分成小块儿小块儿的了。
他瞬间血压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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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别碰我的宝贝
“啊啊啊!!!”
投机倒把哥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别碰我的宝贝!”
大蛋吓了一跳,手里刚卸下来的车前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陈长海也跟着跳了一下。
但跳完之后,感受着周围人纳闷的眼神,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此刻呼吸更加粗重了
“你这个,可以拆?”
楚河点点头。
不能拆,牛车一次也就运一辆车,还怕砸到摔到,挣钱效率会变很低啊!
“拆完还可以装?”
那当然也是能的。
先把卯榫结构固定好,如果不需要人坐进去只摆在那里,这就够了。如果想要真的开动,那就得把螺丝钉和其他配件上上去。
只不过拆卸是有寿命的,毕竟主体是木头,来回拆卸个五六次,这辆车的稳固性就不那么强了。可考虑到本来它的速度就很慢,安不安全的,最多是车门关不紧或者车前盖裂开呗。
话说这么一个贵重东西,有谁舍得来回拆卸着玩儿啊?
“那拆装难吗?”
楚河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大蛋这车子大蛋都拆装两回了,对着云宝妮描画的那张简单的图形说明书,中间一点磕绊都不打的。
他才认得几个字?
图形说明书还没来得及附上小轩写的字说明呢。
也就是说,只要有脑子,基本都能行。
陈长海俨然已经疯了。
烈烈骄阳,大中午的,时岁丰在家中做饭都没能吸引他这个传统老爷们儿的惊讶,反而顶着大太阳蹲在院子,看着大蛋一点一点的将车子拆下来,又迅速的整理好,最后塞进一个
一个箩筐里。
是的,做木头箱子挺贵的,时间也来不及,刚好顾安回来时绑在自行车上的那个箩筐够大,就把零件塞进去了。
大蛋的动作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毕竟这车他拆他装,他刷油漆,可就是没有坐进去过,目前还处于白月光的地位。
可是,放箩筐里,也就是这边塞一把稻草,那边调整一下零件,看的陈长海心头直抽,但是也确实没什么东西能装,只能咬牙忍了。
他心想:我把这东西带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自己坐在牛车上,把这个箩筐抱在怀里,可不能颠簸坏了。
楚河对此难以理解。
主体是木头,细小零件也都是,甚至铁皮铝皮包裹着的也不在少数就这硬度,只要不砸不恶意破坏,根本不会出问题。
但是在陈长海心中,这可不简简单单是一辆玩具车,这是他发家的起点啊!
直到这时,顾安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车车没了呜呜呜”
顾平也眼眶通红。
他俩在医院耽误这么几天,这车子,这车子压根就没摸到啊!
都怪老家的二叔!都怪老家的亲戚!要不是为了治腿,他们现在也会装这个车车了呜呜呜
宝妮开车,大蛋装车,大丫给他们做了新衣服
呜呜呜真的输了。
可还是好想摸一摸小车啊!
楚河:???
“这,这就哭上了?”
她盯着顾安,难以理解小孩子对于玩具的渴盼。
顾安:
不知道为啥,小姨问的他突然就哭不下去了。
但还是抽抽两下:“我我”
没说出来,毕竟他们知道,治病花了很多钱,车子是用来卖钱的。
楚河想了想:“大蛋,你把那箩筐放下,陈长海,你带着顾平顾安一起,再把车子拼装起来吧。”
“自己熟悉熟悉结构,回头往外卖的时候才好展示。”
反正做是已经做好了,钱景也很可观,这第1台样品就随便他们造呗。
至于手里小的这台陈长海不能说不爱,但这会儿,爱还没轮到呢!
所以被楚河塞给俩姑娘了:“去,把小轩叫过来一起玩一起吃饭,顺带把郑教授家里的工具都借过来。”
这几天缺个工具什么的,她俩也没少跑腿儿,跟小轩也认识了。
云宝妮和大丫看着手里的那个车子,心想:
小轩为啥要跟她们一起玩?男的不都在玩那个大车吗?
但是
管他呢,去找小轩去!
陈长海也开始搓手,迫不及待了!
这辆车可是他展示的样品,前头压根不会卖,必须得熟悉!
另外就是
“赶紧的,还缺什么?我加把劲儿给你弄来,快生产啊!”
孩子们都有任务,楚河就溜达到厨房,一屁股坐在灶台前,顺手往里头塞了两根柴火。
“小火!小火!”
大厨时岁丰手忙脚乱。
楚河:
她赶紧又往外把烧得正旺的柴火退出来,别人还安慰道:“没事,糊的让陈长海吃!”
时岁丰哭笑不得。
不过呢,这安排倒是没错,糊的他也不舍得让小河吃啊!
害怕这丫头又捣乱,他赶紧问道:“这车的成本高吗?”
成本
楚河严肃起来:“还是有一点高的。”
“小车算上油漆和铁皮,那得五块钱!”
“大车就更贵了,油漆,铁链子,铁皮,螺丝钉太贵了!这些就要50块钱了!”
“剩下的零件木料和工费,那得35。”
算下来一辆车成本85,确实挺贵的。但是再想想之前陈长海的理想价格,这又是可以接受的了。
时岁丰点点头:“那你准备多少钱卖给他?还是要给他抽成?”
楚河撇撇嘴:“陈长海可是个人精,抽成?你看他上火车做了多少生意,才不会愿意要这抽成。”
至于多少钱卖给他
“他之前的报价不是要给我的吗?”
楚河纳闷:“我的辛苦费难道不值400块钱吗?”
时岁丰:
他干咳一声,想说确实不值。400块钱够普通工人在厂里当一年半的先进了。但是想想,小河为了做这个东西,昨晚熬夜,凌晨2点还起来又上了一遍漆
这也太辛苦了!
时常凌晨进山拉练的时岁丰对此感到心疼。
但是
“他说的价格不是他打算往外卖的价格吗?你如果要给他供货,肯定要适当便宜一些。”
楚河痛苦起来
“我的人工怎么就这么廉价?!”
在这个世界,吃不好,还要工作,还忍辱负重地种地去了
楚河诚心诚意的想:下回再穿越,请务必给安排一个富有的世界。
这顿午饭拖到快1点才开饭。
也就是时岁丰还在休假中,楚河即将成为无业游民,陈长海资深无业游民,以及5个孩子这才能这么随心所欲。
不然啊,工作大于天!
陈长海今天表现的格外殷勤,一边拍胸脯承诺要什么都能弄到,一边听说楚河即将没了工作,还热心的想要牵线:
“我来办我来办!”
“我认识的朋友多,回头打听哪个工厂招人了,或者有岗位了,咱这边只要钱到位,早晚的事儿!”
能说出这样的承诺,可见他对楚河的看好以及人脉的庞大。但是咸鱼当了几天的老师就不是咸鱼了吗?
楚河摇头:“我上班了,谁做车?”
陈长海:
太对了!
怎么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他赶紧略过这个话茬不提不敢提呀,这时候能做个工人,那是人人都梦寐以求的铁饭碗,一辈子到老都不用愁了。
不像他这种投机倒把的生意,看政策不说,还有风险,病了伤了老了,更是没啥保证。
万一要是说的楚河蠢蠢欲动,手头的事业不好好干了,那他还整个什么?
于是话题一转:“这车子什么价格给我呀?”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种事,不是向来两个人关小房间里,小声悄悄摸摸的商量吗?
为啥这楚家风格就不一样?
几个小毛头儿都还在桌上呢,就不怕他们说漏嘴?
还有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了?
楚河才不担心这些呢。
几个孩子性格明白,对外头,哪怕对一心关心他们的政委家婶婶都不肯多说两句,嘴紧呢!
再说了,这点事都干不成,以后肯定也是没啥出息,楚河瞧不上。
时岁丰倒是一开始耳提面命,但是后来,他发现,小河吧,有个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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