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有人觉得我破境快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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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被怀仁一脚踹飞,兴许是中途撞到桌子,额头上鲜血淋漓的。那名开着高叉的红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些细布帮他包扎伤口。
见到怀仁走过来,红袍侍女龇牙咧嘴地朝着他瞪了眼。反观赵公子,则满脸惊恐地双脚蹬地,企图以此远离怀仁。
怀仁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小心翼翼地背着老先生往外走去。可是他刚走到酒楼门口。忽然惊闻一声暴喝,“何人胆敢在我秋水国内放肆?”
第47章 打更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这声音的怀仁抬头望去,刚好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踏空而来。男子看着像是个官差,他身穿一袭云缎锦衣。衣服胸前图案为龙头龙爪,鱼身绕过肩膀,龙尾甩到身后。男子身材修长挺拔,再配上这身衣服,显得十分威武不凡。
来人伶俐的眼神在怀仁等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后重新把目光锁定住怀仁,“就是你在我们秋水国境内放肆?”
怀仁眼神微微收缩,因为眼前出现的这人身上穿的,竟然是一身鱼龙服。而且从他周身灵气波动来看,境界修为可丝毫不比自己差。
这是个官差,那么多半是那几个逃走的恶奴,通知这人来的。而且看这来势汹汹的架势,来者不善啊。
怀仁从兜里掏出几两碎银,随手丢给一旁一个看热闹的酒楼小厮,“帮忙把老先生背到酒馆去。”
那名酒楼小厮茫然地接过银钱,再忐忑不安地背过说书的吴老先生。对面那个男子说是帮忙,但那语气和动作,丝毫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怀仁说完这话,转而对元香说道:“你们先把老先生送到医馆,如果我这边解决得早,我也会去看你们的。”
元香看向怀仁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她迟疑片刻,最后顾忌老先生的伤势,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等元香和那位酒楼小厮走后,怀仁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鱼龙服男子。
“国有国法,你一个修行者为何在我们秋水国境内无故伤人?”那名身着鱼龙服的男子没有回答怀仁的问题,反而厉声喝道。
“见义勇为也算无故伤人?”怀仁皱眉说道。
我还没找你们领三好市容勋章呢。
“伤人就是伤人,不必找诸多借口。在我们秋水国境内,修行者与普通凡人的纠纷,由我们打更人处理。就算你有天大的道理,说破天,也没有伤人的权利。”
打更人?怀仁脑补彪哥从空中飞过的画面他翻了个白眼,“那个赵公子横行霸道,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带着几个恶奴出手伤人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不管他们,现在来管我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民与民斗,各凭本事。就算是对方以财势欺人,也自有府台衙门断案,轮得到你在这假惺惺地以行侠仗义为名,行不义事?”
“我救人,就是假惺惺,行不义事。您马后炮,逮住我不放,就是真正的正义?”怀仁眼中含着一丝怒意。
面对怀仁的质问,身穿鱼龙服的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冷哼,“废话少说,你来自哪个门派?速速把通关文牒拿出来。”
怀仁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群玉山”这三个大字。毕竟,老道人还没正式收他为徒。还没进群玉山,就打着人家群玉山的幌子行事,终究不太好。至于通关文牒,他就更没有了。
鱼龙服男子看着怀仁这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已经知晓了大概。他沉声问道:“没有门派,没有通关文牒,莫非你是散修?”
说话间,手中长刀已经微微出鞘。
这么歧视散修?
怀仁不动声色地把玲珑棋捻在手心,确保各处的火云符和瞬身符等符箓也都一一放好在顺手的位置。这才出声讥讽道:“散修又如何?难道散修就不是人,散修就进不得人类城池吗?”
“可以是可以,但散修进城必须报备登记,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报备登记?这也没人跟我说啊。
怀仁皱着眉头问道:“如果没有报备,私自进入人类城市,会怎么样?”
鱼龙服男子冷笑一声,“没有报备,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在我们秋水国倒不会出什么事。可是,没有报备,还私自打伤我们秋水国子民。那我们打更人就得好好管上一管了。”
怀仁不服,“我自认没有做错,如果我不出手,任由那名赵公子肆意妄为,可能你们在酒楼里看到的,就会是两具尸首。”
鱼龙服男子抽出刀,“我说过了,民间纠纷,这是府台衙门的职责,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现在的问题是,你在我们秋水国境内出手伤人。既然如此,我就得管上一管了。我们打更人的职责,就是抓住你们这些以修为乱禁,漠视凡间王朝规矩的散修。”
他抬起头,紧盯着怀仁,一字一语冷声道:“十个纨绔,都没有一个散修能造成的危害大。”
怀仁发出一声冷笑,“哦,我明白了。原来是只敢欺负普通散修,不敢欺负那些肆意妄为的正宗谱牒仙师啊。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是圣人转世,不食人间烟火,以荡尽人间不平事为理想呢。”
鱼龙服男子面色阴沉地看着怀仁,“这不是我们打更人该管的事,若有门派弟子闹事,上头自会派人前去谴责。”
“谴责?”怀仁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自顾自笑了起来,“那你们也不过如此,遇到弱势散修直接斩杀。遇到有门有派的弟子,就仅仅只是谴责?你们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鱼龙服男子冷哼一声,“你不用拿话激我,上头怎么做,那是上头的事,我们打更人只需要听令行事即可。现在我只知道,你没有通关文牒,是一个散修,在我处理管辖的范围之内。而且你在我们秋水国内犯了事,那你就得接受我们打更人的制裁。”
怀仁啧了声,嘲讽道:“那你可真是朝廷的一条忠犬。”
鱼龙服男子把手中长刀对准怀仁,“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押着你走。”
怀仁翻了个白眼,“我如果想跟你走,早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们打更人话都这么多吗?”
这话话音刚落,鱼龙服男子双手举着长刀,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怀仁手中没有趁手的武器,不敢硬拼。他利用一张瞬身符跳到酒楼楼顶,原以为鱼龙服男子会跟过来。不料对方只是以刀拄地,满脸为难的表情。
怀仁想了想,就明白过来。他嗤笑一声,“是不是怕损坏酒楼,你回去会受处分啊?那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我就尽量往人多建筑多的市集跑。”
鱼龙服男子面色阴沉,他缓缓从身后拿出一面青幡,瞬间就有几缕妖兽幽魂从青幡里窜出。从青幡上窜出的这些妖兽幽魂,怀仁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隐隐察觉得到这些妖兽的强大。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怀仁暗道一声不好,他刚想祭出玲珑棋防御。
忽然,从酒楼里传出一个声音,“等一下。”
第48章 聪明的纨绔
怀仁循声望去,顿时楞了一下,出声的人竟然是那位赵公子。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来落井下石的吗?
赵公子额头上缠着厚厚一圈白细布,在红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酒楼。
在看见怀仁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之色,不过可能因为有这位鱼龙服男子在场。想着有所依仗,所以并不如何惧怕。
赵公子朝着怀仁微微致礼。
怀仁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点点头以示回礼。
赵公子走到鱼龙服男子身前,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道:“小生见过朱清朱大人。”
名为朱清的鱼龙服男子点点头,手中青幡依旧遥遥指着怀仁,“你来的正好,刚才在街上刚好碰到你家的几位侍从。听他们大概说了下情况,我就匆匆赶过来了。幸不辱命,刚好在这里堵住这名恶贼。”
“老子那是送人去医馆,不是逃跑。”怀仁反驳。
朱清冷哼一声,“以为占尽道理便出手伤人,以送人去医馆为由伺机逃跑,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怀仁不怒反笑,“自以为救国救民的大圣人,实际上不过是一名欺软怕硬,不懂得变通的腐儒而已。”
朱清闻言勃然大怒,他举起青幡,正欲发难,赵公子已经挡在他和怀仁中间,“朱大人,请听我一言。”
朱清微微皱眉,“赵公子想说什么就说吧。”
赵公子指了指怀仁,开口道:“我来是想请朱大人放过这位公子的。”
这话一出,不止这位名为朱清的打更人,就连怀仁都感觉讶异,不明白这位赵公子闹的是哪一出。
如果这位赵公子是来落井下石的,怀仁丝毫不会感到意外。可眼下,这位赵公子竟然帮一个半个时辰前,还在殴打他的人求情?
朱清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赵公子,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赵公子抚摸着自家额头上缠着的细布,那里隐隐有鲜血渗出。他笑了笑,出声道:“虽然我脑袋被打伤了,但目前神志清晰。朱大人,我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会帮他求情?”朱清指了指怀仁,问出一个怀仁也难以理解的问题。
赵公子叹了一口气,“此事确实是我咄咄逼人,无理取闹在先,怪不得这位公子反击。”
朱清深深地看了赵公子一眼,摇摇头,“我们打更人不是府台衙门,没什么办案手续,自然也不需要什么被告原告。我只知道他在苍梧县打了人,光凭这一点,我就能把他拖进打更人的牢狱。
所以,即便是你赵公子不想告发,或者不想说,您不想追究责任,但我们打更人依然要依法办事。”
说话间,青幡再次扬起,幡上幽魂肆意咆哮怒吼,隐隐有挣脱束缚,朝怀仁一举扑来的趋势。怀仁手中捻起一颗玲珑棋,也做好随时把它祭出去的准备。
赵公子似乎没感受到这股剑拔弩张的紧迫气势,他没理会身旁红袍侍女扯袖子的小动作,笑道:“朱大人能否给小生一个面子?此事因我而起,小生是真心不想再追究此事,还望大人能行个房间。”
“规矩就是规矩。”朱清发出一声冷哼,“本官绝不允许这种散修,在我们秋水国境内肆意妄为。这次不追究,下次他们肯定变本加厉。赵公子,你要清楚,这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不是你不想追究,就能不追究的。”
赵公子想了想,忽然从兜里拿出几张银票。只是他的银票还没递出去,朱清已经发出一声暴喝,“赵左廷,你信不信就凭这几张银票,我能以贿赂罪的罪名,把你当场格杀?”
听到这话,赵左廷也不慌,“朱大人误会了,您一生廉洁奉公,我怎么可能贿赂您。只是家父近些天听闻我们苍梧县打更人分部活动经费不足的事情后,特命我带着几百两银子前来捐赠。只是小生糊涂,一直流连烟花之所,一时竟给忘了。
今天看到朱大人您,小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朱清沉默不语,很明显意有所动。
赵左廷继续开口道:“朱大人您就不要拒绝了吧,这也是家父的一片心意。况且,您不需要,您那些下属未必不需要吧?保障下属的利益,也是一个领头该做的事。而且,小生听说,最近您所在的苍梧县打更人分部,过是日子可不太好。”
朱清沉吟片刻,他深深地看了赵左廷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怀仁这边,“下不为例,我会找人盯住你,别让我知道你还在我们秋水国干这些出手伤人的事。否则,定斩不赦。”
放完这句狠话,还没等怀仁开口,这位身着鱼龙服的朱清朱大人,已经自顾自离去。
朱清走后,红袍侍女也被赵左廷使了个眼色支开。三步一回头,很是担心打更人走后,自家少爷再次被打。
等人都走后,怀仁这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想必不只是他,就连那位打更人和红袍侍女,也很想知道。
赵左廷没故弄悬殊,而是直接开口答道:“打更人那边有一套完整的规则制度,你如果只是出手伤人,罪名不重,顶多关押几天或者交一定的灵石罚金就能保释出来。”
他说到这,停顿一下,这才继续开口道:“而朱清这个人太过循规蹈矩,我没把握贿赂他,让他帮忙把你直接弄死在牢狱里。”
话说到这,怀仁顿时明白了。他笑着接过话,“你是怕我出来后接着报复你,所以干脆卖个人情给我,帮我摆平此事,希望以此跟我和解?”
赵左廷点点头。
怀仁好奇地问道:“如果你能把我弄死,是不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动手?”
赵左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他用一种充满遗憾的口气说道:“可惜我办不到。”
怀仁讶异,他倒是没想到这位赵左廷赵公子,说话做事竟然如此坦诚。有把握把对手整死的时候,就不惜一切代价地整死。如果不能,那就乖乖当孙子,寻求和解。
看来,并不是每个纨绔,都是愚蠢的败家子。
第49章 展颜消宿怨
“有道是,展颜消宿怨,一笑泯恩仇。说起来,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不知我能否有机会,请公子喝两杯?”
赵左廷眼含笑意,朝怀仁做了“请”的手势。
怀仁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摆摆手。
“免了吧,我看着你膈应,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算计我。你也看我不舒服,生怕什么时候又被我暴打。这顿饭,肯定吃得不痛快。你放心,前面的帐一笔勾销。”
怀仁停顿一下,这才继续开口道:“喝酒就算了,不过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出来的时候,我师叔特意叮嘱让我给他带点吃食回去。”
有师叔,就必定有师父赵左廷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不过这丝忌惮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此时的他心底里是又庆幸又担忧。
庆幸的是,刚才没有教唆朱清杀人灭口。担忧的是,对方仗着师门,对自己下死手。到那时,可能连朱清都保不了他。
没多想,赵左廷打了个响指,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