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逃兵-第6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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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要另外想办法了啊!”
冯锷长叹一声,他不可能因为没有弹药补给、没有军饷可以领就当汉奸,作为一个中国人,他干不出来这事。
“团长,都发完了,这是你的那份。”
闵飞和王宁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里面码着一封封大洋,红纸包裹成条状,在灯光下非常诱人。
“我就不拿了,给后勤为弟兄们改善一下吧!”
冯锷微微摇头,这还是在重庆,可以买到一部分肉食,如果到了敌后,恐怕要吃点什么就的看到时候能弄到什么,筹措物资?向谁筹?难道自己真的要去抢老百姓的吗?
“团长,全留下?那哪能行?有五百块足够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了。”
闵飞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冯锷的军饷是每个月一百二十元现大洋,去了缅甸两年半的时间,他在军政部存了三千六百大洋,这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有多少?”
冯锷自己到没有算过有多少,他也懒得计算,他也从来没有靠军饷生活。
“三千六百大洋,都在这里了。”
闵飞愣了一下,指着木箱子。
“那就留下六百,其余的抬我宿舍去,我一个人也弄不动,明天带回綦江去。”
冯锷摇着头,反正明天也有几十个綦江附近的弟兄跟他一起走,要运可不仅仅是大洋。
冯锷没有休息,同样的,张定衷谝裁挥行菹ⅲ裉斓椒腼伤康募藕吞富澳谌荩晗傅男戳艘环荼ǜ妫旁谖背さ陌旃依铮飧鍪焙颍克械陌旃叶家丫氐屏恕�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努力了,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结果,不要败坏老爷子的一世英名。”
张定Э醋藕谄崞岬挠锌眨孀牌档姆⒍β盗艘惶斓恼哦ō'慢慢闭上眼睛。
纵然是放假三天,但是他们的补给并不会扣掉,军营照例提供早餐,热乎的杂粮粥和咸菜成了主要的供应品,要离开军营的有近一千人,在军官那里登记之后,九百多弟兄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军营,然后在军营门口分道扬镳。
整齐的军装,每个弟兄背后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他们刚领的军饷,这个时代的老百姓,还是习惯把钱带回家,至于吃的、穿的,得根据家里面的情况而定,衣锦还乡对于他们这些丘八们并不适用。
(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不用督促的急行军
从重庆返回綦江,六十多公里路程,按照行军速度,如果不是特别紧急,一般都会控制在两天到达,可是对于这帮已经阔别家乡几年的弟兄而言,现在不用催促,上了大道之后,喊着号子,就开始急行军,对于这些人而言,没有负重的急行军还真不是事,一个个仿佛不知道疲倦,渴了喝口水,饿了啃一口怀里的饼,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并不是冯锷没有钱租用汽车或者骡马,而是四百多綦江子弟兵,没有那么多的汽车和骡马,这种大范围的征用骡马,只有政府能解决,而他们回家探亲,很显然,重庆政府不会因为这个事情为他们解决骡马。
一路上都是熟悉的风景,弟兄们甚至能叫出来这是那里,距离綦江还有多远,欢声笑语在队伍中流传,一个个汗流浃背,却不喊累,而是一个个觉得脚上生风,他们的速度根本没受影响。
至于说八百多綦江子弟兵为什么没有都回家探亲,那是因为到了綦江并不应为所有弟兄都可以回家,綦江南北覆盖了近七十公里,东西长达六十多公里,三天的时间,只能让綦江镇附近的弟兄回家看看。
为了给这些弟兄一个惊喜,昨天晚上,他已经托人电报通知家里了,或许这里的部分弟兄,进入綦江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家人。
“你阿爸要回来了,高兴不?”
冯家院子里,止云逗弄着四岁多的孩子,四岁的孩子正是满地乱串的时候,止云现在恢复了女土匪的模样,成天在院子里追逐着这个小家伙。
“阿爸是谁?”
养的白白胖胖的小子明显对冯锷没有印象,冯锷离开的时候他还太小,只有几个月大,一晃几年过去了,小孩子能记住才怪。
“都快点啊!把肉都煮上,等他们到了恐怕是半夜了,一定要确保是热乎的。。。。。。”
福伯年龄也大了,这几年在岁月的摧残下,一场病下来就老了好几岁,现在在大街上招呼的是他的儿子冯全,不到三十岁的冯全正式身强力壮的时候。
“放心吧!都是家里人,我们不吃不喝也得把东西赶出来!”
綦江的半条街道都摆上了宴席,光滑的桌子边摆放着条凳,街坊领居们听说远征军要回来探亲,一个个自发的帮忙。
“全哥儿,你给冯老爷说说,街坊们凑了一点心意,给这些小伙子准备上吧!”
在冯家附近,大量的百姓提着篮子,篮子里面有红薯、有鸡蛋、有咕咕乱叫的活鸡,这都是乡亲们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他们这个时候都愿意拿出来,慰劳这些战场上的勇士。
“乡亲们,心意我们领了,老爷说了,今天招待远征归来的勇士,我们冯家包了;他们可都是替我们少爷挡过子弹的,多谢了!”
冯全不停的拜谢着乡亲们,冯家在綦江的这几年,因为有补训处的照顾,服装厂和烟厂生意都不错,加上冯福顺是个老生意人了,家里的储蓄并没有因为战争而变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呼呼呼。。。。。。”
喘气声越来越频繁,向着家急行的弟兄们并没有休息,应为他们已经能看到黑夜中的綦江灯火。
让弟兄们诧异的是,以前只有几个地方灯火通明的綦江现在整条街道都燃烧着昏黄的火光,像是在为这些指引家的方向。
“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从傍晚开始,冯全就在镇口眺望,密集的脚步声,穿着远征军军服的一大堆人快速靠近綦江,毫无疑问,是少爷回来了。
“少爷,这边、这边。。。。。。”
在镇口的冯全大喊之后,举着火把,跑进黑暗中,迎向疲惫的队伍。
“冯全,交代的事情都办了吗?”
冯锷问道。
“办了,吃的都准备好了,那边亮着火把的街道就是,老爷今天摆了五十多桌,弟兄们都能坐下。”
冯全咧着嘴。
“弟兄们,立正!”
冯锷大喊着,整个队伍慢慢的停了下来,一个个快速的整顿队伍。
“弟兄们,回家了,虽然是晚上,但是我们也应该给父老乡亲一个军人应该有的形象,齐步走!”
冯锷大喊着,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綦江镇。
“回来了、回来了。。。。。。”
“看,我们家狗蛋。”
“是李家的老二,好像黑了点,不过壮实了!”
。。。。。。
道路两边,突然出现大量的人群,看着綦江子弟兵进入小镇,一个个指点着队伍中熟悉的身影,眼泪渐渐的模糊了视线。
“向右向左转!”
“敬礼!”
冯锷大喊着,向养育自己的父老乡亲们表达谢意。
“帮团长背负物资的弟兄出列,其余人,入席!”
张大江大喊着,疲惫的弟兄们整齐的坐在桌子旁边。
“进来!”
冯锷带着近一百个弟兄进入自己的小院,福伯守着大门,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干啥?”
冯福顺两口子并没有出来,而是在堂屋高坐,等待着儿子拜见,这是冯家的家规,纵然他们再想念儿子,也必须忍住。
“福伯,跟我来!”
冯锷没有吱声,而是让弟兄们跟着自己,带着一行人进入了旁边的厢房,那里原本是冯家的客房,现在自然是空荡荡的。
“都放在这里,放整齐!”
冯指着客房的青石板地面。
“呼!”
弟兄们一个个长出一口气,解开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块块砖形物体,没有解开上面的包裹的布条,连带着布条放在地上,然后重新把包袱放在背上,转身走出冯家。
“福伯,看好了,不准任何人进来。”
冯锷小心的交代着,不是他不信任福伯,而是这东西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点风险,这玩意一旦消息泄露了,恐怕转眼间冯家就的灰飞烟灭。
“不孝儿子拜见高堂,常年不侍奉父母,儿子告罪!”
进入堂屋,冯锷规规矩矩的跪下,向双亲磕头,止云和王英站在旁边,端着茶杯,她们的眼中全是思念,可是这个时候也只能收住情绪,把茶杯递给冯锷。
“父亲,儿子敬茶!”
“母亲,儿子敬茶!”
广东人敬茶的习俗还在,冯锷恭敬的敬茶。
“在缅甸多年,是否恪守军人职责,努力杀敌,为父老乡亲报仇?”
冯福顺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回禀父亲,在缅甸先后四年时间,大小战事百余起,每次孩儿必亲临前线,尽力杀敌,我綦江子弟先后杀敌上万人,鬼子一日不退出中国,仇恨会永存儿子心中。”
冯锷恭敬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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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父子对话
兰芝早就放下的茶杯,儿子就在眼前,可是她却不能冲过去抱着他,眼含热泪,看着冯福顺,希望自己的丈夫不要对儿子这么苛刻。
“是否履行军官义务,尽力照顾你的每一个弟兄?”
冯福顺微笑着点头,继续问着。
“回禀父亲:不管是跟着我从綦江出去的,还是中途补充给我的弟兄,他们的战死都体现了军人的价值,每一个阵亡弟兄的背后,至少会有两个鬼子会为此付出生命,在抗日战场上,他们无愧中国军人称号。”
冯锷继续恭敬的回答着,
“兆章,以前我们试图让你当逃兵,让你从这个乱世活下来,可是自从来到了重庆,我才知道,为抗战做贡献最直接的就是上战场,中日双方的战争已经不是普通的战争,最后必然伴随着一方倒下,而如果倒下的是中国,那必然伴随着灭国亡种,所以,之前是父亲和我错了,希望你能继续发扬军人敢战之精神,驱逐日寇,还我郎朗乾坤,不可心存贪念、幸念,不可畏敌不前、不可贪生怕死、不可被温柔乡磨灭了你的意志,日寇退出中国的时候,为父自然在家中等你归来。”
冯福顺长叹了一声,算是为自己今天晚上奇怪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孩儿谨遵教诲!”
冯锷微微一愣,双手伏地,恭敬的向双亲磕头。
“起来吧!”
冯福顺点点头,终于让冯锷从地上起来。
“黑了、也瘦了,快让娘看看。。。。。。”
兰芝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双手把着冯锷的肩膀,昏花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冯锷。
近在咫尺的母亲就在冯锷的眼前,以往在自己心中拥有贵妇气质的母亲已经不能阻挡岁月的摧残,头上花白的头发已经无法掩饰,一簇簇的显现在冯锷眼前。
“母亲,我很好。”
冯锷回头一看,父亲已经满头银发,岁月的摧残已经让他失去了年轻的标志。
“饿了吧!赶紧的,把东西端上来。”
兰芝催促着王英和止云,让他们别在旁边站着了。
“母亲、父亲,我的出去陪弟兄们一起吃。”
冯锷苦笑着,他今天晚上注定还有很多事。
“呜呜呜。。。。。。”
而这个时候,大街上已经哭声一片,不少居住在附近的乡亲们找到了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抱头痛哭,战争年代,每一次分别都是生死两相隔,每一次重逢都是上天的恩赐,最淳朴的中国人民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自己对家人的思念。
“阿爸!这次回来,恐怕不能呆太久,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麻烦父亲。”
冯锷走出家门,看着哭成一片的街道,又返回了院里,向父亲禀报。
“哦?什么事?”
靠着桌子弯下的腰重新挺起来,年过半百的冯福顺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请您老来看看再说。”
冯锷扶着父亲,一起走进刚刚的厢房。
“这里是我们在缅甸的收获,是所有綦江子弟冒着生命危险从鬼子手里抢来的,想摆脱父亲妥善保存。”
冯锷指着一堆被布包裹的东西,缓缓说着。
“是什么?”
冯福顺的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形状太像川军的烟土了。
“全部都是?”
随着冯锷打开几个布包,金黄色的光芒在灯光照耀下弥漫了整个厢房,冯福顺颤抖的声音表明他的心情,实在是太震撼了。
“是!”
冯锷点点头,
“弄这些东西死了不少人吧!你怎么可以?忘记。。。。。。”
冯福顺捂着心口,自己的儿子还是走上了歧途。
“父亲,不是你想的那样,弄这些东西,十六个弟兄受伤,没人战死。”
冯锷赶紧摇摇头。
“你知道的,现在政府的抚恤根本不靠谱,特别是那些伤残退伍的弟兄,他们很多人连伤残抚恤金都拿不到,这些东西,是所有弟兄们的,这是他们后半辈子的保障,每一个弟兄,都有我签发的条子,他们随时会凭借条子来我们家支取,这不是财富,这是他们的命,几千个弟兄的命。”
冯锷的声音带着沉重,綦江子弟兵三千多人出征缅甸,回来的伤残弟兄两百多人,还要继续战斗的有八百多人,这里面会有很多弟兄的家人面临活不起的困境。
“哦!冯家现在已经安排了一百多个伤残士兵进入工厂,他们暂时不会饿死。”
当冯锷说完之后,冯福顺长出了一口气。
“父亲,这件事情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这会让我们家万劫不复。”
冯锷用布条重新把打开的金块包上,他不知道这个事情自己到底办的对不对。
“放心吧!我会处理,你去陪你的弟兄吧!”
冯福顺挥挥手,皱着眉头开始考虑这批东西的处理方式。
冯家摆的街宴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个弟兄狼吞虎咽的吃饱之后,和自己的父亲、老婆等等家人回了自己的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老话很好的诠释了这些弟兄们此时的心情。
“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