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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部分

一品女仵作-第109部分

小说: 一品女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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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那个总是乐呵呵的老胡,再也不会笑了。

    池祝正沉浸在思绪里,突然被人一撞,跌坐在了地上,他抬头一看,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认得,那是老胡的长子,就在上个月的时候,他还来给他过过生辰。

    他捂住了肚子,站了起身,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山上还有一群孩子,等着他去救……

    (

 第二四零章 软饭与猫

    “小五,上车吧,你要这样莽莽撞撞,到什么时候?”

    池祝正准备翻身上马,就听得旁边的马车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爹,你怎么来了?”

    马车帘子撩开了来,露出了池老爷子的脸。此时他还在京兆府里,吃着祖辈的余晖,比起后世池时在祐海见到的那个祖父,要心宽体胖得多。

    自打池祝去了京兆府做府尹,他便鲜少出来验尸了,仿佛自我荣养了一般,如今也只是在大理寺挂了个闲职。

    池祝问着,爬上了马车,叮嘱车夫道,“去城郊的小云庄,那山顶上,有一个小庄子。就去那里。”

    池老爷子皱了皱眉头,“就我们几人,如何上山,你顺风顺水惯了,行事太过狂妄,才会有今日的惨剧。我们二人并无功夫傍身,连些随从都不带……那些人既然能够杀了胡一刀,下一个要杀的,便是你!”

    池祝摇了摇头,“阿爹放心,我已经给京兆府送信,我们先去盯着他们,以防他们转移了。等到京兆府衙的兵丁一来,咱们再同他们一起攻上去。那些可都是孩子……一旦他们离开京城,就再也找不到了。”

    池老爷子撩起了马车帘子,看着那远去的送葬队伍,不禁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我们只是仵作,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乃是那些兵蛋子应该做的事情,你莫要逾越!这里是京城,能在京城做下这等事的,背后水有多深,你可曾想过?”

    池祝点了点头,“我已经将这事,全都写清楚,呈给圣上了。阿爹,那是一群孩子……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

    京城的雨,落在嘴里,有一股子泥腥味儿,这还是池祝头一回知晓。像极了没有案子的时候,他同胡推官一道儿,去城郊的小河沟里钓鱼时,闻到的那股子味道。

    那沟里钓起来的,都是手指长一条的小刁子鱼,人煮了一碗,都不够塞牙缝儿的,胡推官却是好极了这个。一碗子拿油煎了下酒,另外一碗,就拿去喂野猫儿。

    他这个人是个老大粗,却是给附近的野猫儿,都取了名字。

    眉心有一点黄的那个只叫花生米,一只耳朵上有缺的叫猪耳朵,另外一只全黑的叫牛肉干……听上去全是下酒菜……

    兴许是时常验尸身上带了煞气,那些猫儿一见到池祝,便吓得跑开了。

    那时候胡推官就会说,“你小子怕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我告诉你,你剖人缝人也就罢了,可别打我这些宝贝猫儿的主意!不然老子可是要揍你的!”

    池祝躺在地上,过往的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的。他轻轻的挪动了一下手指,父亲躺在不远处的地方,已经一动不动了……

    血水和雨水掺杂着,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有些看不清楚这个世界。

    他们刚刚上山,便遇到了伏击,京兆府的人没有来,宫中的人,更没有来,一切的一切,好似被被所有的人,都遗忘了一般。

    只有他还记得,那个在乱葬岗上,被他同苏仵作捡回去的孩子。他的身上,全都是伤痕,几乎没有了一块好肉。他的每一处新旧伤痕,好似在都在哭着哀求着,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还是不能救下任何一个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种李院里了。窗外的阳光热辣得很,太阳炙烤着大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京城突然入夏了。

    池祝艰难的挪动了自己的脖子,一眼就瞧见躺在了一旁逍遥椅上的池老爷子,在他那里晃悠着,正艰难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你这个化生子,才屁股大,就敢揪老子的头发了!”

    “我不就是骂了你爹是蠢蛋吗?他还不蠢,有杀手都不会装死!看把自己伤成了啥样!他要是死了,你这个臭小子就没有爹了!池时,你这个臭崽子,给老子放手!”

    那小婴儿听着,对着池老爷子,吐出了一个泡泡。

    池老爷子一愣,随即又骂开了,“你怕老子不晓得,你这是在对我口吐芬芳!”

    他说着,像是泄了气一样,小心翼翼的拨开了婴儿的手,“也好,你是个护着你爹的。不像你阿娘,天塌下来了,都不妨碍她赚钱。”

    “嗯,正好我想吃软饭了。不是你和阿娘说,姚氏嫁妆多,会赚钱,以后可以养我。”

    池老爷子眼眶一红,扭头对着榻上的池祝骂道,“还说你机灵,你就这么机灵的?你就这么点出息,碰了一次壁,就怂了。”

    池祝看了看床帐,轻声问道,“阿爹,宫里头有消息么?”

    池老爷子心中一沉,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乳娘抱了出去,又关上了门。

    “那个案子,你日后莫要纠缠了。宫中只字未提,要么就是我们的信,没有送到,要么就是上头不打算管。那些孩子,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能养得起的……”

    “自然也不是平民百姓能消用得起的。你又怎么知晓,他们身边待的都是什么人呢?若是你有证据在手,那阿爹说什么也会陪你闯上一闯。”

    “可是”,池老爷子顿了顿,“我去看过了,那个庄子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人了。”

    池祝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门口响起了许多脚步声,府上其他人闻讯赶来了,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阿爹,我想养猫。”

    ……

    池时想着,轻叹了口气。

    池祝垮的不是身体,是信念。他一直秉持的,追求的公道,真的存在吗?

    在权贵面前,没有公道可言。便是上达了天听,也不会真有人站出来,主持所谓的公道。

    胡推官白死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一个也没有救出来,穷凶极恶的幕后黑手,不知道躲在哪里,看着他们发笑。

    池祝惯来顺风顺水,哪里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陈霖没有接着说池祝,继续说了起来,“那一次我阿爹,将那些孩子转移走了。随后我立马外调,回到了扎林村,想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

    “可是扎林族人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除这种蛊毒。这是不可逆转的。于是,我们当即处决了那批孩子,然后再也没有找过新的孩子,在他们的身体里种蛊。”

    “在我能够独挑大梁之后,我阿爹便同陛下请辞,在家荣养了。那件事之后,我们当真,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我以为一切都已经清扫干净了。”

    (

 第二四一章 告父亲书

    “可是谁能想到,池祝生了一个好儿子,池家人又一次翻起了当年旧事!在你找徐青冥之后,我们方才知晓,他还画了另外一张画。我派人去找,但是没有找到。”

    池时想到徐青冥藏东西的地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鬼才能找得到!

    “再后来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都知晓了……至于有哪些人因为中毒命丧黄泉,你若是要问,我也能够把名册写给你。只不过那些狎童者,也不是什么好人……”

    池时听到这里,被陈霖的无耻给气乐了,“怎么着,还要陛下奖励你,替天行道不成?”

    她说着,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陈老爷子的下巴,“想要以死谢罪么?自尽叫做畏罪自杀,只有用那铡刀,将你的脑袋砍下来,方才叫做以死谢罪。”

    陈老爷子呜呜了几声,还欲咬舌自尽,池时眼疾手快的扯下垫在那逍遥椅上的布垫一角,塞入了他的嘴中,又是啪啪几下,将他的手脚都卸了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嫌恶的看向了陈老爷子,又看了看陈霖,“做了那么多恶事,就想要一死了之么?陈霖,别狡辩了,你就是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你阿爹的身上。”

    “就算他没有走捷径,你也不会成为一个好人的。人若是没有怜悯之心,将别人视为蝼蚁,像你这种不敬畏生命的人,说你猪狗不如,那都侮辱了猪狗。”

    “即便没有你阿爹,你也会为了自己的前程,扫除一切障碍!青史留名不是你的归属,下地狱才是。”

    池时说着,身形一晃,将被她说的愣住了的陈霖,擒拿到手。

    她抬脚一踹,直击陈霖的膝盖窝,陈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陈家的身后站着谁?你阿爹同你,得了那么厉害的蛊虫,就是为了升官而已?”池时问道。

    陈家为了升官发财,她能够理解。可连先帝身边的公公,都为他们所用了,难道陈家所图的,就这些么?

    陈霖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人。全天下的人,都知晓我们陈家乃是陛下的铁杆心腹。”

    ……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东方已经鱼肚发白了。

    那微微冒头的太阳金光万丈,今日又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陈家的大门敞开着,楚王府的侍卫进进出出,将人都抓了起来,池时抬起手,半遮挡住了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确定你哥哥,不会恼你么?我们抓了陈家人。”池时说道。

    虽然自打她来京城,同池时一道儿,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划开了敌人的心脏。但周羡之前也说了,陈霖是周渊的肱骨之臣,这案子一出,少不得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周羡眨了眨眼睛,“我应该感谢我阿娘那会儿已经去了,哥哥尚且还是小孩子。不然的话,陈家的屎盆子,就要扣过来了。”

    他说着,拍了拍池时的肩膀,“你说得很对,不能以是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人,来判断人是好是坏。为何要有律法,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告诉我们,怎么做才是对的。”

    “更何况,陈家也未必就是真正忠于我哥哥的。”

    他同池时一样,认为陈家背后,势必还站着其他的人,所图甚大。只不过,一则,在这种情况下,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二则,陈家抓第一个孩子,开始种蛊的时候,周渊都尚未出生,他们效忠的人,必定不是挂在嘴边的周渊陛下。

    池时没有看周羡,对着太阳闭上了眼睛,笑了起来,风呼呼的吹乱了她的头发。太阳光打在了那她的脸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光一样。

    周羡站在近,甚至能够看到她脸上的带着柔光的绒毛。

    他的脸瞬间红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找起了扇子。

    “你笑什么?”周羡问道。

    “笑我阿爹,经不住毒打,待家去之后,我要给他写一封信,好好的笑他。”

    周羡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罢。等那井底的骸骨都找到了,还要你去将他们分一分,若是能够辨别出身份,自然可以送他们回家。若是寻不着的,就好好的寻一个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

    “不必了,有久乐在呢!记得咱们约定好的,等这个事了了,我便带你去治病。沈观澜治不好你,这世上总归有人,治得好你!”

    周羡也不勉强,这世间他就没有瞧过比久乐更加靠谱的人。

    他笑了笑,“莫非池九爷还是什么神医传人不成?偷偷的寻个小山庄,给我治病?”

    池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话本子看多了么?我有脑袋有拳头,已经心满意足了,总要给旁人留出一条活路来。”

    池时说着,上了自家的马车,对着周羡挥了挥手。

    马车回到池家的时候,姚氏同池瑛都出门去了,种李院里静悄悄的。池时一直都走角门进出,长房的人甚至不知晓,她一夜未归,且又破了一桩大案子。

    忙碌了一夜,瞌睡早已经过了生,池时索性坐了下来,等着久乐去准备朝食。自己个拿了笔墨纸砚来,工工整整的写下告父亲书:

    “亲爹,见字如面。当年让你去了半条命的案子,已经解决了。凶手竟然是你的朋友()。

    那些孩子们的骸骨,也已经找到了。若是你来得早些,还能赶上送凶手入土。

    另外,请将祠堂垫桌子的那本祖宗手札带来。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个不慎,祖宗牌位会掉下来。不要问儿是如何得知的,你不想知道。

    盼我们一家人早日团聚。”

    池时写完,伸出手指摸了摸那特意留出来的空白。凶手的名字,怎么可以轻易告知!

    然后将信叠了起来,塞进了信封里。姚氏有商队往来京城同永州,随时都能够托人带回去。

    她想着,打了个呵欠,往桌子一趴,沉沉地睡了过去。

    久乐端着朝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呼呼大睡的样子,他见怪不怪的摇了摇头,拿了件披风,盖在了池时的身上,然后又悄悄的走了出门,将门掩上了。

    公子惯常是说走就走,绝不含糊,看来他是要开始准备远行的东西了。

    。

 第二四二章 陌生求救

    池时是被人唤醒的。

    她趴在桌案上睡麻了手,又换到了榻上去,再一醒来,已经是黄昏了,姚氏坐在床边,揪着她的耳朵,没好气的说道,“夜里不睡,白天不醒,做贼去了不成?”

    “你哥哥不日就要考春闱了,你倒是好,上元夜也没有回来。我叫你去同陆锦看灯,可不是叫你又去查案的。”

    池时揉了揉眼睛,姚氏嘴硬心软,下手那是半点不疼。

    “阿娘何时回来的?陆锦袍子叫周羡弄湿了,同我有何干系?可是要用晚食了?”她想着,吸了吸鼻子,却是半点香味也没有闻着。

    姚氏捏起了一旁挂在了虚目手臂上的衣服,扔在了池时身上,“你先起来再说。门房上来了一个人,说是崔府的,着急上火的要寻你。我思前想后,咱们家左近的人中,好似没有姓崔的。”

    “你可认识?”

    池时摇了摇头,快速的穿起了衣衫,“什么姓崔的?阿娘,这两日我同周羡要离开京城,他的病耽搁不得了。叫崔什么的?有什么事?”

    姚氏叹了口气,“可能在你哥哥春闱前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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