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仵作-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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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这个人,所有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周羡认真的点了点头,“现在咱们去京兆府吧,这个案子涉及我们楚王府的人,为了避嫌,我不好再明着管,我会将案子还给京兆府,然后让他们提审沈观澜。”
“但移交之后,并非是撒手不管了。沈观澜同我宛若亲兄弟,我能够活到这一天,认识池时你,治好身上的病,全都靠沈观澜替我以毒攻毒……”
“因为这个,他甚至抛弃了整个沈家,孤身一人,来了我楚王府。我有责任,替他洗刷冤屈。”
池时挑了挑眉,“清者自清,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蒙冤。”
周羡闻言,“啊”了一声,复又不可思议的再问了一次,“赵兰汀同观澜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我觉得我简直就是个瞎子。”
第二九八章 认识死者
“去岁夏日山中,她被蛇咬了,是我给她解了毒。当时没有露面,年节宫宴的时候,她从我身旁经过,发现了我手腕上戴着银药镯。认出了我来。”
沈观澜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边,拿着几颗药丸,百无聊赖的打着珠子。
桌案上的杯盏,全都被他搁在了边缘,摇摇欲坠的,轻微一晃,便会掉下来。如今的京兆府尹姓夏名叫蒙正,坐在上头喝着茶,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周羡同池时没有马车可以坐,到达京兆府的时候,沈观澜已经来了。
“我知道赵兰汀是陛下给你瞧中的楚王妃,并没有怎么理会她。不过,今日我的确是约了她在盛景楼在,因为她说她寻找了一味罕见的草药,正是我缺的。”
沈观澜说着,抬手一弹,红色的那颗药丸咚的一下弹在了茶壶的肚子上,然后弹开,落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京兆府尹的桌案下头去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池时,“我不如你,我治不好阿羡的病,可你找的人,治好了。如此这般,你临走前的出言不逊,我便不怪你了。”
“现在你是不是很开心,看到我即将要做阶下囚?死没有关系,不过你可以将那人介绍于我认识么?我下了很多种毒,混在一起,自问我自己都没有办法解毒了。”
“他是如何,将周羡身体里所有的毒素全部清干净的?我把过脉了,一点都没有残留体内。”
池时挑了挑眉,走到了沈观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哪位?这京兆府的地牢,又不是我家客栈,多住一个人,少住一个人,同我有何干系?我为何要开心?”
沈观澜一梗,斯条慢理地脱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就是这个,看着是一个镯子,但是由九个银珠子串成的。每一个都可以单独打开。一颗银珠子里头,藏着一颗药。”
“刚才夏大人已经给我看了那些药方子,我已经承认了,的确都是我写的。而且,我还发现了,前头的三个死者,我都认识。”
周羡脸色一变,同池时对视了一眼,“你说什么?”
沈观澜戏谑的笑了笑,他拿起一颗药,又弹了一下,这一回没有掉到地上,恰好落进了一只杯子里。
“前头的三个死者,我都认识。头一个国子学的老学究,我在寺庙里见过。我在那山上采草药,遇见他同庙里的老和尚,在那里练五禽戏。他不光话多,还喜欢动手动脚的。”
“折断我草药的一片叶子,被我骂了一通,那草药很珍贵。第二个孩子,我也认识,我曾经给她治过病。她是胎里带毒出生的,本来是活不过周岁的,我替她解了毒。”
“卖烧饼的那个,就更加认识了。他卖烧饼会经过楚王府门前,我吃过一回,觉得不错,从过年之后到现在,吃了一个月了,每日都吃。”
“我说怎么没有烧饼吃了,原来是死了!”
沈观澜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药方子是我写的,这样的药方子我写了很多,都堆在小楼里,那里头连个下脚地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
他说完,摊了摊手,对着池时说道,“这么说起来,我都开始怀疑我自己就是凶手了。池仵作,搞不好是我睡着了之后,做梦的时候,起身去杀了人呢!”
“我觉得我有病,要不你带我去见那神医?”
池时听着,打了个呵欠,“哦,那实在是抱歉了,我认识的那人,只医人不医兽,怕是治不了你了。你若是非要治,那我给你介绍阿黄吧,我养的驴子说胡话的时候,便是阿黄治的。”
周羡听着,再也忍不住了,他咚咚咚的朝着沈观澜走了过去,“你没有说错,你就是有病!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说些什么玩笑话。”
“律法是当儿戏的么?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涉及人命官司,一旦确定了你是凶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要死的!”
沈观澜见周羡动了真火,将手往背后一缩,“我只能说,我没有杀人。不是我干的。”
周羡叹了口气,朝着那夏府尹走去。
夏府尹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脸却十分的红润,看像是像是年画上的寿星公一般,见到周羡,他站起身来。
“殿下莫要着急,不如先坐罢。沈药师是不是凶手,京兆府会查得一清二楚的。早闻池仵作的大名,不如,你先来问问沈药师。”
他说着,看向了池时,对着池时眨了眨眼睛。
池时一阵恶寒,将手缩到了身后,快速的避开了夏府尹的眨巴眼,看向了沈观澜,“密室里药方子里头的药,你做成功了么?什么时候做的。”
沈观澜一愣,眉头皱了起来,“成功了,是我年前刚做出来的,堪比鹤顶红的毒药,几乎是一沾就死。毒药容易制,解药却是不易。我现在正在调制解药。”
“不过一直都不怎么成功,兔子太小了,大部分时候,来不及吃解药,就死了。后来我换了羊来试,好些,但……”
他说到这里,开始认真起来,“有人在拿人试药……他们想污蔑那个人是我,他对我的情况十分了解。”
池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去盛景楼,有没有看到赵兰汀?没有看到他的话,你又去干了什么?”
“没有看到她,我就直接上马车回楚王府了,什么也没有干,那里人太多了,我不喜欢人很多的地方。”沈观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回答都快了许多。
“你的这个手镯很特别,是在哪个银楼的打的,当时打了几个?”
“打了一个,是福宝楼的陈师傅打的,图纸是我画的,让他照着打的。你问手镯做什么?”
池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你把裤子脱了。”
沈观澜一惊,“什么?”
“我用铜钱打中了掳走赵兰汀的人,我用了内劲,他的膝盖窝一定会有伤。是不是你,脱了验看便是。”
第二九九章 腿上有伤
这下子,不光是沈观澜的脸色变了,就连坐在上头的夏大人,脸色都变了。
天子脚下的父母官,并非是谁想当便能当的;这夏大人来头有些复杂,他一来并非是当今天子的心腹大臣,二来亦不是张太后一脉的权臣……
说起来,应该算是先皇的心腹。今上登基掌权之后,同张太后明争暗斗,朝堂看上去和谐无比,却是暗流涌动。这京兆府尹一职,像是割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的……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又被人灰头土脸的踹下去了。
这大梁的臣子虽然多,但也经不住这么耗啊,后来双方便形成了默契,让中庸的夏大人捡了这个天漏,做了京兆府尹。
“我的腿上有伤”,沈观澜面色青紫的说道,“我在盛景楼附近,找不到赵兰汀,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人用石头击中了腿……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一直坐着,见到阿羡来了,也不起身。”
“当真没有想到,沈某一个捣腾草药的,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脸面,叫人给惦记上了。”
池时同周羡对视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种事事被对方算在了前头的感觉,当真是十分的不美妙。
她想着,摇了摇头,还是要按照先前她的想法来,不能跟着沈观澜还有赵兰汀这边走,而应该抛开这些,去找到真正的凶手。
“如果别人拿了你的这些药方子,能够配出一模一样的毒药来么?”池时问道。
有的药师炼制手法很特殊,是以一般的人,便是有方子在手,也做不出来。
沈观澜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虽然这里头有一两味药不那么常见,但是有心去寻,也不难寻到。熬好之后,我通常都搓成丸子。”
池时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旁人说话都谦虚,你这个人倒是好,爱说大实话,你可不是远不如我,脸大脑袋小的,被人当猪肉卖了,自己个还掏钱买一斤。”
“一个大毒师,就这么容易的被人偷了药方子。也得亏某些人脑袋不好,对付你这种傻子,用得着废这么大功夫,吃力不讨好么?他只要啥事都不做,跟在你屁股后头偷方子就好了。”
“就你那个小楼,平日里有几个人可以进出?”
沈观澜一愣,摆了摆手,“你怀疑是我身边人偷的?那不可能的,他们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十分老实的人。我的月例银子给得很丰厚,还给他们家人都看过病的。”
“傻子就不必断案了,说有哪几个人便是。”池时听着,颇为不耐起来。
“牵机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小厮,平日里我的衣食住行,都是他打理的;断肠是我拜师学艺之后,师父给我的药童,我不擅长熬药,经常熬熬就糊了……我做药的琐事,都是断肠干的。”
“断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了楚王府之后,又找了两个通药理的药童。一个叫做乌头,一个叫钩吻。乌头擅长炮制药材,钩吻以前跟着郎中学过医理,擅长针灸。”
“因为小楼里有很多毒药,一般楚王府的人都不会靠近,只有我们五个人住在那里。哦,不对,还有一个鹤婆子,给我洗衣烧饭。鹤婆子是我从沈家带过来的,以前在沈家的时候,她便是我屋子里的老人。”
池时点了点头,看了那夏大人一眼。
夏大人给了门口的捕头一个眼神,那捕头立马出发,去提这几人过来了。
“我看你戴这银手镯,平日里你的药都是做成丸药么?这种毒你做了几颗?如今可还在?”池时又问道。
沈观澜这下子也顾不得耍性子了,“我做了五颗药丸,因为没有解药,便装进瓶子里,封存了起来。平时试药,都是当时搓药丸子当时吃,没有留存。”
池时深深地看了沈观澜一眼,站起了身,朝着门外走去,她一出来,苏仵作便迎了上来,“要去验尸么?我仔细验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你可以再看看。”
“我确定他们都是被沈观澜做出来的那种毒药毒死的。第一具尸体已经溃烂了,后头两具,我做了处理,还是好的。你可有什么头绪?”
池时摇了摇头,“没有。”
她说着,随着苏仵作走进了京兆府的验尸房,直接朝着中间那个小小的尸体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莫约五六岁的女童,因为已经死去多日了,被一块白布盖着,周身散发出难闻的奇怪味道。池时却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定定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苏仵作好奇的问道,“这里有三具尸体,你为何要先选择她?”
“我进门的时候,沈观澜砸拿药丸子当珠子打。你看那药丸子的大小,再看他的银镯子就知晓。他这个人,把搓药丸子当搓汤圆使呢。这么大一颗,小孩子吃不下去。”
苏仵作摇了摇头,“凶手可以直接给她吃汤药,或者把药化进点心里,再给她吃。”
“不对。凶手若是沈观澜,他这个人是什么性子,你也瞧见了。他给兔子,羊服药也可以用汤药,灌起来更加容易。可是他硬是要搓成丸子,你可知晓为何?”
“因为丸子方便储存,他要配置解药,就必须控制药量。汤药同药丸子的毒量不好直接对比,你拿汤药试出来的解药,不一定就能够恰好解药丸子的毒。”
“那药见血封喉,一点儿差错,便要了命。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像是沈观澜在拿人试药,如果凶手是他,那他一定会给孩子服用药丸。”
“如果凶手不是他,是有人陷害他。那人考虑得面面俱到,就连我临时起意,打伤了贼人的脚,他都能够立马的给沈观澜打出同样的伤来。不会在这个上面犯错误……”
苏仵作听着,眼睛瞬间亮了,“如果你说的是凶手的手印的话,那的确是有”,他说着,掀开了白布,露出了孩子幼小的脸庞。
人在死亡之后,身体上所受过的伤害,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慢慢的浮现出来。就像是人刚刚跌倒的时候,腿上可能只是微微泛红,等过了几日再看,会惊讶的发现,先前泛红的地方,青紫了一大块。
在那孩子嘴边,赫然有一个完整的青紫色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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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 监守自盗
“赵兰汀被带走时中了迷药,为何他不在孩子昏迷的状态,给孩子吃药丸呢?”
池时听着门口周羡的声音,头也没有回,“你睡着的时候,我直接往你嘴里塞个猪蹄,你能吞下去么?就沈观澜搓的那个汤圆,醒着给人吃,人家都未必吃得下。”
周羡听着,走了进来,“当然了,我的质疑,都是不必要说的,因为孩子脸上的手印,已经证明了你的推断,凶手的确是用手捏住了孩子的下巴,把药塞进去的。”
“可这么一个手印,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又不是人的手沾了印泥,还能够看得出不同的纹路来。这青紫的一片,是个男子的手按上去,都差不离的。”
“再则我们对于凶手,毫无任何的头绪,连犯罪嫌疑人都只有沈观澜一个,也没有谁的手,可以来对比大小。”
池时闻言,没有理会他,又接着看起孩子的尸体来。
看完这一具,她又转身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