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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一品女仵作-第22部分

小说: 一品女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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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请去了刑部,大理寺,京师府衙……”

    赵仵作说着,激动了起来,“我一直等待机会,可这零陵,就像是被佛光笼罩了一般,明明有那么多怨气,明明有那么多不平之事,可所有的人,都忍耐着,都是一群孬种。”

    “我等了这么多年,不说什么震惊全大梁的大案要案了,连命案都没有几桩!成日里就是抓牛找狗!我已经一把年纪,半只脚都进了棺材了,可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出了当年之气。”

    “你说得没有错,我是摆下了这个局,想要让你的祖父,声名扫地。”

    他说着,有些苍凉的笑了起来,“可惜,你祖父那个缩头乌龟,连面都没有露。”

    池时“哦”了一声,将喝完的茶盏,递给了一旁的久乐,“就这?”

    她低下头去,抖了抖袍子上的灰,走到了赵仵作跟前,认真的说道,“我祖父当真不记得,世间有你这么一个人了。不过,我待死人,向来十分的和善。”

    “你虽然还活着,但同死人也差不离了。告诉你一个令你开心的事,你琢磨了十年的事,我在五岁那年就完成了。”

    池时指了指自己的脚,“真真正正的,把我祖父,踩在脚下。”

    她说着,袖子一甩,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案子查完了,故事也已经查完了,至于该怎么审判,那是县令的事,同她一个仵作,没有关系。

    “他怎么踩你祖父的?”周羡用扇子拍了拍池惑,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池惑捂了捂脸,“九弟年幼之时,时常惹祖父生气,有一回,祖父大骂他,说你这是拿脚踩我的脸,将我池家的颜面都丢光了!”

    “九弟一听,原地跳起,一脚踩在了祖父的脸上,然后说,祖父说,做人要诚实,不能撒谎。祖父说我踩了你的脸,我若是不踩,岂不是祖父的话,就是谎话了?”

    “百善孝为先,祖父让我踩,小九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四十七章 公子不笑

    周羡终于忍不住,哈哈出声。

    就连乔二郎等那些人,也都嘴角上扬,忍不笑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好似这并不是在公堂之上,而是在一个平凡的傍晚,一群相邻坐在门前,说着彼此童年的趣事,就等着天黑了,各回各家。

    “那个,诸位官爷,小人可能问一下,我搁巷子口,好好的打着更,不知道犯了何错,被抓来了。”在一片笑声中,一个弱弱地声音响起。

    这声音,是从张捕头身后的柱子边,传出来的。

    他扭过头一看,顿时也惊了,靠!池时莫不是忘记还有这个人了么?要不然抓来了,怎么提都没有提!

    张捕头想着,便把这心声问出了口,“九爷莫不是忘记他了?”

    池时已经不在屋内,周羡笑够了,站直了身子,“本就同他没有什么关系。池时提一嘴打更的烦人,不过是支开你,叫这老贼瞧着她身边人少了,好出来作案。”

    “哪里晓得,你倒是想得太多,把这打更人也抓来了。”

    周羡说着,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一开始,他同池时不是没有怀疑过更夫。因为凶手有时间上的强制癖好,游走在夜晚的人,往往能够发现更多的秘密,而且更夫出现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不突兀的。

    那么,会不会,更夫是代替赵仵作出现的人?

    结局让池时非常的遗憾,这赵仵作脑子没有生出山路十八弯,他一根直筋,好不容易扭了七截,实在是扭不动了。还活着的那几个人,在昨夜的问话中,都没有表示出,还有第二人。

    张捕头有些囧,池时的确是没有说,叫他把这个仵作抓来,她甚至没有看这人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打更人凶道,“你嗷嗷什么?官府做事自有章法!”

    说着,又对着陈大人拱了拱手,“大人秉公执法,这案子来得突然,并未请百姓前来听审,为避免人说,大人徇私枉法,乱用私刑,特让我请了你来……来这里做个见证。”

    “你不要不识好歹,出去了,好好宣扬一下我们大人的美德与智慧才是!”

    打更人瞟了瞟绿豆眼陈大人,又瞟了瞟池时的椅子,虽然没有说话,但言下之意很明显:陈大人跟我似的,都被你们忘记了,哪里有什么美德与智慧?

    张捕头说完,讨好的看向了陈大人。

    陈大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简直是两眼一黑,若是楚王不在,这马屁他就受了。可楚王还搁那听着呢,这么一来,还不让人觉得,他啥实事不敢,光吹牛了?

    陈大人想着,狠狠地瞪了张捕头一眼,心急的看向了周羡,“楚……”

    周羡却是温和地对着他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陈大人脸一红,心中顿时平静了下来。

    他已经去过京城,虽然未见过楚王,但是有听过他的传说。

    今上脾气火爆,每日早朝的时候,都像是油中浇水一般,炸开了锅。一言不合,就同御史台的那帮子家伙,指着鼻子对骂,听说有一回,直接把一位老尚书,骂得抬了出来。

    每每这个时候,下了朝,便会有一群大臣,去九千岁府中寻楚王。楚王性子温和,总是笑眯眯的,他一进宫,劝说几句,今上的气便消了。

    满京城的贵女,谁不想做那楚王妃?身份尊贵不说,楚王洁身自好,温柔又体贴,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当真是天上才有的君子。

    只可惜,他年幼的时候,遭人毒害,留下了旧疾,时不时的咳血,怕是年寿不昌。要不然的话……

    他只是一个小官,这些都是在京城的茶楼里听来的。可今日一见,传言不虚。

    陈大人想着,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他突然想起,连池时都有椅子坐,楚王却是一直站着!

    周羡见状,不着声色的退了一步,拿起扇子摇了摇,转身走出了公堂。

    出了衙门,刚行到巷子口,就瞧见一条腿从墙角伸了出来,周羡眼疾脚更快,一跃而起,反手将来人按在了墙上,一低头,发现池时的拳头,已经在他的胸口了。

    “我若是用几分力气,你的胳膊就被我扭断了。”

    “我若是用几分力气,你的胸膛就穿孔了”,池时说着,收回了拳头。

    周羡亦是收回了手,没好气地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你不找地方歇着,在这里堵我做什么?”

    池时掏出一条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周羡抓过的地方,到鼻子下闻了闻,又掏出个小香包来,在那地方拍了拍。

    周羡……

    “祐海有什么?零陵又有什么?祐海那位,是宫里头出来的,你从她的遗物里找到了线索,所以来了零陵。零陵也有宫中出来的人么?”

    “你在查什么案子?”

    虽然最近她一连查了好几件大案,但是这种事情,并非是日常。

    现如今,大梁国力昌盛,天下太平,除非遇上灾年,大部分的百姓,都是可以自给自足的。是以这种恶劣的凶案,有时候半年也碰不上一件。

    像零陵之前,就已经平静许久了。

    是以,能让楚王大老远跑过来的案子,实在是让她十分的感兴趣。

    周羡眉头一挑,“你这么想知晓,不若同我一道儿上京去,为楚王府效劳。”

    池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伸出了一根小手指头,淡淡地说道,“陆锦叫我不要随便欠别人人情,这回陈大人这么配合,也是因为他知晓,你是楚王的缘故。”

    “虽然你只起了小指甲盖这么大的作用,但我也不是不能还你。”

    周羡被她气乐了,拿起扇子,轻轻地打了下去。

    池时轻轻一别,那扇子便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小指甲盖,还清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却是被周羡给拽住了。

    “这里……”周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一阵惊呼声,他扭头看过去,只见常康站在不远处,惊讶的张大了嘴,“天哪,公子,你怎么不笑了!”

    周羡一愣,下意识的扬起了笑容。

    池时正仰着头瞧他,这一笑,好家伙,百花盛开。她忍不住对着周羡,便打了一个喷嚏。

    “你不觉得你……”

    “池时你给本王闭嘴!”

    “”

 第四十八章 第一时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池时的嘴里说不出好话,这是周羡痛的领悟。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脸,往后跳了一步,狠狠地瞪了常康一眼。

    常康一个激灵捂住了嘴巴,随即他眼眸一动,狗腿子地跑了过来,“公子,不笑也挺好的,你小时候,就不喜欢笑。”

    周羡抬扇要捶他,他也不躲,又惊喜的看向了池时,“小九爷怎么也来零陵了,我一进城,就听说案子破了,还当时我们公子本事呢!”

    “虽然恶人抓着了,但也没有几个,敢随意挂灯笼的,巷子口黑灯瞎火的,一路走来,萧条得很。您二位吃饭了吗?我们公子,身子不好,还偏不会照顾自己,时常都不好好吃饭。”

    “挑嘴得很,不过上回小九爷送的鳝鱼,他格外的爱吃。就是这紫苏,也不知道京师有没有。”

    周羡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就你有嘴,巴拉巴拉的。”

    常康嘿嘿一笑,往池时那边缩了缩,“这么晚了,不如小九爷同我们公子,一块儿去吃个饭吧。这零陵城中,有一家酒楼,蛇羹做的格外的好。”

    周羡耳朵一动,这常康虽然愚蠢到家了,但倒是歪打正着,同他想到一处儿去了。

    他要查的事情,事关重大,非到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同外人道,是以先前,不管池时如何试探他,他都不好多言。

    可最近这几个案子看下来,他算是发现了,这厮这么嘴欠,却还没有被人打死,一来是他能打,但是更重要的是,他有真本事在身。

    蠢材还折腾,那叫丑人多作怪;奇才好折腾,那叫天才的烟火气。

    周羡心中想着,却是暗自发誓,这话他一辈子,都不夸出口的,现如今池时这人的自信心,已经比祐海县还大了,若是再夸,他还不冲破大梁,整个天地都装不下他。

    “公子,常康说的是茱萸楼,那里做蛇羹的师父,是夫人特意寻的一位药师,说是蛇羹,不如说是龙凤煲,里头加了许多滋补的药材,不会寒凉。”

    “到了冬日,那蛇畜都缩洞里去了,吃蛇羹得提前订上,不过这是咱家的产业,一早我已经叫师父做上了。因为不知道要在零陵待多久,咱们家的别院,在山里头,风景是好,却离这城中有些远。”

    “是以小的便尚未买宅子,在那茱萸楼顶楼,给公子布置妥当了。昨儿个住在后衙,当真是苦了公子了。”

    久乐说着,看了常康一眼,又恭敬地站在了阴影里。

    周羡心中一酸,忿忿地看向了常康,什么叫做人比人气死人!这就是!

    “走罢”,池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昨夜的确是没有睡好,虚目不在,我有些睡不着。”

    “虚目是谁?”比起心酸的周羡,常康倒是乐呵呵的,“那敢情好,跟着东家吃喝,那还能差得了?”

    “虚目是我家公子雕刻的一个骷髅人,公子睡觉的时候,会让虚目站在床前。公子说了,温故而知新,身为仵作,就应该对人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肉,甚至是每一根毛发,都如数家珍。”

    “只有这样,才会听明白亡者想要说的话。有的时候,真相往往就藏在那些细节之中。”

    他说着,仰了仰头,自豪地跟上了池时。

    自打池时还是个小孩子,他便跟在身边了。哪有什么不世的天才,他们家公子,便是闭着眼睛,都能拿刀刻出骨头来。

    “虚目的每一根骨头,都是可以拆卸下来的。有的时候,公子会将骨头打散了,然后随便抓起一片来,说出这是什么骨头,是在什么地方的。”

    同池时并肩而行,走在前头的周羡,听着久乐的话,忍不住竖起了耳朵,一边听着,一边偷偷地打量池时,生得极好的一个人,竟是这样的变态!

    久乐越说越是起劲,“有的时候,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碎骨了。你跟着你家公子走南闯北的,应该知晓吧,有的人格外的话,把人斩碎了,到处扔。”

    “我们公子,能将那些碎骨,拼起来,拼成一副完整的骸骨。当初祐海人见了这一幕,谁人不说我家公子神了!但是,他们不知道,这是我们公子小时候玩的游戏。”

    常康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家公子小时候玩的都是琴棋书画,再要不就是练武。头一回练轻功水上漂,还掉进了河里,哈哈,是侍卫拿网兜子,把他捞上来的。”

    周羡耳根子一红,轻轻地咳了几声。

    一扭头果不其然的瞧见了池时鄙视的眼神,不等她说话,周羡立马说道,“那时候我只有三岁,现在我会水了。”

    后头的二人聊得带劲,全然没有注意到前头的二人,久乐哈哈笑了两声,“不会水可不行!一到夏日的时候,我家老爷就会带着两位公子,一块儿去野湖里泅水。”

    “老爷养了好些猫儿,需要吃很多鱼,父子三人,便搁那水里徒手抓鱼。老爷时常一条都捞不着,就拿着钓竿,搁岸上加油。”

    “公子对捉鱼没有兴趣,但他能潜得很深,毕竟湖底下,经常会有沉尸。你知晓的吧,就是那种绑着大石头,沉下去的。”

    “很惨,泡的肿胀得像是发面的馒头不说,还被鱼啃咬的面目全非的。一般的人,看都看不得……”

    ……

    “你生这么大,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同验尸有关的么?”

    旁的孩子玩七巧板,池时玩的是拼碎骨;旁的人玩的是木雕艺术,池时雕的是骸骨,就连学个游水,都是为了捞河底沉尸。

    “难不成,你还会看风水,看哪里藏有尸体?”

    池时摇了摇头,“不用我看,有罐罐。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同尸体有关。你还不是一具尸体,我也跟你一起说话,一起用饭。”

    周羡一梗,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是滋味呢?

    “这里不是京城,你若是不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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