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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一品女仵作-第65部分

小说: 一品女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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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沈家老三沈铎被人打倒在地,惊呼出声,“殿下,我何错之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周羡责备的看了手下一眼,“对我三舅温柔一些,怎么可以把他打吐血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舅,这话说得脸皮有些厚了!带走!”

 第一四二章 初露锋芒

    周羡说着,一把拽过了沈屹的胳膊,“大舅这边说话。”

    沈屹深深地看了周羡一眼,对着沈铎摇了摇头,沈铎一惊,眼眶瞬间红了,他垂下头去,再也不挣扎了。

    “大舅,不是周羡无情,实在是不能也……我奉命查平城案,不料却是牵扯出了一桩大事,平城官银……三舅糊涂啊,铁证如山。驸马因此而死,姑母死咬着不放。”

    “羡半夜抓人,就是为了避免沈家落人口舌。出宫之前,母后托羡转言,这家中枝叶大了,难免有腐败之根,剪掉便是了。”

    “羡至今都还记得,小时候,羡骑在三舅肩头去看花灯……唉,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沈家一门忠正,母亲乃是天下第一贤后,又能容私,又岂敢容私?”

    周羡说着,长叹了口气,“大舅看到那只死掉的乌鸦了吗?羡言尽于此,明日早朝,母亲等大舅明言。”

    他说着,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临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着沈屹笑了笑。

    沈屹一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记得周羡说的,沈铎带他去看花灯。先帝在位之时,每年正月十五,便会领着宫中的皇子公主们,出来看花灯。

    那时候周羡的母亲已经死了,他的表妹张玉做了皇后,沈家成了后族,周羡管他们叫舅父。

    周羡缠着沈铎,要骑在他肩头看灯。先帝对周羡,格外的奇怪,对他时而厌恶,时而纵容,养得那孩子,一身的毛病。沈铎扛着三岁的周羡出门看了一场灯会,回来之后,半个月没有出门。

    那孩子兴奋得很,见到什么灯谜,都要去猜,一猜对了,便激动得扯人头发,沈铎一个大人,怎好同孩子计较。偏生他年纪虽小,却是小聪明极多。

    一路走过去,不知道赢了多少灯,跟着去的太监小厮,手中都拿不下了,周羡充好人,拿了一盏鲤鱼灯,晃悠晃悠的……有人闻到了一股糊味。

    “三舅你着火了!看我灭火!”周羡嗷嗷一叫……这一叫沈铎那是咬牙切齿了一辈子。

    这熊孩子把他头发烧卷了不说,还借着救火之名,对着他的头发尿了。

    如此这般,简直是罄竹难书。

    沈铎性子乖觉,戾气重,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先帝上元节还极喜周羡,到了中元,便又将他嫌恶的抛到了一边。

    那年宫中的荷花开得极其旺盛,坐在小船泛舟湖上,躲在那荷花丛中,都看不见人影儿。沈屹提溜了周羡,将他按进水中,那孩子到底年纪小,不会水,被呛得险些没有了鼻息。

    还是他当时瞧见,骂了沈铎一通,将那孩子救了上了。

    他记得周羡吐掉了口中的水,冷冷地看着他们兄弟二人,“三舅今日不杀我,他日必死在我手中。”

    那时候的周羡,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他的孙儿,在那个年纪,甚至还离不得乳母。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方才惊觉,年幼的周羡,并不是在说笑的。

    “父亲,父亲,怎么办?三叔被抓走了?咱们现在可不能坐以待毙。”

    沈屹从回忆中惊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他面沉如墨,“回屋,写折子。”

    ……

    周羡骑在马上,回头看了过去,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唯独沈家灯火通明。

    “殿下,十三押送沈铎进宫了。殿下今日本可不必亲自登门,为何?”

    不管背地里是如何你死我亡,楚王府同沈家至少大面上,是一团和气。周羡完全可以不做这个出头羊,让其他的人去做剖开沈家的那把刀。

    见周羡不答,常康又问道,“殿下,私造官银,等同谋逆。沈家这回会完吗?”

    周羡摇了摇头,“不会。沈屹做事周密,是个老狐狸。沈铎惯来冲动,哥哥没有完全拿捏朝局,这江山有一半是张太后同沈家说的算。”

    “私造官银来的钱财,谁用了?张玉对此事心知肚明。长公主要重新查驸马案,便一定会牵扯出平城旧事。张太后当时,却是半句未拦。你猜为何?”

    常康挠了挠头,“殿下,我不知道。我娘要是给我生了九个脑袋,我说不定就能够明白殿下还有九爷每天在想什么了。”

    周羡不以为意,聪明的人很多,忠诚的人却很少。

    “因为她在那一瞬间,已经决定断尾逃生,舍弃沈家三房了。沈铎嚣张妄为,是沈家的弱点。张玉想要亲子上位,沈家就不能有弱点。”

    “我们顺手推舟,把沈家打开一个豁口;她在那一瞬间,也决定顺水推舟,铲掉沈家的腐肉,她的亲表兄。”

    “明日沈屹一定会在早朝之上,自揭家短,大义灭亲。”

    “沈家若是这么容易便被扳倒。那就不是沈家了。”

    周羡说着,轻轻地咳嗽了起来。

    常康一瞧,忧心地扶住了他,“殿下,天气太凉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罢。十三办事妥当,不会出岔子的。”

    “常康,我都快要忘记,我是什么样子的了。池时笑得真好看,而我是这天底下,笑得最难看的人。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可不知道,我还能有几个天凉。”

    常康眼眶一红,他犹疑了片刻,说道,“今日在粥铺,我都听见了。殿下不如听九爷的,在外头寻郎中看看罢,兴许还有转机。殿下心地好,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羡笑了笑,“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明知道沈家会同沈铎割席,却还要顺了他们的意,前去沈府呢?”

    常康摇了摇头,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殿下明明知道我笨,还问我。殿下,管他们怎么样,咱们出京吧,遍访名医,总能找到办法。”

    “以后有这样的问题,你便问池九爷,他聪明得要命,什么会。不管殿下问什么,她都可以回答出来。”

    周羡本来就没有指望常康回答。听到池时的名字,周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嗯,他是很聪明。”

    “因为总会有人,不想要沈铎死。犯了死罪,怎么才能不死呢?”

    常康吸了吸鼻子,惊讶的看向了周羡,“殿下是说,免死金牌。”

 第一四三章 引为知己

    周羡没有继续回答,却是扬起马鞭,飞奔了出去。

    雪花粒拍在他的脸上,打得有些生疼,那冰冷的气息无孔不入,钻进了他的身体里,让那翻腾的肺部,一下子冷却了下来,上涌的鲜血好似被压下去了一般,无比的畅快。

    周羡觉得,自己突然有些想池时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孤独,即便有哥哥在身边,还是觉得很孤独。像是一人一马在雪地里行走,除了他自己,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现在他觉得自己,好似在地平线那里,看到了一个黑点儿。虽然很小,几乎看不清楚,可他知道,那是池时。这天地之间,好似不只有他一个人了一般。

    可是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走过去,同池时相遇的一天。

    不是现实中的相遇,而是真正的相遇。

    池时是那个,他说了一句,便明白三句的人。

    说起来,大梁朝自立朝以来,便以嫡长为尊。他的父亲周兆黎,自幼封了太子。周兆黎清明果敢,乃是难得的皇帝,他那一生,若说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那便是没有遵从太皇太后的意愿,选择张玉为后。即便如此,周羡的母亲去世三个月之后,他便像是纠正错误一般,斩杀了挚友李将军,火速的立了张玉为后。

    世人都以为,先皇后犯了大错,李家有意谋反,周兆黎不久将会废太子。朝中人心浮动,张玉做了皇后之后,沈家日渐猖狂。

    周羡至今都记得,在那深宫之中,每日早上太阳升起,他都不知晓自己同哥哥,今日的悲剧是否会来临。若非张玉所生的大儿子,脸上天生有胎记,做不得储君,小儿子同他上下年纪,没有一争之力。

    如今的皇帝是否是周渊,就难以商榷了。

    咕咚咕咚的水,灌进口中,吸进肺里,呛得人无法呼吸。周羡自幼早慧,在很多人都当他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差点儿死了,沈铎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就这样,世人还都说,张玉一代贤后,视周渊周羡如同己出。

    周羡勾了勾嘴角,年幼的事情,像是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哥哥周渊从小被立为太子,周兆黎待他十分的看重,请了三个老师轮番教导。大梁当时以值鼎盛,四海升平,太平时期的君主,要求的是温和宽仁,乃是守成之君。

    父亲死后,周渊乱作一团,先前所学的一切,瞬间逆转,成了弱点。太皇太后强势,沈家虎视眈眈,周渊哪里护得住他们?

    他那时候常说的一句话便是:“阿羡,若你是皇帝就好了。你杀伐果决,一定可以肃清天下。”

    ……

    “殿下,你怎么跑得那么快,我都快要追不上你了。你还没有说,有谁会想要免死金牌来救沈铎呢?你不是说,沈家人割尾求生,已经决定要舍弃沈铎了么?”

    “那又何必,费尽心思来救他?”常康想不明白,他有一个优点,那便是不懂就问。

    周羡的回忆被打断了,他缓了马,一抬头,楚王府也已经在眼前了。

    “沈家也不是铁板一块,更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张玉一般狠绝。沈铎再不好,那也是人子,人夫,人父,总有人愿意为他奔走。大义灭亲的名声已经有了,小辈再落一个孝感动天,岂不是绝好?”

    周羡心中一片清明。

    “倘若我是沽名钓誉之辈,定是会如此所为,将沈家的劣势,扭转为顺势。既杜绝了沈铎继续胡作非为,给沈家留下漏洞,又能保住他性命,落一个清正美名。”

    “而且,沈家要拿免死金牌,定是会在宗亲之中,挑选汝南王继子,免死金牌从谁那里露面,谁就是滁州卢氏灭门案的凶手。”

    周羡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真的免死金牌一早就在他的手中,幕后之人跑去滁州,屠了卢氏满门,拿到手的,不过是个假的免死金牌而已。他一早放下鱼饵,只等大鱼上钩。

    他想着,垂了垂眸,到时候真正的汝南王世子,便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了。

    常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殿下从小到大,都这么厉害!”

    周羡勾了勾嘴角,翻身下了马,将马绳扔给了常康,“我去歇一会儿,明日早朝,还要去听大舅声泪俱下的告罪书。”

    常康看着他的背影,牵了马走了进门,他眼眸一动,对着恭敬的站在那里的管家,招了招手,“你给池家送节礼,再送得丰厚一成。”

    管家一愣,有些犹疑,“可是节礼都有定数,你照着往年送去汪仵作府上的份例来的。汪仵作德高望重,节礼已经十分的丰厚了。”

    常康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池九爷是我们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都带他去喝粥了好吗?那可是头一份的!可见池九爷在楚王心中,那是不一般的。

    而且,常康的手紧了紧,他总觉得,池九会是殿下的贵人。

    管家身形一晃,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的眼中迅速的积满了泪水,“可是小殿下怎么办?”

    常康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什么小殿下?我们殿下,就是最小的殿下。这么晚不睡,是为难你老人家了!赶紧去歇着,日后不用等门了。殿下的安危您大可放心,只要我常康还剩一口气,殿下就不会掉一根头发!”

    “哎呀,不是,今日早晨,殿下梳头掉了三根头发!重新说!”常康清了清嗓子,又重新说道,“只要我常康还剩一口气,殿下就不会掉一根毫毛!”

    管家充耳未闻,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之中。

    常康自觉对牛弹琴,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马自顾自的离开了。

    整个楚王府,殿下第一聪明,他第二聪明,那是绝对没有错的!

    黎明即将到来,乃是夜最黑的时候。

    周羡刚换了衣衫,躺在榻上,就瞧见门边出现了一个黑影,“怎么样了?”

    黑影拱了拱手,“主人,都已经办妥了。等到案子一结,那个……”

    黑影说着,学着周羡在粥铺里的动作,抹了抹脖子,“那个人,将为主人所用。”

 第一四四章 姚氏进京

    池时早晨醒来的时候,雪还没有停。

    光秃秃的李子树落了白,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春日的梨花的开了。

    池时穿着一件单衣,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来。习武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胸口碎大石他虽然天生就会,但练练总能碎得更好一些。

    “阿时,阿时,昨儿个你回来得晚,来不及同你说,我昨日收到了母亲的第二封信,算算时日,今日午后,他们便能到了。”

    “今儿个一早,我去铺子里拿新皮袄。之前收了两块好皮子,给你同阿娘做了新衣衫。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今日本来陛下要封笔,却不想早朝出了大事了。”

    池时并不意外,周羡忙忙碌碌的,不就是为了这翻天覆地的妖风么?

    “沈屹今早上折子,控诉亲弟弟沈铎十桩大罪。那沈铎平日里看着高风亮节,背地里居然私采金矿,私造官银。沈屹当堂痛哭,自摘官帽,脱了锦袍。”

    “交了那金矿不说,还叫人抬了家私上殿,说是要弥补亏空,请求陛下从严处理,以慰万民!”

    池瑛说着,用手扇了扇自己的脸,他走得太急,脸都红了。

    瞧见池时穿得这么单薄,立马脱下了自己的披风,替他披上了,“知晓你有功夫傍身,但你也是个人,又不是那牛犊子。这天上还下着雪呢,你倒是好,也不怕着凉了。”

    池时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子,“嗯,哥哥,我好冷!”

    池瑛一瞧,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他用手扇了扇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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