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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一品女仵作-第86部分

小说: 一品女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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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池时打断了。她拍了拍周羡的肩膀,“我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虽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杀人应该偿命,但有免死金牌,就是正当的。”

    “我只管查案,后续怎么审判,同我这个小仵作,没有任何干系。”

    周羡听着池时死鸭子嘴硬的话,笑了出声,他也拿起一颗山楂球,塞到了嘴中,今夜饮了不少酒,这山楂球不但可以消食,还能醒酒。

    池时看着他的小脸,眼眸一动,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大限将至了么?”

    “为什么这么说?”周羡一口将山楂球咬成了两半,山楂有些酸,陈皮微苦,并不是很好入口。

    “你很着急。汝南王的死,汝南王妃失踪,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不提这个……就说今日之案,就算万家是主谋,那沈家也脱不了干系。”

    “若是再等等……拿到了更多的证据……”

    周羡轻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一定会信守承诺,帮你查你阿爹当年的旧事。我是有些着急,但不是我等不了了,而是关曳等不了了……”

    “他太苦了。”

    池时微怔,她伸手想要掏自己的袖袋。可是因为今日进宫,姚氏怕她带多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容易惹上是非,便将她惯用的那些东西,全都收走了。

    “等过了年之后,你随我出一趟门吧,我带你去找一个人。只不过找不找得到,全看命了。”

    池时说完,又问道,“赵兰汀是赵丞相的亲孙女么?”

    周羡古怪的看了池时一眼,点了点头,“姓赵的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你不是惯常只看得见死人么?”

    “我也瞅得见你,你也死了么?”越是到了夜里,池时的思维越是跳跃,“不过你今夜倒是一战成名,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抓了卢氏灭门案凶手,又救了关曳找回了汝南王世子,免死金牌用掉了沈铎必死无疑,算是一箭三雕了。”

    “沈观澜也是姓沈的”,池时又补充道。

 第一八九章 深夜告状

    “有人吗?有人吗?我要告状!有人吗?”

    周羡听了池时的话,苦笑出声,池时在永州的时候,明明还很喜欢很沈观澜,可今日见了过后,反倒是不喜起来。

    “说起来,观澜也是为了我,才同沈家断绝关系,搬出来的……”周羡的故事刚说了一个开头,马车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不等周羡问是怎么回事,常康便吁了几声,将马车停了下来。

    “殿下,九爷,咱们莫不是撞鬼了吧?今日是年节,又过了子时了,哪个不在家中守岁讨压岁钱,这街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怎么会有人来京兆府告状……”

    周羡同池时竖起了耳朵,马车停下之后,那呼喊声就越发的明显了。

    “有人吗?有人吗?大人,我要告状……”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周羡皱了皱眉头,撩开了马车帘子,朝外望去,一眼睛便瞧见了京兆府三个大字,那红色的大门经闭着,门上的铜钉闪闪发亮,透露着一股子的冷意。

    在那门前,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他穿着一身锦衣,戴着小冠,身边还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厮。

    “公子,公子,咱们快回去罢。这府衙里的大人,也是要回去过年的,咱们便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前来的。若是叫夫人知晓了……夫人!”

    说话家一个穿着绛紫色裙衫的夫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少年郎的手,“川儿,你莫要闹了!这种事情,怎能报官!你这是要逼阿娘去死么?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若是让你父亲知晓了,定是要重重罚你。”

    少年大怒,一把甩开了手,“阿娘,那亏就白吃了吗?我不服!”

    那夫人啪的一声打了少年一个耳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拽着就走,“你今夜若是不同阿娘回去,那我便吊死在这京兆府门前!”

    少年不死心,又拍了拍门,见无人应答,跺了跺脚,随着那夫人上了马车,离开了。

    他们一走,这街上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常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活人!殿下,我看那马车上挂着牌儿,应该是马御史府上的,马御史你还记得么?今年夏日的时候,殿下有一回热得没有胃口,一餐吃了一个西瓜……”

    “那马御史就参你骄奢淫逸!再有秋天的时候,张太后生辰,旁的王爷们,送的都是那玉佛字画头面首饰,贵重得很,殿下送了一只雀儿,他又参你玩物丧志!不孝顺!”

    “嘿嘿,果然风水轮流转,我瞧他这暴躁儿子马长川,别说一只雀儿了,就是一根雀儿毛,那都不会送他的!”

    池时听着常康絮絮叨叨的话,皱了皱眉头,御史家告状,还需要上京兆府?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御史更会告状的人了。

    “走罢,先送池九家去。清官难断家务事。”周羡瞧着那马家的马车已经走远了,放下了马车帘子,催着常康赶紧赶路。

    要不然的话,就他那张破嘴,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来。

    “等关曳住进了汝南王府,你随我一道儿去探他吧。他在京城里,也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虽然我找了人教他,他看着同常人无异,但这里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十分的陌生。”

    池时心中想着那马长川告状的事,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周羡当她是累了,也不继续说了,只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哒哒哒的青石板路上驶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池时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池府了。

    她揉了揉眼睛,自顾自的跳了下去,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周羡唤道,“阿时!”

    池时回过头去,见周羡也跳了下来,他在锦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大金元宝来,塞到了池时的手中,“压岁钱!希望你新的一年,不要再那么晦气,天天遇到案子了。”

    池时接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露出了八颗牙齿,“你看匹配不匹配?”

    周羡知晓她是在笑他装汝南王造假金牌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匹配!”

    他说着,摊开了手心,“我的压岁钱呢?你该不会狼心狗肺,准备一毛不拔吧?”

    池时眼眸一动,狠狠一拽,扯下了一根头发放在了周羡的手中,“拔了一毛。希望你的命比我的头发长。”

    她说着,拿着金元宝在空中挥了挥,打了个呵欠,朝着种李院的小角门行去。

    周羡站在门口,看到池时走了进去,那角门关上了,种李院的灯火好似突然亮了几分,里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池时的阿娘应该在等他吧!阿娘总是这样,孩子没有回来,那是怎么都睡不着的。”

    “哥哥说,我们阿娘也是这样的。有一回上元节,他出宫看灯,阿娘就一直没有睡,等着他。还给他煮了肉团子,说阿渊阿渊多吃点,可他吃了一碗还想吃第二碗的时候,阿娘又说,吃那么多晚上怎么睡得着!”

    “哥哥说,所有的阿娘都是这样,不管你做什么,她总找得到对应的大道理,没理也变成有理的。哥哥说……”

    他说着,垂下了头去,正在这时候,就瞧见那院子门,啪的一下,又重重的打开了,池时板着一张脸,从里头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出来了?”周羡惊讶的问道。

    池时哼了一声,“有迷路的小狗,在我门前汪汪叫,想要吃肉,吵得睡不着!读过书的人,都说子曰,没有读过书的人,就只会哥哥说,哥哥说……”

    “莫不成不是迷路的小狗,是下蛋的母鸡么?要不然怎么总是咯咯咯咯的叫!”

    池时说着,一把拽住了周羡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你哥哥说得不对,也不是所有的人娘,都那么好!刚才那个马夫人,不还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说着,对着屋子里喊道,“阿娘,添双筷子!周羡今儿个在宫中唱大戏,咯咯咯咯叫了一晚上了,一口没吃!这是想着我去他家吃了,他得来我家吃回来呢!”

 第一九零章 压岁花生

    池时嚷嚷着,拽了几下周羡,却见他像是脚下扎根了似的,站在门口不动了。

    “怎地,还要我扛你进去不成?”

    周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太晚了,我今日便不进去了。当我没有瞧见,在宫里头的时候,你一个人将那一桌子菜,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一会儿别再吃了,不然撑得慌!我今日初次见你阿娘,两手空空的不像话,便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这下子轮到池时震惊了,“你又不是什么毛脚女婿见丈母娘,有什么好扭捏的?不吃那更好,我一个人吃,还能多吃一筷子!”

    周羡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袋里又掏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池时,“山楂球忘记拿了,倒是有一包陈皮,宫中有个老嬷嬷做的,你泡着喝吧。”

    池时狐疑的看了一眼周羡,“就算你今夜立了大功,也不至于高兴得涨了辈分,跟我阿娘一样絮絮叨叨了。即是不吃了,便快些回去罢。”

    周羡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是又被池时叫住了,“等会儿,有个东西忘记了。”

    池时说着,一转身冲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功夫,又跑了出来,将一块木头,扔给了周羡,又从身上的锦袋里,掏出了一颗金子打的花生,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木头搁床帐边挂着,能让你多睡一会,木头脑袋早点开窍。这花生……就祝你早生贵子吧。”池时心口胡诌着,任谁一看,都觉得毫无诚意。

    周羡一梗,“今日是年节,又不是大婚!”

    哪里有人过年祝一个尚未娶妻的大小伙儿早生贵子的!

    “等你娶妻再生子,没个三年五载,能有结果?我这早生贵子,就是祝你长命百岁了!天下竟然有如此愚不可及之人……”

    池时说着,摇着脑袋进屋去了。

    周羡低头看自己手心里那金灿灿的花生,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发誓,真的是轻轻一下,那胖乎乎的花生,竟然一下子便被他给摸瘪了!

    周羡之前的感动,那是一扫而空,他的牙齿咬得蹦蹦响!

    天下竟然有如此无耻之人!明明是个在京城可以买下一条街的土豪,明明才刚刚得了他一个金元宝,回礼竟然送个空心的花生!

    周羡深吸了一口气,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跑走了。

    常康一瞧,忙追了上去,“哈哈,殿下殿下,等等我!我也得了颗金花生,用牙咬过了,是实心的!”

    周羡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

    待他们出了门,听到了角门的关门声,姚氏对着正在喝汤的池时,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池时脑袋一歪,避了过去,“大过年的,阿娘作甚捶我?你便是想捶,也捶不着不是!”

    姚氏瞧着,心砰砰直跳,“我的儿,这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人,我便直说了,虽然你胸前没有二两肉,但咱们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家,怎能随便去拉楚王殿下的手!”

    “还对人家生拉硬拽的,不知道的,当你是那山大王强抢了民女!也是那楚王脾气好,若换了旁人被你这般作弄,还不恼了去!”

    “阿娘在屋子里头听着,那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池时摇了摇头,认真的指了指姚氏的左胸,“你的心在这里,嗓子在那里,隔了一条银河。心哪里就能跳到嗓子去了?”

    “我哪里拉周羡的手了?我那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过年屠夫抓猪,不都这么抓的?那山大王抢民女,哪里是拽着的,那是一把扛起就进洞房!”

    “若非他大过年的,搁我家门前悲春伤秋的晦气得很,我至于请他进屋吃饭?没有将他捶走,已经看在他是楚王的份上了。他倒是好,还不领情了!”

    姚氏一听,一口气憋在胸口,无语至极。

    旁边的池瑛笑了出声,“不过殿下说得对,你是得少吃一些,喝了点汤,便够了。阿娘你也莫要生气,阿时最是嘴硬心软,她若真是这般想的,哪里舍得把那根木头,送给殿下?”

    “我搁着窗瞧着,楚王殿下眼底有黑青,想来夜里总是咳嗽,睡不安稳,到了春日,乍暖还寒的时候,更是难过。阿时的那块木头,有凝神定气的功效,挂在床边,能睡得好些。”

    池时一听,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池瑛揉了揉她的头,“殿下聪慧无比,又岂能不明白这些?”

    “就周羡还聪慧无比?”池时又哼了一声。

    姚氏一听,又是一巴掌拍了过来,“你当人家怎么不进来,不就是想着阿娘一个妇人,这大半夜的,便不是歇了,那也穿着家中便服,大半夜的,他进来不便。”

    “你当都同你似的,你一个姑娘家,还没有人家大小伙子心细。”

    姚氏絮叨了几句,见池时不喝了,又倒了一杯山楂水来,放在了池时跟前,“今年就咱们三人,也别守岁了,你把这个消食水喝了,早些睡去,明日一早还要早起祭祖。”

    “你也不要怪阿娘啰嗦,你在外头还是小心仔细些。我们来的路上,还听到有人说,有小娘子被人掳走了呢!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

    池时心头一动,“有人被掳走了?”

    姚氏没想到她要细问,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晓,进京之前,在路上茶棚里落脚休息,听隔壁桌上喝茶的人说来着,不过多半是谬语。因为正说着,便又有人来,说那小娘子,他们方才见过,好生生的在家中!”

    “阿娘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便这事儿是假的,那这世上恶人也不少,你莫要大意就是。”

    姚氏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池时,又拍了拍池瑛,“回屋睡着去罢,要不明日起不来了。”

    姚氏说着,又拿出两个锦袋,给了池时同池瑛一人一个,“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池时接了,又同池瑛一道儿说了吉祥话,便出了姚氏的屋子,朝着自己的屋子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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