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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重姒(双重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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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微凉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拂过了一瞬,带起浑身战栗的酥麻。

    谢重姒:“……”

    她合情合理怀疑,这人在勾引她。

    谢重姒有些心烦意乱,如临大敌地后退几步,退到江州司边上,退完又觉得太大惊小怪。

    江州司本是阖眼,红尘之事与她无关的淡漠模样,听到步声,掀开眼,打手势道:“还有多久?”

    “再祭拜封墓,还有小半时辰就能走了。”谢重姒解释道,“师姐,你不去上柱香吗?”

    江州司“啧”了声,手势:“麻烦。”

    话虽如此,她还是上前点了两炷香,插在坟前。

    就像她怕麻烦,但也顺手帮人报了仇,顺手将令牌带回齐家报个死讯,此刻,她又顺手给亡灵告慰,没憋出话来,只是淡淡地在心里想:反正也替你们宰了人,安心睡吧。

    江州司离开树冠阴影处了,只有谢重姒一人避在树梢下。

    她静下心来,越想越觉得有点窝囊。

    凭什么宣珏每进一步,她就要退一步?

    什么道理???

    平心而论吧,上辈子,她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就算最后杀他,也说了恩怨皆消,还把自己这条命抵给了他。

    这么一想,谢重姒不觉得窝囊了,她觉得有点气。

    本来前世的记忆,她压在脑海深处,轻易不翻找回味,怕因美好心软,也怕因挣扎困顿——

    毕竟前世嘛,说回来,就黄粱一梦,没发生,甚至都可以不当真。

    可是烟雨朦胧的姑苏城郊,周遭人仿若隐没于雨帘之后,给她隔开一处静谧空间。

    那些记忆,开始无可避免地翻腾往上,冒出了水面。

    她看到玉锦宫前,繁密的海棠花,今年落了场春雪,初暖的天又变冷,有的花开的晚,到了年中才初开,娇艳的红。

    兰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帝王的怒意,她唇齿颤抖了好一会,才支吾道:“……娘娘她,她执意要去封后大典上的……奴婢们拦不住……”

    “拦不住?”宣珏饶有趣味地咀嚼这三个字,“就不能来告知朕么?”

    一句话就戳破了,谢重姒偷偷溜出去的真相——

    不是拦不住,是根本不知道,就算谢重姒之后扯谎,说婢女们拦不住她,还让兰灵串这个口供,宣珏也压根不信。

    他无法忍受谢重姒看到这场封后大典。

    兰灵语塞,抖成鹌鹑,生怕宣珏一个不乐意,直接要了她的命。

    这时,一旁的谢重姒轻轻出声:“行了,我偷偷翻|墙出去的,她们不知道,不关她们的事。拿宫人撒火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别娶陈墨啊。”

    不知是不是兰灵的错觉,她只感觉,本就怒意不轻的帝王,愈发寒气阴沉了起来,隔了很久才轻飘飘地开口:“所有玉锦宫的人,扔出去打一百板子。”

    谢重姒冷冷阻止:“宣珏。”

    就连戚文澜那种皮厚肉糙的,一百板子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玉锦宫基本都是些小姑娘,哪里受得住。

    宣珏瞥了她一眼:“怎么,殿下要拦?”

    谢重姒回视他:“你疯了。”

    宣珏轻笑出声,半晌,俯下身来,在谢重姒耳边道:“行啊,不杀他们。殿下要以什么相抵呢?”

    这是谢重姒第一次感觉,他身上那种浅淡清冽的檀香,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她也笑起来,浑身上下的艳丽张狂不加掩饰,比海棠花还要浓丽,挑衅般唇瓣擦过宣珏侧脸,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想让我用什么相抵呢?”

    这气氛暧昧丛生,但又波云诡谲极了,底下宫人没一个敢抬头。

    宣珏狠狠地蹙眉顿住,起身甩袖,喝道:“还不拖出去!”

    宫人们扑哧跪下,眼见着侍卫上前,胆战心惊,纷纷将求助目光投向谢重姒。

    宣珏眉眼间划过不耐,冷声道:“不想要眼了么?”

    “离玉,别迁怒他们了。”谢重姒忽然拉住他的衣袖,袖摆上是繁复纹线,“算我求你。”

    这话,谢重姒是故意说给这群宫人听的。本来就是各方势力牵制她的眼线,就算真没了,她只可惜不心疼——

    但这不妨碍她恩威并施,假以示弱,给这群宫人心里留下颗日后发芽的种子。

    又或者,她本就是自暴自弃地想伤人伤己,这话一出,宣珏气极反笑,猛地压身上前,反复回味那句话般,一字一句地道:“求我?尔玉,你要怎么求我呢?”

    谢重姒是坐在榻上的,她咯咯笑着,抬臂勾住宣珏的后颈,凑到宣珏唇边,不轻不重地轻啄,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宣珏眸光陡然沉了,额角青筋都在隐隐跳动,他摁住谢重姒的手腕,想要起身离开。

    谢重姒却不疾不缓地舔开他唇缝,在唇齿间胡搅蛮缠,终于听到宣珏难耐地低喘了一声,嗓音沙哑地惊人,像是用最后的理智在压抑:“到此为止。”

    说着,便要挣脱起身,没走几步倏然顿住——谢重姒扯住了他的腰带挂坠,那枚他年少时就佩戴的双环玉佩。

    她笑着端详一瞬,就抬手往旁边木扶手上重重一砸。

    玉碎环破。

    宣珏瞳孔猛缩:“你——”

    下一刻,宣珏倒吸一口冷气,谢重姒用不慎被划破掌心的右手,一点点勾住他束腰玉带,浅笑盈盈:“那玩意看着碍眼,也不大方便……对吧?”

    宣珏脑海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数着数平复呼吸,神色反倒温和冷静下来,半晌,才拦腰抱起谢重姒,向殿内走去。

    此时此刻,他仿佛怒意不在,仍旧翩翩清润,就连舌尖卷过谢重姒掌心血珠时,都轻柔和缓至极。

    只有谢重姒知道,他是当真生气了的,比责罚宫人时更甚。

    过程被他拉得愈发缓慢绵长,每一寸感知都如狂风暴雨中摇曳的轻舟,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视觉被覆盖于眼的绸布夺去,她目不能视,瞪不了宣珏。

    不过她也没力气瞪。

    谢重姒每颤抖痉挛一下,宣珏就在她耳边,吐气炙热地低声细语:“不求我么?”

    汗水和泪水一道,氤氲进花纹精致的绸布之中,极致的欢愉会带来麻木的惊恐,让人觉得意识也要被蚕食殆尽。

    她开始意识模糊地低声求饶,宣珏却只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舔她已经不再流血的右掌掌心。隔了不知多久,才轻声道:“手痛吗?”

    这时,谢重姒已经浑身颤抖地说不出话了,指尖都在轻轻颤栗,额角绸布被人摘下,她见到宣珏神色依旧清明,或许也有情欲,只不过被压在眸底深处。

    单看温和清隽的一张脸,就算眉睫鬓边有汗珠滚落,也无人能猜到他在做什么。

    殿外的光洒入室内,给他染了汗水的侧脸和锁骨,镀上一层光。

    天亮了。

    手并不痛,谢重姒迷迷糊糊摇头撇过脸。

    细密的吻随之落到她脸颊和纤细修长的脖颈上,最后在耳边反复轻磨,留下叹息般的轻吟:“……何必呢?”

    陛下抱人进去后,外面该跪的继续跪。

    兰灵跪得尤为心惊胆战。

    但她知道,这次之后,玉锦宫有不少宫人,对娘娘逐渐忠心起来。

    她是掌事的,本就责任最大,那日在殿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她听着殿内动静,是真的头皮发麻。

    麻到最后,木然了,第二日踉跄着起来,给谢重姒端水洗漱擦拭。

    温水擦在身上,谢重姒浑身还是颤抖的,倦怠地半阖眸,只说了一句话:“记着,你欠我一条命。”

    或许宣珏也是有意放纵,她才能又缓慢养起自己的人脉。

    可那些两败俱伤的冲突交错,更是真实存在的。

    谢重姒越想,越是颤抖,指尖都有些发凉,恍惚间回到曾经,沉沦纠葛,生死不休。

    忽然,只听见桃子轻叫:“怎么啦?怎么啦?”

    她猛地回神,喘息急促,重新回了人间。勉强压住紊乱心跳,回道:“没什么,有点不舒服。忙完了吗?”

    江州司道:“嗯对,走吧。”

    谢重姒眯了眯眼,望着不远处,和齐岳交谈什么的宣珏。

    她在想,是不是还是得稍微报复一下。

    谢重姒这个念头起了,没想到该怎么实施,况且这几日,她让师姐注意着齐岳的动向,她自己也在忙着调查齐家,脚不沾地,倒是和宣珏碰面机会比较少。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江州司匆忙而来,对她说道:“齐岳被家法伺候了,伤得不轻。”

 第57章 布局

    谢重姒小时候皮; 母后也没少念叨过“家法伺候”。可齐岳遭受的,明显不是和风细雨般的笑骂。

    闻言,她吃了一惊:“被齐家发现了?”

    江州司来去匆忙,一路飞过来的; 她没落地; 从屋檐跳到槐树; 在宣府主屋院里那棵老槐树枝桠坐下,靠着树干,面色不善地道:“嗯。”

    谢重姒还是挺担心那不着调的少爷的——一看就是有点小聪明,但是没吃过苦没吃过亏; 被人卖了可能还在帮人数钱。

    她黛眉轻蹙; 问道:“家里怎么他了?严重吗?”

    江州司:“挨了顿鞭子,伤得不轻,皮开肉绽的。现在还在祠堂跪着; 得跪个几天。我看他细皮嫩肉得很; 这一遭下来,估计得丢半条命。”

    这段时日; 江州司应当都是在齐家蹲守听墙角的,谢重姒便追问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现的?师姐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我想想。”江州司打完手势,随手把玩一把小巧锋利的袖里刀,双眸微眯; 并指一弹,薄刃射过一片飘落而下的槐叶,钉入十丈开外的墙上。

    白墙之上立的数只冬雀; 惊得振翅而飞。

    江州司这才继续道:“我说我看到的听到的; 不一定准确完善。齐家最近在南郊新得了几片地; 要做别庄还是庭院——反正就是会住人的。有个小姐……不记得是哪一房了; 兄长还是父亲负责建地交涉,她过去玩儿,到处乱逛时,碰巧看到新立的墓碑,看到姓‘齐’,回去和家里多说了一嘴,暴露了。”

    谢重姒:“……”

    她就说这少爷大大咧咧的,早晚惹出事来。

    不过……

    谢重姒奇道:“他立碑立的很谨慎,写的是‘齐’氏和‘林’氏,没带大名。这也能被揪出来?等等,是三房吗?负责建地交涉的那家,是三房吗?”

    隐约记得齐岳提过,三房结交了些不大体面的江湖朋友。

    江州司无语回望:“……给你把事情捋清楚就不错了啊,你觉得你师姐像是记性那么好的?”

    谢重姒“啊”了声,十分娴熟地给江州司顺毛拍马屁:“哎也是,齐家那些大小偏房,乱七八糟几百口人,我到现在都还没把他们分派搞清楚。要是我的话,都不一定能弄清来龙去脉呢,师姐奔波辛苦。哦对,齐竫什么反应——就是齐岳他爹。”

    “没什么反应吧,提着鸟笼子在旁边凑热闹,只说了句‘不成器的臭小子’,也看不出来多少恨铁不成钢。”江州司回忆着道,“倒是他大伯挺凶的,甩了他一巴掌,说回去严加管教。”

    谢重姒沉吟着道:“唔,这两位有意思。”

    “怎么?”

    “师姐,你没发现,齐家四房这二老,也是想把幼妹好好安葬吗?否则不至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齐岳胡闹。”谢重姒边想边道,“齐章没准暗地里,还在给他打掩护。”

    鬼谷教的是纵横捭阖、诡计阳谋,真要论家族明争暗斗,江州司也能手到擒来,她想了想,顺口道:“这么说,妹子被杀,四房本来就是心里有怨的呗?怨恨对象是三房?那三房这算干什么,示威提醒吗?明面没撕破脸,暗地里却有龌龊纷争了是吧?”

    谢重姒仰起头,碎发从她脸颊垂落,衬得肌肤细白如瓷,她和江州司对视,然后点点头:“我猜是这样的。齐章和齐竫的做法,算是顾全最后颜面,粉饰太平。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大家子还会这么继续过下去,各房忙各房的事儿,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州司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还有意外吗?”

    “有。”谢重姒语气平静却笃定,“宣珏。”

    宣珏比江州司更晚几个时辰得知这个消息,他停下抚琴的手指,淡淡地问道:“如何?”

    “伤得不重。”白棠立在廊下回他,“但估计得养一段时日。”

    宣珏“嗯”了声,像是在思忖什么,然后才道:“明儿去看看他。备一份礼吧。”

    白棠应是,正准备离开,却又有些犹豫。

    宣珏扫了眼,见他表情迟疑,便问:“有话要说?”

    白棠挠了挠头,道:“哎是。就,公子,您不是明知南郊那边不安全么,怎么不阻止齐公子?我记得您刚开始还说要让兰木,提醒齐公子别选城南的,之后又说不要插手,随他折腾。”

    这要是选个别处,也不至于真挨这顿打啊。

    宣珏将膝头搁放的古琴拿开,极浅淡的眸在光影下,如若琉璃,他不含多少情绪地开口道:“阻止了也没用,三房在盯梢,城南建地碰巧撞见,只是个听起来委婉点的借口。更何况,挨顿打,长长记性,不好么?”

    白棠帮宣珏做事,满打满算,也有一年,却仍旧拿捏不住主子的想法。

    他是实在看不出,公子将计就计,是因着齐公子那日凑得离姑娘太近,还是因着那晚,齐家二老口风太紧——

    他只能确定,齐公子是真的惨。

    齐岳也觉得自个儿太惨了。

    惨到怀疑人生。

    小少爷没挨过这种痛,在床上嚎成破锣嗓子。

    他爹的那只金喜鹊都被吓到了,在鸟笼里扑棱翅膀乱飞,终于他格外宽容的爹也忍不出了,喝道:“行了!和鞭刑的伯叔提前打了招呼,都是皮外伤,你鬼哭狼嚎个屁!不出一个月你就能活蹦乱跳,又给我惹是生非了!”

    齐岳这才止住干嚎,拽着枕巾道:“可是爹,真的疼啊——”

    他大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道:“再嚎?再嚎给你撒点盐水。”

    齐岳立刻闭紧了嘴,可他一时半刻不吭声就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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